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趙茉渾身冰冷,靠在緊閉的院門上深深呼吸了好幾次。
這時,已經(jīng)做好飯的趙榮和趙莉聽到動靜,快步跑出廚房,看到她后,忙關(guān)心道:“姐姐!你怎么了?”
仿佛有一個聲音將她從萬丈深淵里救上來,她眸色漸漸回暖,放下手里的竹筐,抬頭朝兩人笑了笑:“我沒事?!?br/>
她頓了頓,問道:“家里沒什么事吧?”
趙榮大眼疑惑地看了眼姐姐,確定她真沒事了,才道:“下午孟大嬸過來了,帶了一包剛做完的玩偶。后來我下學(xué)回來,剛到家就看到二伯娘擠開莉姐兒要門,被我趕出去了?!?br/>
一旁的趙莉重重地點(diǎn)點(diǎn)頭,附和道:“二伯娘剛才可兇啦!聽到姐姐不在家,非要闖進(jìn)門來,幸好哥哥回來了,不然我就擋不住她了!”
強(qiáng)闖別人家的事聽起來有些匪疑所思,可偏偏有些人非要認(rèn)為都是自己人,即使分家了也當(dāng)是自己家一般,想要什么,直接上門拿就行。
就像之前自己病倒在床上,何氏隨便扯個借口就敢上門搬東西。若是以前的趙茉,只怕吃了虧也不肯說什么,畢竟何氏怎么說都是二伯娘。
她摸了摸弟弟妹妹的頭,道:“你們做得對?!?br/>
她環(huán)視著空蕩蕩的院子,想著自己是不是該買條狗看家護(hù)院,省得什么人都敢往家里闖……
第二天一大早,她提著割好的牛草就要去李元家喂牛。剛走了一半,身后就傳來一陣馬蹄聲,她連忙停下腳往一旁讓。
馬飛奔而過,帶過一陣疾風(fēng)。她閉著眼揮著灰塵,沒過多久耳邊又聽到一陣嘶鳴聲。
一道低沉的渾厚的聲音響起:“是你?!?br/>
趙茉皺著眉緩緩睜開眼,竟是救自己于熊爪之下的恩人!
她欣喜地朝前走了兩步:“恩人?”
宋安陽坐在高頭大馬之上,身軀凜凜,剛毅威武,正低著頭,眼神深邃地望著她。他的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給那張輪廓鮮明的臉添了幾許不拘。
“你住在這里?”
趙茉扭頭指了指身后不遠(yuǎn)處的小院,朝他笑道:“恩人有空記得來我家喝杯水?!?br/>
宋安陽遙遙看了眼,暗暗將位置記在心里,隨口應(yīng)了聲。
這時,他身后的侍衛(wèi)走上前,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句什么,宋安陽幾不可察地沉吟片刻后,才抬眼看著她:“近日村里來過什么外人嗎?”
趙茉想了想,搖搖頭老老實(shí)實(shí)道:“上回有一隊(duì)黑衣侍衛(wèi)進(jìn)村檢查過一次,還有你們這一次進(jìn)村外,沒其他人來過。”
近日黎縣很不安穩(wěn)啊,她心下好奇到底出了什么事。卻也知道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便不再開口多問其他之事。
宋安陽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她忽地記起前幾天在藥店門口碰到他的事,遲疑地問道:“那個……”
以為她有事沒說完,宋安陽和他的侍衛(wèi)都目不轉(zhuǎn)睛地看向她。
趙茉不好意思地偷偷瞄了眼他的腰身,還是問出了口,“上次你的病看得怎么樣了?”
話音一落,宋安陽的臉色頓時變了。連他身后的少白都覺得奇怪,他家少爺生病了?看爺這臉黑的,難道得了什么重病?
好一會兒,才有個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回答:“我沒病。”
看著像是落荒而逃的人影,趙茉聳聳肩,諱疾忌醫(yī)可不好??!何況,不就是腎虧么?他還這么年輕,補(bǔ)回來不就是了?
和她一樣想法的還有少白,雖然他現(xiàn)在還不知道自家少爺?shù)昧耸裁床 ?br/>
“爺,你生病了?”少白追上跑得飛快的宋安陽,滿臉疑惑。“要不屬下讓連城先生過來瞧瞧?”
宋安陽臉上一僵,沉聲道:“不必,我沒??!”
“可是……”
他有些羞惱,語帶威嚴(yán):“病沒病我自己還不知道?你不必多言!趕路要緊,走吧!”
前面就是深山,馬匹難行,只能下馬徒步爬上去。
跟在他后頭的少白十分不解,少爺越是這般吱吱唔唔,越說明有問題!看來還是得讓連城先生過來一趟……
*
因李家父子幫自己犁田,這幾天中午趙茉便包了他們的伙食。
此時大樹下,李山和李元兩人相對而坐,面前正是趙茉送來的飯菜。滿滿一盆白米飯外加一葷一素,一揭開蓋子頓時香氣撲鼻,引得兩人食欲大動!
吃完后,幾人坐在大樹低下休息。
春耕開始了,田地里很是熱鬧。春耕之后,就是育苗插秧,這些事情趙茉打算請些短工來做。
她將打算道出來后,李元毫不猶豫地說:“你何必去請其他人?我就可以幫你種完!”
趙茉搖搖頭,她不想再麻煩他,畢竟他自己家就有兩畝地。
“不用了,大伯和你還要打獵,難得休息下還要幫我種地,太辛苦了。”
她知道如果自己答應(yīng),他們一定不會收自己的工錢。對他的提議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了,她不想一而再地欠他人情。
李元似也想到了這一點(diǎn),只得說道:“那你想好請誰做短工了嗎?”
“過幾天我進(jìn)城看看,順便再買只狗回來看家。”
“狗?”
“用來看家!”似想到什么,趙茉看向李山,問道,“大伯,你們經(jīng)常進(jìn)山,不知道山里如今還有沒有八角?”
“八角?”
李山疑惑地看著她:“你要做香料?”
趙茉愣了愣:“難道八角是香料?”
“……”李山也被她問懵了,頓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還是一旁的李元更了解她,問道:“你用八角是要做什么嗎?”
趙茉這才解釋道:“我看店里多是賣桂皮茴香居多,卻從來不見有人賣八角,便想著是不是還不到成熟期。”
她頓了頓,繼續(xù)道,“之前我做了熏肉,總覺得味道不對勁。如果放上一些八角,味道定會好上許多。”
第一次做的熏肉味道確實(shí)好,但是那熏肉的味道全靠橘子皮的香味撐著,吃在嘴里總覺得差了點(diǎn)味道。
第二次做的時候,她正巧去城里,便買了花椒茴香之類的調(diào)料,但沒找到桂皮和八角,只好將就著做完,味道又與第一次的不一樣,雖然趙榮和趙莉都非常喜歡。
“八角竟然還能做干肉?”李山滿臉驚訝。
這回輪到趙茉有些不知該說什么了。
“不如……下次大伯進(jìn)山摘些回來?如果有香桂,也順便帶些,我一起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