?任務算是完成了,凌珊一行人很狼狽地回到了基地,他們先進入消毒室,然后等待血液檢測,一切檢驗完畢準備回家時,卻被通知需要在隔離室觀察72小時。
有人被感染了!逃生后的喜悅立即被驚恐替代,他們被強制送入牢房似的隔離室,十平米左右的房間內只有一張小床、一個廁間和一臺小電視,每小時必須抽取血液樣本檢驗供檢測使用,沒有自由也沒有交流,他們就像實驗室里的猩猩被關了起來。
這樣的事發(fā)生在任何人身上都讓人無法接受,凌珊以為自己指揮的小隊能逃過一劫,可終究沒逃脫死神的陰影。每個小時都像審判倒計時,當看到血液檢驗樣本正常之后,不由大松口氣,但過了幾秒又不得不為接下來的時間擔驚受怕,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會是病毒嗎?她不禁猜測,不過在飛機上她已經替他檢查過并注射了疫苗,而且每個人都有做過檢查,她實在想不出來會是誰。
警報燈突然亮了,五個穿隔離服的醫(yī)療員迅速沖了進來,聽到動靜,凌珊馬上走到門邊,貼上門窗努力張望,不一會兒,走廊里就響起殺豬似的嚎叫聲。
“不!不是我!我沒有受感染!不是我!”
三號隔離室的門開了,有人被醫(yī)療員強行抬了出來,他的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突起物,就和倉庫內結在蛛網(wǎng)上的那人一樣??謶炙查g降臨,凌珊不由倒抽了口冷氣,她轉身按下床邊的通訊按鈕,然后對著旁邊喇叭大叫。
“我要求見我的長官!我要求見暴龍!”
幾記滋滋的信號聲過后,喇叭內傳來一個機器人似的應答聲。
“很抱歉,你現(xiàn)在正處于隔離期,不能見任何人?!?br/>
“去他媽的隔離期!我有情報!非常重要的情報!”
盛怒之下,凌珊一拳將通訊器砸壞了,“滋~~~”的一陣噪音過后,隔離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她憤怒卻又無可奈何,只能不停地在這小匣子里來回走動,茫然無措地咬著手指甲。
過了幾分鐘,有人敲了下門窗上的玻璃,聽到這個聲音,凌珊立即跑到門邊,抬起頭就見暴龍站在門外,旁邊還有兩個穿隔離服的守衛(wèi),她驚喜萬分,馬上抬手敲敲玻璃窗算是問好。
“把門打開?!?br/>
暴龍沉聲而道,守衛(wèi)面面相覷,猶豫不決。
“長官,您需要穿上隔離服……”
“去他媽的隔離服,把門打開!”
暴龍失去了耐心,連額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守衛(wèi)不敢怠慢,馬上按下密碼鎖,“滴”的一聲,鋁合金制的金屬門從左邊移開了。
“太好了,你終于來了?!?br/>
凌珊情不自禁地給了他一個擁抱,暴龍毫不避諱這個疑似病源體,非常用力地抱緊了她。
“對不起,我一直想過來,但被事情纏住脫不開身。”
低沉的聲音聽起來充滿愧疚,凌珊知道他是個大忙人,所以并沒責怪他。
“其它人還好嗎?病毒他怎么樣?”她問。
“都還不錯,你就在這里放心呆著,時間到了,我就讓他們放你走。”
凌珊聽后低頭深呼了口氣,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作為她的師長,暴龍當然知道她有什么心事,他在思考是先開口問好,還是讓她自己說。
“暴龍,有件事情我想告訴你……”
過了會兒,凌珊忍不住開口道,表情看起來十分認真。
“我覺得這次任務有問題。首先那里并沒有什么物資,這應該早就料到的;其次我們發(fā)現(xiàn)了**——那個被蜘蛛感染的人,他穿著特別行動組的制服并且說等我們很久了,但具體事情還沒說完他就死了,到最后我們的通訊器全都失靈了,直升機晚到了四分多鐘,差一點我們全都死在那兒。”
她的聲音在顫抖,緩緩地將事情前后一五一十地說了遍。雖然這份報告暴龍已經看了很多次,但從她口中說出來時,他仍然非常驚訝。很多事情,很多細節(jié),面對面交流與紙上文字相比,感覺完全不一樣。
“珊,別擔心,這事情我會去查,我向你保證?!?br/>
