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謙跟紅玲兩個都靜靜的不說話,等她繼續(xù)往下說??傻葋淼热?,何溪亭卻不再開口。
“這就……完了?”紅玲納悶問道。
何溪亭依舊沒說什么,看來好像是默認(rèn)。
即便只是這樣,可她還是對小柯的感情那樣深厚么?身為弟弟的小謙在納悶。
“怎么可能就這樣喜歡上一個人!”紅玲略帶生氣的道。
何溪亭卻道:“你當(dāng)然是不知道……其實(shí)在那天以前,我很早就已經(jīng)注意到他……他是那么的不一樣。不管你把他放在任何人群里面,總之都可以一眼就發(fā)現(xiàn)他……我在看他第一眼的時候,就感覺他很特別。后來就發(fā)現(xiàn)他,武功進(jìn)展得真是很快,有好些比他入門還早很多的師兄,全都敗在他手上。他不管到哪兒,都是那么自信。好像任何的難事都沒辦法擋住他……”
不是經(jīng)她這一說,小謙以前還真沒感覺出,小柯原來有這許許多多的優(yōu)點(diǎn)。他現(xiàn)在只知道自己哥哥包藏野心而又心地陰險,為達(dá)目的不擇手段,甚至包括自己這親弟弟在內(nèi)都隨時可能被他拿來當(dāng)成籌碼。
像這樣的一個人,在喜歡他的人眼睛里面,卻反而是那樣一種充滿獨(dú)特魅力的形象。小謙這回是真的懂了……
“從那天以后,他就一直沒來找過你?”紅玲繼續(xù)問著。不知因為什么,她對于這兩人之間的事顯得出奇的關(guān)心。
何溪亭有點(diǎn)黯然的搖頭,傷心道:“從那以后不久,我爹爹就被分派到總舵外面來任職,我就再也沒機(jī)會見到他了……”
她又把視線轉(zhuǎn)到小謙臉上,臉上忍不住帶著癡癡神情,喃喃道:“真的是太像了……要是站著不動不說話,真的就好像一個人一樣……”
紅玲有點(diǎn)不自禁的微微橫過身,擋在她跟小謙中間,繼續(xù)道:“難道你就一點(diǎn)都沒想過,自己去找他?”
何溪亭略微愣住,眼睛望在紅玲臉上,好像聽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隔不一會兒,她忽然有些氣惱道:“我怎么可能沒想過!只是……只是……我從小到大,一直都沒離開過我爹爹身邊。哪怕我只是有一個晚上沒在自己房里睡,爹爹他都會著急死的……又怎么可能……”
紅玲好像是真的懂了。她忽然輕笑道:“真是個不錯的借口啊……”
“你,說什么?”
“——我說你,真會給自己找借口!又是生病,又是你爹擔(dān)心你什么的,總之就全是借口!要是你真的想自己去找你心上人,我不信這些事情真的能擋得了你!所以說到底,還是你自己根本就不打算去!”
聽完她的話,何溪亭怔住,最后終于緩緩說道:“我不知道……也許……也許你說的,是對的?!焙髞硭陀挚嘈Φ溃骸捌鋵?shí)說到底,是我自己從來沒離開過爹爹身邊,沒有一個人出過遠(yuǎn)門……我自己,會擔(dān)心啊?!?br/>
紅玲哼道:“反正我只知道,像你這樣下去,一輩子都別再想見到他!你自己好好想想,他到底有多少可能,會主動來這邊看望你?——或許他沒準(zhǔn)真的會來,不過那應(yīng)該不是沖著你才對。”
紅玲她自己,當(dāng)然是有資格說這種話。她以前有多少次為了跟小謙見面,不遠(yuǎn)萬里、不辭辛苦的趕來,哪怕冒著重重艱難跟風(fēng)險,一直都義無反顧。像這樣一個可愛的姑娘,小謙要是再不主動去珍惜,恐怕今生今世良心都會感到不安吧。
聽紅玲這么一說,仿佛轉(zhuǎn)眼間就在何溪亭前方開拓出一片嶄新天地。她眼睛里突然泛起兩道黎明時分的曙光,整個人好似瀕臨絕境而又絕處逢生一樣,就連兩只手都在微微顫抖,虛虛的握著,看似想要抓緊什么東西。
“我……我真的可以去找他?可以我這副身體,就算找到他,恐怕也只會變成他的拖累……”她才剛要下定決心,馬上又被自己豎下的屏障給阻擋住。
紅玲只有更加無奈的道:“難道你就除了生病以外,再不會干點(diǎn)別的了?就好像當(dāng)初他親自送你回家一樣,那又是因為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不光紅玲無奈,這會兒就連小謙都開始為她著急了。本來是相當(dāng)聰明極有心計的一個女孩,可只要涉及到這件事上,偏偏就變得這么手足無措起來。于是忍不住提醒她道:“小柯那個人,他想要的東西,有很多……只要是能幫他達(dá)到目的的東西,他就一定會盡可能的去利用。至于他具體到底想要什么……也就只有靠你對他的觀察了。”
話說到這里,紅玲突然起身,呼出一句:“行了!這回總可以走了吧?”
小謙依舊帶著點(diǎn)猶豫。眼睛望望何溪亭,又望著她,問道:“你……確定?”
紅玲氣道:“要不然你還想怎樣!親自去給他們兩個當(dāng)媒人么!”
