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酒精的作用,顧遠亭在車上睡的那一會兒倒是死沉死沉,下車時吹了吹冷風他終于清醒了一點,對身邊人說,“謝謝你送我回來,但是你還是請回吧,就當你招待的非常周到好了?!?br/>
沒有誰會真的對這樣的工作如此敬業(yè),但是明明符合客人的要求卻又被拒絕,讓這位美人多少有點不甘心。
他站在那里沒有動,微微低下頭,看起來有點可憐地說,“我晚上喝得也有點多,能不能讓我進去洗把臉?”
顧遠亭沒有理由拒絕,他自己不愿意,對方也推不到他,如果只是進屋休息一會其實不需要太在意。
刷房卡進了房間,試了幾次燈都不亮,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憶似的,顧遠亭的臉色突然有點發(fā)白。因為黑暗掩蓋,旁邊的人并沒有察覺。
顧遠亭找到酒店的服務(wù)員過來試了一下,又好了,燈也好電視也好完全沒有問題。
身邊的人對他笑了笑,說,“我借用一下洗手間,出來就走。”
顧遠亭突然不想讓他走了,哪怕自己絕對不會招惹這個人,卻也還是希望有個人陪。他一點都不想自己一個人留在這個房間里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轉(zhuǎn)過頭輕聲問道。
“我中文名字叫金鑫,就是賺好多好多錢的意思。”美人莞爾一笑,極盡妖嬈的感覺又來了。
“我不會碰你,但是如果在我回國之前你愿意跟我住在這里,每天的薪水可以按照你們行業(yè)的最高價開,你覺得怎么樣?”
金鑫明顯愣了一下,不被碰又能拿錢,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可是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價的,他想答應的時候又有點猶豫?!澳闶钦娴牟粫鑫??不用借用其他物品來碰我?”他小心翼翼地確認著。
顧遠亭笑了,“你放心,我就是不敢一個人睡覺。”
金鑫瞪大眼睛看了他一會,直到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才捂著嘴嗤嗤地笑起來?!邦櫹壬阏婵蓯?。”說著,他走進洗手間反手關(guān)上門,卻因為某種情愫沒有鎖上。
一開始金鑫也沒有太多想法,但是此時此刻,他卻像是真的看上顧遠亭了。原因其實很簡單,他見過的有錢人太多,卻沒有一個像顧遠亭這樣好看又和氣的。
他想了想,把自己領(lǐng)口的扣子又往下解了一顆,露出纖細誘人的鎖骨。面對鏡子露出一個完美無暇的笑容后,他走了兩步打算開門出去。
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任何一間酒店客房的門都不可能設(shè)計反鎖的功能,他在里面沒有鎖,可是無論如何都拉不開門,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鑫抬高聲音喊道,“顧先生,可以幫我開一下門嗎?”
外面安靜得就好像沒有人在,他聽不到任何回應。
再試著用力,同樣拉不開。
原本可以很浪漫很旖旎的一個夜晚,他可不想讓顧遠亭覺得自己在洗手間睡著了,更不愿浪費這個跟自己有好感的人共度*的機會。
金鑫一怒之下甚至開始砸門了,但是門依舊紋絲不動,而原本擰上的水龍頭突然開始嘩嘩地流出水來。水漫過洗手臺,滴滴答答落下地面,蜿蜒向他腳邊蔓延過去。而他的前面就是怎么都打不開的門板,退無可退只好被打濕了鞋底。
如果只是濕了鞋底,倒也不算什么太值得在意的事情。水龍頭的水一直不斷地流出來,地面的水越積越多,金鑫仍在試圖開門。
當他終于察覺到自己的無能為力,而漫出來的水很快過了腳踝時,忍不住張大嘴巴,想要尖叫卻發(fā)不出聲音。這種情況不對勁,就算死在這里也不是沒可能的。
當?shù)厝藢砩襁€是很敬畏的,金鑫認識到自己情況不妙以后,趕緊默念經(jīng)文以祈求佛主保佑。他以為這樣是有用的,然而水位還在不斷地上升,很快到了他的脖子,再往上就連呼吸的空間都沒有了。
窒息的感覺瞬間襲來,金鑫已經(jīng)能夠感觸到死亡的氣息,就像真的要被淹死一樣。而這時候顧遠亭終于在門口催促一聲,“半天沒聽見里面的動靜了,你沒事吧?”
洗手間里的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退下去,很快退得干干凈凈,只余下鞋邊一點水跡。金鑫試著拉門,這次終于拉開,他飛一樣地跑了出去。
看見他顧遠亭不由大吃一驚,“你在里面到底干什么了?”