暴龍在她耳邊輕聲安慰,有了他的保證,凌珊一下子放松很多,繃緊的神經也慢慢松開了,她希望能盡快查個水落石出,好打消不安的疑慮。暴龍擔心她想得太多,接下來一直在安慰疏導,凌珊表面上看起來很輕松,但內心好像被什么東西纏住了,可惜她不愿意開口。
“對了,暴龍,能不能再麻煩你一件事?幫我打個電話給賽文,告訴他我沒事。”
她突然說道,話音剛落,暴龍立即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連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難道你是和他……”
后半句話他沒好意思問下去,凌珊挑下眉毛,然后低下頭很靦腆地笑了。暴龍似乎接受不了,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好吧,希望他能聽懂我的話。”
他無奈地聳下肩膀,凌珊笑了起來,她伸出雙臂像親人一樣抱住暴龍,然后把頭靠在他寬闊堅硬的胸膛上。
“謝謝,哥哥。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傻瓜,我答應過老師,一定會好好照顧你,但現(xiàn)在看來,我并沒有做到位。我不應該讓你去執(zhí)行這個任務,我以為這只是個很簡單的活兒。”
他非常愧疚,凌珊馬上搖頭。
“這事和你無關,一定是信息源有問題?!?br/>
她說得十分肯定,暴龍垂下眼眸陷入了沉思,過了會兒,他微微點頭。
“我這去查,你安心地呆在這里,我不希望你出事?!?br/>
“一定,謝謝?!?br/>
臨走之前,暴龍用力拍拍她的肩膀,給她一個無聲的承諾。得到他的安慰與支持,凌珊的恐懼漸漸消失了。他是她最信任的人,只要她有事,他都會守護在她身邊,就像天使一樣保護著她,雖然這個天使塊頭有些大。
凌珊躺到床上,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賽文的身影,她猜想他在做什么,猜想他是否也在想念自己,身邊沒有一樣屬于他的東西可以寄思,也沒有電話能夠聯(lián)系,沒有煙也沒有酒,看來接下來的幾十個小時會非常難熬。
時間過得十分緩慢,當這七十二小時過去之后,凌珊都覺得自己臉上長皺紋了,他們小隊除了一個人被感染之外,其它人都安然無恙。病毒出來之后,就像逃出籠子的猴子又跳又叫,恨不得能找棵樹爬一下。
凌珊簡單地收拾下自己的辦公桌,提交完報告后就拿上行李迫不及待地走出基地。路上,她不禁在想賽文會在哪里,這么晚了,他或許已經睡了。
“珊,要不要我送你回家?!?br/>
病毒突然從黑暗中冒出來,凌珊嚇了一大跳,待看清是這家伙后,不由大松口氣。。
“兄弟,剛才差一點我就用包掄你了,下次別這么做,行嗎?”
病毒看看她手上的運動包,這包看起來又大又重,可能藏了好幾把槍,如果被這樣打一下,腦袋一定開花。
“沒問題,我只是正巧看到你?!辈《疽贿呎f著一邊下意識地摸摸后腦勺。“其實我是想謝謝你,謝你救了我一命?!?br/>
他笑得很些靦腆。
“不用謝,你也救過我不是嗎?要知道,我們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br/>
話落,凌珊眨眨眼睛,然后伸手輕捶了下他的胸口。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想自己回去,回去好好休息吧,這幾天我們都很累?!?br/>
“好的,你自己也保重,那人受感染與你沒多大關系,我看得出你盡力了,但我們救不了這世上的每一個人。”
聽起來他似乎有些擔心,凌珊放慢了離去的腳步,然后露出一個不算難看的苦笑。
“你的話很多,不過有時候很管用,謝謝你。”
話落,她伸手拍拍病毒的肩膀,病毒還給她一個淡淡的淺笑,算是朋友間的安慰。
與病毒告別后,凌珊直接走到地下車庫,心愛的哈雷正在那里靜靜等著,她走過去親吻了下儀表盤,然后輕撫下了遍車座。
“親愛的,我們可以回家了?!?br/>
話落,她突然感覺身后有什么東西,下意識地抽出佩槍轉過身去,槍口指向那人的左胸,那人條件反射地高舉雙手,一動不動。
“賽文,你怎么會在這里?”
