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月的時間轉(zhuǎn)眼而過,李良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沈慶沈大掌柜的正式徒弟了。六個月之前在百般推諉未果的情況下,李良只好留了下來。那天沈掌柜很高興,下午就讓那個老賬房沈安,又安排住的,又弄吃的,把老頭忙個夠嗆。晚上的時候,沈掌柜還跟李良一起吃飯,自己又喝了點小酒,也不知道慶賀個啥。
三天后,李良的老娘來了,見了兒子就哭,李良還以為能跟老娘回家呢,沒想到老娘堅決支持沈掌柜的意見,反復(fù)作李良的思想工作,并告訴他,只要好好學(xué)藝就能出人投地,就能娶上漂亮媳婦,她就能早點抱上孫子了。李良對于老娘的這種邏輯雷的半晌說不出話來,最后只能在老娘的再三堅持下,認(rèn)命地從了。
李良娘在沈家藥鋪里住了十天,直到瞧著兒子正式行了拜師禮,才淚眼吧唧的回了村,從那以后李良就成為了這間藥鋪的小伙計,兼職沈掌柜的小徒弟。
沈掌柜年輕的時候一連兩次考秀才沒考上,在低迷的回鄉(xiāng)途中遇到了仙人,學(xué)了幾手簡單的仙術(shù),從此欲罷不能,整日沉迷于那本仙人賜給的仙書??赡苁且驗橘Y質(zhì)的原因,他的仙術(shù)功法僅在初階中的前幾層就停止不前了。這些年來他治病救人的本事倒沒學(xué)會多少,但卻把藥材記了個全乎,只要在仙書中有記錄的,他都想方設(shè)法去淘弄,一股腦的全都搞到店里來,種類非常的多,所以這沈家藥鋪慢慢的變成了附近幾個小鎮(zhèn)的藥材小批發(fā)店,生意還算過的去。
從正式拜師那天起,李良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背藥材名,每天要背三十多種藥材,產(chǎn)地、形狀、藥性、生長環(huán)境等等,這回夜生活是充實了,不過李良也更郁悶了,天天跟小學(xué)生似的回屋就背書,而且全是那些難背的東西,搞的頭都大了。要說實在人辦事就是牢靠,六個多月的時間,近七百種藥材,李良居然全記住了,包括那些注解分析,當(dāng)然這是沈掌柜給他的手抄本,連李良都挺佩服自己的。因為天性老實,不善交流,而且這店里的活計也不少,整理藥材、打掃衛(wèi)生、做飯、洗衣等等都由他來干,所以李良保持了沉默寡言的良好作風(fēng),基本上就是悶頭干活,這讓沈掌柜和老賬房都非常滿意。
目前藥鋪里的藥材主銷的有一百九十種左右,絕大多數(shù)是常見藥材,也都有固定的來源,例如李麻子之類,他們大都是周邊山里的、小村里的,靠采點藥材換其他的生活用品,李良的工作給它們分類、計數(shù),然后由老賬房跟這些人砍價。至于銷路更不用愁了,因為品種比較齊全,每到月初的時候都會有其他的藥鋪來人收購,李良的工作是按需求的數(shù)目整理出來,報給老賬房,再由老頭來砍價。
六個月的時間,沈掌柜沒教過李良任何東西,就給了他一本手抄本,讓他背,隔個十天左右就會考一考李良,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窩在房間里研究那本仙書。當(dāng)然了,憑借踏實的學(xué)習(xí)業(yè)績,李良總是會得到沈掌柜的表揚,工錢也由一兩銀子,漲到了二兩銀子。至于沈掌柜,如果這個年代有“最有價值宅男”評選,那么他肯定能排到前幾號。
這天下午,李良整理好藥材,收拾好鋪子,準(zhǔn)備去做飯,沈掌柜不知啥時候走到了他身邊。
“徒兒,都忙完了?”沈掌柜很關(guān)心地問道。
“哦,師父,都忙完了,現(xiàn)在要去做晚飯,您找我有事?”李良有點吃驚,不過還是很鎮(zhèn)定。
“嗯,為師想跟你說點事,你隨我來?!鄙蛘乒窈苌衩氐恼f道。
“哦,好的”李良答道。
來到屋里,沈掌柜在正堂坐下,并開始上下打量李良,眼神中充滿了神秘。
李良上輩子也是個小官,這點事還是能看出來的,他心里清楚,今天沈掌柜有話要問了,深入的那種。他很謙虛的先給沈掌柜行了個禮,然后又倒了杯茶給他,隨后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到邊上。這些舉動讓沈掌柜很滿意,嘴角也微微的翹了一下。
