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公公,你怎么啦?!?br/>
游明朵夸張的演技,把獨孤鏡暈倒表演的仿佛死去一般痛苦。
看到如此清景,守衛(wèi)也慌了,不知所措,守衛(wèi)頭領見狀,抬抬手,示意倆人過去。
偷瞄了一眼墻后的血眉和顏龍,游明朵大聲求守衛(wèi)幫忙把獨孤鏡抬進去。
門口的守衛(wèi)亂了起來,血眉見狀,連忙貼著墻根一點點的向里溜去,顏龍緊跟,看著蹲地上守衛(wèi)的背影,手心的汗都冒了出來,生怕這幫人忽然轉(zhuǎn)身。
游明朵的余光注意到了倆人,連忙抓著幾個守衛(wèi),“求求你們,救救他。”
守衛(wèi)們剛想抬起地上的獨孤鏡,游明朵又大叫一聲,看守衛(wèi)一臉奇怪的表情,忙解釋道:“他有心臟病,抬得太快了,他會死的。”
第一次聽說心臟病不能抬快的,守衛(wèi)們無奈,這個下命令的女子身上仿佛自帶領導者的氣息,讓他們自愿行動,一點點緩緩的抬起獨孤鏡。
看到血眉和顏龍已經(jīng)溜了進去,游明朵心里松了口氣,看獨孤鏡被扶了起來,催促道:“不好意思啊,各位大哥,我扶著鏡公公就好了,不用勞煩各位了?!?br/>
說罷,伸出手,偷偷掐了獨孤鏡一把,扶著他晃晃悠悠的走了進去。
直到看不到后面,游明朵立刻松開手,獨孤鏡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干嘛呀,我還沒享受夠呢?!豹毠络R意猶未盡的樣子,舍不得從游明朵的攙扶中醒來。
游明朵懶得理他,一路尋找靈堂。
相同風格的房屋一排連著一排,放眼望去,根本無法判斷??盏鬯诘木唧w位置,但要是一間間尋找,又沒有足夠的時間。
正凝目思索,血眉忽然跳出來,在獨孤鏡身后一拍,興奮異常,獨孤鏡氣呼呼的瞪了她一眼。
游明朵嚇了一跳,顏龍忙湊上去關心,她沒有理睬,只問道:“找到空帝尸體了嗎?”
顏龍失望的搖搖頭,他找了帝父生前的宮殿,找了他最愛的嬪妃的住所,甚至連他經(jīng)常去的地方都找了個遍,卻還是沒有痕跡。
游明朵蹙眉,這會麒麟和師父正在宮外鬧事,他們必須抓緊時間找到空帝。
轉(zhuǎn)身望著血眉,“這樣的天氣,尸體放置十日,需要什么條件?”
血眉不假思索,“現(xiàn)在天氣雖然陰沉,但是尸體需要放置十日之久,需要低溫?!?br/>
血眉話音一落,四個人都反應過來,腦子里同時蹦出一個字:冰。
“跟我來,我知道哪里有冰庫?!鳖価埮d奮的說道。
有了顏龍的指引,幾個人很快便到了冰庫。
冰庫外,陣陣陰冷,每個人的身上起滿了雞皮疙瘩,顏龍走在最前面,獨孤鏡緊跟著,一手護著游明朵,另一只手,被血眉死死的拽著。
一個方形的凹型冰槽里,不斷向外冒著冰氣,透過白色的冰面,仿佛有人躺在里面,顏龍快跑一步,一眼就認出了躺在里面的空帝,剛喊了一聲帝父,悲痛的眼淚便飛奔而下。
三個人實在不忍打擾顏龍,默默地現(xiàn)在身后,看著冰槽中的空帝。
他像睡著一般,臉上安靜而又祥和,滿臉的晝夜在瞬間定格,比上次見面更加蒼老許多。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游明朵擔心時間不夠,眨眼,示意血眉開始驗尸。
血眉走過來,繞著空帝轉(zhuǎn)了幾圈,仔細的觀察著他的每一個部分,最后,拿出一把鋒利的剪刀,準備行動。
“你要干什么?”正在悲傷的顏龍看到血眉拿著剪刀在帝父身上動手,忙上來阻攔。
“驗尸啊,不剪開衣服怎么看有沒有異常。”血眉解釋。
“不!”顏龍攔在前面,即使驗尸,也絕不能損傷帝父的身體。他也知道,只有驗尸才能明確帝父死亡原因,但是看著眼前躺在冰棺里的帝父,卻于心不忍。
血眉實在沒辦法,不讓動手,她怎么檢查尸體。
游明朵望了一眼顏龍,他能理解他悲傷的心情,如果不傷害尸體的情況下,可以找出死亡原因,她當然不希望血眉下手。
“怎么樣,有什么發(fā)現(xiàn)?”游明朵問道。
血眉搖搖頭,“死者患有遺傳病癥,時日不多,很有可能死于疾病,但是……”
“但是什么?”顏龍急切的問道。
血眉思索一會,“但是,死者生前有吞咽跡象,如果是因遺傳疾病死亡,是不可能再進行吞咽。
“所以,你要看腹腔里到底吞咽了什么?”游明朵問道。
血眉點點頭,不置可否。
幾個人的目光齊刷刷的向顏龍望去。
要知道空帝生前吞咽了什么東西,只能打開胃部,可如此一來,尸體必然要受到傷害。
“不行?!鳖価埞麛嗑芙^。
死者為大,普通老百姓去世,尚且知道這個道理,更何況是堂堂的一國之君,死后,豈能讓他人在尸體上隨意動刀。
“你相信你的帝父是因病而亡嗎?”游明朵問道。
顏龍盯著尸體,搖搖頭。
“麒麟和師父正冒著生命危險,和張勁書交涉,還有萬萬千千,為了查清空帝死因,而鬧事的百姓,他們是為了什么?”