看到賽文,凌珊幾乎不敢相信,她不知道他是如何混到基地里來的,萬一被警衛(wèi)逮住的話,可不是關幾年那么簡單。
“暴龍打電話給我說你過得不錯,我很擔心你,所以想盡快見到你,今天早上我和他通了電話,雖然一開始他不太友好,不過最后還是同意我來這里接你?!?br/>
賽文說得很誠懇,迷人的綠眸深邃且?guī)е钋椋坪鯖]有睡好,厚重的黑眼圈外加滿臉胡渣,看起來十分頹廢。凌珊有些心疼,她收回佩槍撲到他身上,緊緊摟住他的脖頸,埋首在他胸前。
“我很想你……”
不管在外面如何強悍,在他面前她溫馴得就像只兔子。賽文收緊雙臂用力地抱緊,然后低頭在她臉頰上親吻了下。
“我也是。你不在的時候我擔心得睡不著,再見到你感覺就像在做夢。我愛你,珊。”
他的唇貼在她的耳畔低訴思念,每一個字都是出自肺腑。
“那我們快回家,這里有攝像頭。”
她雙手環(huán)著他的脖頸,很曖昧地眨下眼睛,顯然賽文還不明白另一層意思?;氐焦⒑螅麄儚碾娞堇镆宦窊砦堑脚P室,隨地亂扔的衣服就像掉在森林里的面包屑,以門為起點最后消失在臥室床下。
這樣的激情讓凌珊很不習慣,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會這樣,不過她已經開始適應并品嘗到了青蘋果的美味,不知不覺沉醉其中,但是太過美好的東西總會消散,激情過后,空虛和疲憊接踵而來,她伏在賽文胸前,莫明其妙抽泣起來,而且越哭越兇,到后來忍不住淚流滿面。
“珊,怎么了?怎么哭了?是弄疼你了嗎?”
賽文很著急,伸手撥開她額頭凌亂的發(fā)絲,不停地問道。凌珊咬著嘴唇,微微搖頭,下巴都忍不住輕顫起來。
“我很害怕……其實我真的很害怕……那些東西從他的皮膚里鉆出來,把他吃得精光,我害怕,怕自己也會像他那樣……害怕受感染……你知道嗎?那人臨死前一直看著我,好像是怪我為什么不救他,但那時候我救不了他……真的救不了……”
她一邊哭一邊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雖然賽文并不明白她在講什么,但可以感覺得到她壓力很大,他用手抹去她的淚水,然后捧住她的臉龐,貼上她的額頭輕聲說:
“別害怕,有我在你身邊,我們不會有事。如果你受不了就呆在家里,我能照顧你,也能養(yǎng)活你,總之,不要去做那些事情了。”
凌珊沒有回答,只是不停地抽泣,過了一會兒,哭聲變小了,她也恢復了平靜。
“我累了,想睡覺?!彼f。
“好的,我陪著你。”
賽文輕輕地把她栓在懷里,然后像哄寶寶一樣輕撫她的后背,慢慢地凌珊睡著了,可他徹夜難眠,他希望她能快樂無憂無慮,但不知道自己能為她做些什么,越想越是不安,不知不覺睜眼到天亮。
作者有話要說:每次寫言情都像擠牙膏。。。果然是我的弱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