“你也坐吧。”
“謝師父。”
“嗯……”沈掌柜捋了捋胡子,嘴角翹的弧度又大了一點。
“徒兒,今日叫你來,為師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與你說的?!鄙蛘乒駢旱土寺曇?,很鄭重的跟李良說道。
“徒兒當(dāng)認(rèn)真聆聽?!崩盍紤B(tài)度還是那么誠肯,讓沈掌柜很是受用。
“二十二年前,我上京考秀才,結(jié)果名落孫山,哎,十余年的勤學(xué)苦讀,到頭來竹籃打水,無顏再見家鄉(xiāng)父老啊……”這一段故事李良知道,聽老賬房說的,那老頭嘴不太嚴(yán)實,看李良挺老實,總喜歡跟他說點八卦事件。每次都是李良默默地聽著,不打岔,不插話,不追問,說完了該干啥干啥。可能是表現(xiàn)實在太好,讓老頭終于找到了傳說中的“懺悔神父”,也可能是老頭認(rèn)為李良根本就沒聽懂,需要深入解釋,這樣他就更上心了,一個故事往往要講十幾遍,這讓李良很煩感,甚至幾次想跟沈掌柜說一說,兼職懺悔神父的工作是不是該再漲點工錢,這活兒可不是什么好活兒,成天有個大蒼蠅圍著你轉(zhuǎn),實在是太難受了,但慢慢的還是忍受了下來。
“要知道十余年的辛苦呀,我的爹娘為了我求學(xué)付出了太多,太多……”沈掌柜繼續(xù)回憶痛苦的過去。
“哎,往事不堪回首??!”大約過了三炷香的時間,沈掌柜停止了回憶。
“不提了,說正事吧。徒兒,為師收你徒是見你老實、敦厚不假,但還有一個原因?!?br/>
沈掌柜突然轉(zhuǎn)變了態(tài)度,雙眼微瞇低沉的跟李良說道。
“呃…徒兒愚笨,請師父賜教?!崩盍歼@些天也一直在想這個事。藥店小伙計,沈大掌柜的徒弟,按這個時代的等級來分,李良應(yīng)該是一步進入小康了,就好像一塊大金磚從天上掉下來,100個人在地面上,就砸了他一個人的腦袋,他不認(rèn)為這是啥好事,哪有這么巧的好事,肯定是有原因的,這不,來了……
沈掌柜左右掃了一眼,然后站了起來,走到門口,向外面掃視了一圈,隨把門關(guān)上,回到坐位上,緊張地喝了口茶水,伸出了脖子,壓低了聲音,說道:“你是不是也受過仙師指點?”
“啥是仙師?”李良很吃驚。“完了,周哥們的功法不該練呀,這么快就讓人瞧出來了,這可要了命了,沈掌柜不會殺我滅口,然后再搶奪秘籍吧,電視上可都是這么演的?!?br/>
“哦?那為何你的靈氣如此磅礴?難道你吃過什么仙果異草?”沈掌柜也很吃驚,小李良沒受過仙師指導(dǎo),那他的強大靈力哪來的?
“哦,是這樣。三年前,我曾經(jīng)進山采藥,想換點銀錢,可是沒想到迷路了,在山里轉(zhuǎn)了一天一夜,因為帶的干糧少,就想摘些野果子吃,正好看到有一顆樹上的結(jié)了一些紅色的果子,我實在是餓壞了,也不知道是啥東西,反正是吃了,也沒吃出啥味道,再后來,我又走了很久,再后來我就暈了……”李良稚嫩的聲音開始了第二次編故事。
“這樣啊……那可還記得那樹在哪里?”沈掌柜緊張的追問。
“那時已經(jīng)迷路了,不記得哪是哪了。”李良苦惱的說道。
“哦……”,沈掌柜往椅子背上靠了靠,手捋胡子,開始琢磨了。“要說真是傻人有傻福呀,這么大的造化怎么就讓他趕上了呢?哎,可遇不可求啊……”
李良沒有打擾沈掌柜,繼續(xù)老老實實的坐著,不過面色略帶痛苦,顯然那段經(jīng)歷讓小孩子很是難忘。沈掌柜時不時的瞧一眼李良,發(fā)現(xiàn)這孩子非常正常,對他的話也就信了個九分。
又過了兩炷香的時間,天色已經(jīng)有點黑了,沈掌柜又突然嚴(yán)肅起來,把脖子又伸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跟李良說道:“徒兒,早年為師曾受仙師指點,得到一部仙書,不知你想學(xué)不想學(xué)?”
“這個…這個…,徒兒…徒兒…但憑師父做主,不過不知道我這資質(zhì)行嗎?”李良聽到這話以后表現(xiàn)的很緊張,隨后又一幅苦惱樣子,這些都落在了沈掌柜的眼里。
“這是一個赤裸裸的考驗呀,老家伙還是不信我,不過也是隨隨便便就能相信一個人,這不真成**了嗎?!崩盍荚谛睦飮@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