何溪亭雖然看著他們兩人在吵架,可心思就全然飛在了另外一個人身上。只是望向這邊淺淺一笑,隨后就握緊拳頭、皺緊眉頭,看樣子的確是在冥思苦想著什么。
“走吧……”小謙輕嘆出聲,扶著紅玲肩膀陪她一道從屋里走出。
為了躲開那些賓客,他們兩個從屋后的小路繞出去。漸漸又來到分舵旁那座河堤前。
這時紅玲扭動著身體問道:“干什么?怎么都到這兒了,還不肯解開我么?”
小謙笑道:“我怕你又跑了!她給我出的主意還真不錯。原來我可以這樣綁住你的呀!以前我怎么就沒想到……”
紅玲跺腳道:“那說明你是真傻!解開,快解開!”
“不解,就不!”小謙也在慢慢學(xué)著試探她不會生氣的底線。
紅玲站在陽光下不動,緊緊抿著嘴唇,深深瞪視著小謙,一副怒火未消的樣子。
結(jié)果小謙還是給她這股氣勢打動,放聲長嘆一口氣,走過來將那繩索解開。
就在他剛解開最后一道環(huán)扣時,紅玲突然飛手一把將那條繩子搶過去,轉(zhuǎn)身就將它套往小謙脖子上。
小謙毫不抗拒,笑著說:“捆我是干什么?我可不會跑掉……”
紅玲把繩子在他脖子里繞一圈,另外一頭抓在手里,依舊還是氣鼓鼓的仰起頭望著他眼睛,帶著恨意道:“你是不跑!可別人只要稍微動動手指頭,就能把你的魂勾過去!”
小謙訕笑著:“哪有……”
紅玲提高音量:“怎么沒有?眼看連堂都快拜過了,就差入洞房了!還敢說沒有?”
“根本就沒有的事……都跟你說了那是假的?!?br/>
“哦,是假的?那你就是在騙人家姑娘!你還是個騙子!”
“行行行,我錯了,總行了吧?”小謙向她告饒。
“光認(rèn)錯就行了么?還有那個蝙蝠門的大小姐,你又該怎么解釋?”紅玲眼里似嗔似笑,教人實(shí)在看不出她究竟有沒有真的生氣。
“那……那個啊……我可沒有欺負(fù)過她!”小謙畢竟有些心虛。
紅玲重重哼一聲道:“我有說你欺負(fù)她了么?你這是不打自招!說!到底怎么回事?今天你要不說清楚,瞧我饒不饒得了你!”
小謙對現(xiàn)在這樣忽然不知從哪里學(xué)來趾高氣昂氣焰的紅玲,不敢有絲毫隱瞞,原原本本、老老實(shí)實(shí)把自己在蝙蝠門的那番經(jīng)歷,全都交待出來。
紅玲認(rèn)真聽完以后,忽然喝道:“不對!還漏了一樣!”
小謙心慌一陣,回頭細(xì)想過一番,又道:“沒……沒有吧……該說的,我都說了!真的!”
“明明漏了一樣!還敢說自己老實(shí)?”紅玲突然一把伸過手,揪住小謙的耳朵。只是下手很輕,半點(diǎn)不疼。
小謙心底一團(tuán)和睦,于是沖她微笑道:“既然你知道漏了一樣,那你替我想想好了?!?br/>
紅玲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最后貼在他耳朵邊輕輕問道:“那個姓巴的小妹子……她可……好不好看?”
“什么好不好看?你不是跟她一起來的?我怎么看你倆都這么熟了的……”小謙納悶。
“不許裝傻!”紅玲再次喝道。扭著他耳朵的手,下手就微微加重一些?!澳阒牢覇柕氖鞘裁?!”
小謙心底里頓時感覺一陣酥麻。天知道那個巴若荷,當(dāng)時在面對紅玲的時候,究竟添油加醋說過些什么。搞不好還會把自己面對赤身露體的她的時候,那種恍惚狀態(tài)更加細(xì)致的描述一番。
“快說!”紅玲還在不依不饒的催促著。
小謙拗不過,只有勉強(qiáng)回答道:“哪有什么好不好看……她人在水里,我又看不清楚!”
“哈!那人家后來在應(yīng)龍門的時候,都不在水里了,你還看不清楚?”
今天的她,到底是怎么了……好像跟以前完全換了一個人似的。小謙簡直有點(diǎn)懷疑,難道紅玲也有一個孿生姐妹,現(xiàn)在在場的這個,其實(shí)不是她?
“我那時根本就沒看她好不好……”
“說!為什么不看?”
“我怕看了,會對不起你……”小謙老老實(shí)實(shí)說出自己的心里話。
可誰料到,紅玲只是微微一笑,放開了扭住他耳朵的手指,嘴里卻說著:“要是有下次機(jī)會還讓你看,就不看白不看,別怕對不起我!記住了?”
她這說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小謙愣在原處,久久沒回過神。
直到紅玲扯動繩子,將他往前拉走。她那副樣子跟神情,簡直好像在牽一只乖乖的小狗。
“我們這是……要去哪?”看她走的方向,既不是應(yīng)龍門也不是雙星劍總舵方向,小謙只有開口發(fā)問。
“當(dāng)然是去我家!難道你不想去看看么?”紅玲笑道。
小謙心里咯噔一下:“去你……玄鹿國的家?”那可會是個相當(dāng)遙遠(yuǎn)的去處。
紅玲輕笑道:“哪有你想的那么遠(yuǎn)……雖然那個地方,以后總是要去的?!彼谡f這后半句的時候,話音就變得很輕很輕,恐怕只有她才能聽得清楚。
“不過現(xiàn)在,我們得先去我在這邊,興平國安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