一想到所有人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給空帝討個公道,鏟除奸佞,游明朵的心里能感覺到一種堅實的力量。
可顏龍如果非要堅持,不能打開空帝腹腔,這些人所有的努力,都將是白費,都有可能被安上聚眾鬧事的罪名,被張勁書一個個鏟除。
“空帝是一個明君。”游明朵指著棺木中的空帝,聲音有些激動,“他一直說你能承擔大任,可你卻畏畏縮縮,優(yōu)柔寡斷。如果空帝在天有靈,一定愿意犧牲自己,查明真相,還自己和百姓一個公道,不讓他們失望。”
顏龍捏著冰棺的手越來越緊,盯著空帝,忽然背過身去,聲音低沉:“你們……開始吧。”
大夫一向都是救人,血眉還是第一次進行尸體解剖,有些新奇和興奮。
用不太熟練的手法,很快便發(fā)現(xiàn)了端倪。
“這是什么?”看著一坨被器官包裹的,非常刺鼻,無法辨認出形狀的物品,獨孤鏡小氣的問道。
血眉捂鼻搖頭,但口氣十非確定,“這就是死者生前吞下去的東西?!?br/>
游明朵和顏龍立即湊過來,顏龍手快,不顧異味,一把搶走物品,看了一會,兩只手微微顫抖,緩緩打開。
東西慢慢打開,一點點黃色漏出來,所有人心里一驚。
詔書!
顏龍最先感覺到異常,眼中帶著不可思議的驚喜,看著所有人湊過來,手一邊抖,一邊打開詔書。
“是詔書!”顏龍語氣激動。
“看看寫的什么。”獨孤鏡催促道。
游明朵盯著詔書,手心緊握,等待顏龍把內(nèi)容讀出來。
顏龍興奮點點頭,辨認著上面的字跡。
所有人全神貫注,凝視著顏龍手中的詔書,像等待宣判一般,緊張激動。
詔書上的字跡已經(jīng)模糊難辨,顏龍看了許久,才看到,“將帝位傳于四子”的字眼。
“將帝位傳于四子?!鳖価堃粋€字一個字的讀出來,眼淚同時流出,隔著冰棺,看著里面陰陽相隔的帝父,心中悲痛。
游明朵第一個反應過來,“這么說,張勁書手中的詔書必然是假的。”
“那為什么詔書會在空帝的肚子里?他為什么要把詔書吞下去?直接公布于眾不就好了?”獨孤鏡問道。
血眉斜了獨孤鏡一眼,鄙視道:“你傻呀,張勁書為了自己的陰謀,自然不會這么做,除非他傻了?!?br/>
“就你聰明,我看這真詔書,是張勁書逼著空帝吃下去的,你說呢,游游?”
游明朵蹙眉沉思,微微搖頭,“這應該是空帝趁張勁書不備偷偷吃下,留給四王子看的?!?br/>
這樣的推測讓其他人不敢相信,空帝為什么要吞下這詔書,萬一被張勁書偷偷下葬,這詔書豈不是要隨著逝去的空帝消失無蹤?
看到了大家臉上的不可思議,游明朵說道:“當日,師父被抓,空帝以和四王子成親為要挾,逼我成婚,我被逼無奈,獨自闖了空帝的行宮。”
“這事我知道,我當時被清兒那死丫頭氣的,沒有跟你一起去,真是遺憾?!币幌氲?jīng)]幫到游明朵,獨孤鏡滿心遺憾。
一個女孩子能有獨自闖入帝王行宮的勇氣,血眉心里實在佩服,重新打量一遍眼前的游明朵,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喜歡和敬佩她了。
而一旁的顏龍,聽到游明朵提及當初抗婚的事情,心里隱隱覺得不舒服,臉上卻依舊平靜。
游明朵接著說:“當時空帝告訴我,顏氏家訓有遺傳性的隱形病癥,活不過中年,自己命不久矣,才會著急讓顏龍成婚?!?br/>
“你是說,空帝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獨孤鏡問道。
游明朵點頭,張勁書如果知道自己費盡心思,冒著害死帝王的忤逆之罪達成的目的,其實根本就是一場張多余的催命符,他的心里又作何感想。
顏龍似乎不相信,但他似乎也發(fā)現(xiàn)了顏氏家訓短命的秘密,只是沉默不語。
“游姐姐說的不錯,死者確實命不久矣,所有器官均已衰竭,即使沒有被害,也時日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