“干什么?”金鑫說話時聲音啞得簡直不像話,就像是真的快要淹死在洗手間里。
“你看你頭發(fā)衣服全都濕了,就算洗澡也不用把外衣淋濕掉吧,還是你已經(jīng)決定不回去了?”顧遠亭看著他,有點玩味地微微一笑。他是打算留下金鑫,可是看著女人的上半身男人下半身他真的有點無能為力。
“不,我要回去。”這時金鑫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窘態(tài),有點驚慌失措地說。
“錢不要了?”這種拿錢砸人的方法,顧遠亭原本是不屑于做的,只是因為這時候他真的不敢一個人呆,才做出這種有失體面的事情。
這次金鑫卻一點都不猶豫地拒絕了,“顧先生,雖然我很喜歡你,也很愿意與你共度一個夜晚,但是請原諒我的膽小,比較起錢來還是命更重要一點?!?br/>
“你以為我是變態(tài)殺人狂嗎?”顧遠亭哭笑不得地看著他問。
“顧先生當然是好的,”金鑫想了想,還是好意提醒他說,“你是不是招惹了什么東西?”
顧遠亭有些氣急敗壞地拉住自己衣服里的佛牌,“就是這個東西了,你都看到什么了?”
金鑫一愣,蒼白的臉上終于浮起一絲淡淡的血色?!拔矣植煌`,哪里看得見?只不過剛才在洗手間有點被嚇到了,差點出不去被淹死在里面,原來是你養(yǎng)的小鬼干的啊……”
“你怎么知道是小鬼干的?”顧遠亭覺得自己也是瘋了,怎么會認真地跟別人討論這種無稽之談。
“除了小鬼還是有誰能這么大的靈力又愿意與人在一起的呢?”金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枚佛牌,終于恢復了正常的笑容,“里面的靈是個幾歲的小孩子吧,獨占欲可夠強的?!?br/>
“……據(jù)說那家伙剛滿十八歲?!本谷挥龅絺€專業(yè)人士,顧遠亭急忙據(jù)實相告,希望能多得到一點有用的信息。
“那就更不應該了,”金鑫喃喃自語般說著,“大靈心智已經(jīng)成熟了,知道你是幫助他積攢功德好讓他早點投胎,沒理由跟你帶進來的人過不去啊?!?br/>
非但跟帶來的人過不去,跟他自己也過不去呢。顧遠亭無奈地想?!斑@么說你晚上是無論如何都不肯留下了?”
“我……”金鑫有有點猶豫了。如果是因為一開始不知道而犯了忌諱,現(xiàn)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干正經(jīng)事的時候把佛牌收好就行了,也不會影響到什么。金鑫糾結(jié)地看了一眼顧遠亭,那張臉他可真是喜歡,他暗暗咬牙,終于下定決心媚笑著說,“如果只是單純地聊天,我看我就不必留下來了,如果顧先生還有其他吩咐,我走不走的倒也無所謂?!?br/>
顧遠亭一向潔身自好,但此刻看著眼前金鑫那張臉,洋溢著一種生動活潑的來自異國的美麗。他莫名有點心動,剛想要答應試試看,伸出手撫上對方光潔的臉頰,忽然卻被手下的觸感嚇了一跳。
那張美麗的面皮就像老樹皮那樣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干枯裂開脫落,根本不像是正常的脫落,卻像強行被剝落似的。再沖動的想法,在看到對方那張不斷蛻皮的臉時都消失得一干二凈了,開裂處甚至還有血跡滲出來。
他不由后退一步。
而這一步看在金鑫眼里卻是一種無聲的拒絕,他有些難過地說,“顧先生實在不愿意也不必勉強,我先回去了?!?br/>
金鑫剛轉(zhuǎn)身要走,卻被顧遠亭一把握住手腕扯了回來。
顧遠亭突然覺得他的長相變了許多,就像是剛剛蛻了皮,現(xiàn)在新長出來的一樣。所以說不管什么東西都是二代比一代好,就連人臉都是這個道理,一時間顧遠亭有點分不清是夢還是現(xiàn)實。這種夢太真實,還現(xiàn)實世界又無法模擬。
“顧先生?”金鑫有些著慌地說。雖然是自己愿意,卻也因為對方強勢的舉動顯得有點著慌。
顧遠亭不再回答,像是一時被蠱惑了似的把他的雙手提起來按倒在墻上,剛要欺身上去印下一個吻,突然間卻被對方一個巴掌打了上來。
因為來的突然,甚至連避都沒法避。
“怎么回事?”顧遠亭有些不高興地問,這邊的服務(wù)簡直太差勁了。
金鑫卻牽動嘴角冷笑兩聲,“你想的倒好?!边@聲音聽起來跟之前的婉轉(zhuǎn)動聽完全不一樣,聲音里帶著些沙啞,像是來自異度空間。
“是你!”顧遠亭靈機一動,終于想起來附身這件事情。
而此時此刻,竟然是他此生中第一次與一只鬼面對面地交流,簡直不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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