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親王信步走到了嵐院,守‘門’婆子忙上前道:“見過王爺!嵐夫人還未回府?!?br/>
“本王知道。”賢親王仍下這句話后,徑直進了院。
院內(nèi)小丫頭們聽見‘門’外的動靜,都已立在廊下,見賢親王進遠,立刻俯身行禮道:“王爺!”領(lǐng)頭的丫頭見他無回應,追問道:“王爺要進屋看一看嗎?”聲音空靈,如同清音咒那般讓人心安。
賢親王聞言把目光移至她身上,這個月,他來嵐院不下十次,總是不自覺地走來,每次見著緊閉的房‘門’,卻又十分失落。這個丫頭的聲音酷似素云,想來又是王妃手筆。想到這,他嘲諷一笑,并道:“抬起頭來?!?br/>
那丫頭聞言緩緩抬頭,‘露’出一張清麗脫俗的容顏。隨著她仰首的動作,賢親王的角度一覽無余的,還有她那纖細優(yōu)美的脖頸。長相和素云不同,卻有股素云那種無所求的氣質(zhì)。因此明知她別有用心,賢親王仍是聽從了她的話,推‘門’而入。
望著熟悉的擺設,卻缺少那熟悉的身影,賢親王的失落感更重,他更想她了。是以,毫不猶豫的轉(zhuǎn)身離去。留下一頭霧水的小丫頭們,尤其是那個出聲的丫頭。她錯愕的很,王妃不是說,近日王爺倘若再進院,她只需要出聲讓王爺進屋,王爺就會收了她嗎?
王妃沒猜錯,賢親王此刻十分難受。
這幾年來,王府無人有孕,賢親王絕對是首罪。他除了按日去王妃房內(nèi)外,大多數(shù)都留在素云這里。去了王妃那里,更是極少和王妃同房。而素云卻又求他,現(xiàn)在不生孩子。有一次他蠱‘惑’著她,讓她答應給他生個孩子,素云當時應了,事后仍然反悔。他怒不可遏。素云卻紅了眼圈道:“沒有孩子,素云就能擁有王爺更久?!?br/>
這話隱含的意思他不是不知道。王妃的手段他是知道的。兩個側(cè)妃都是有孕后小產(chǎn),而后無法再生育的。他也曾有過其他‘女’人,卻無人順利產(chǎn)下他的孩子。王妃之所以沒要了兩個側(cè)妃的‘性’命,不過是因為那二人娘家勢力太強。別人他不在乎,可是他非常想要個他和素云的孩子!因此就更加不喜王妃,雖按時去她的房內(nèi)。卻不碰她。
這個月,他有次去了閔側(cè)妃那里??梢姷讲皇亲约合胍姷哪侨耍呐d趣瞬間消失的無蹤無影。王妃這時候送個和素云相近的‘女’子,他確實十分心動,可他行動的方式卻不是王妃預測那般。
一個時辰后,王素云急匆匆的回到了嵐院。推‘門’進房,入目的卻是賢親王欣喜的面龐,就知道這家伙騙了自己。賢親王揮退丫鬟后,親手替素云除去披風。這一切如此的嫻熟,素云也任他胡來??蛇@顯然還不夠,又聽他極其委屈道:“娘子。為夫自知容顏不如楊夫人那般貌美,可我們才是夫妻,不是嗎?”
素云聽了這話,哭笑不得,拉他同坐‘床’榻。并把頭抵在他的肩上,憂傷又堅定道:“以后不可拿自己開玩笑,不可以再拿你暈倒說事!你要我回來,我回就是。你又忙,我最近還是會在楊公府常住。你和小柔不同,若是你和她同時需要我搭救,我會去救她,然后陪你一起死?!边@三年來,賢親王莫名暈倒,已不是第一次?!獭l(wèi)每次都是急匆匆的把他送到她這來,遂外人知道的并不多。賢親王只道此事不可外傳,她也無法。
“若是知道我一說想你,你就回來,我何苦拿自己身體說事?不用你陪我赴死,也不用你救我,我會幫你救楊夫人。剛才我已派暗衛(wèi)趕去‘蒙’古草原尋人去了?!?br/>
“為什么去‘蒙’古?”
“五萬大軍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大遼還沒有把這五萬人吃抹干凈的能力。七弟已經(jīng)在東部搜了幾個來回,什么都沒見到。我又得到消息,沈洛川往‘蒙’古方向去了,我再派些人,多少有點幫助吧。沈洛川,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文武全才!”自郭鵬給了他消息后,他就著重觀察了沈洛川一番。探子回報,他人雖然不在大同府,但是下屬卻按照他在時的規(guī)矩,把戰(zhàn)后蕭條的大同治理的井井有條。同時,兩浙路以北的地方,商道如期修建中。
素云沉默不語。小柔說的對,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若是真讓王爺他們找到了,萬一……
賢親王暫時把沈洛川拋之腦后,卻發(fā)現(xiàn)素云的思緒不知道飄哪去了。不用問,定是又惦記那個“小柔”,天知道他有多么希望楊允之安然無事!他把她叫回來,不是讓她惦記別人家的事的!
素云沉思間,‘胸’前一疼!一陣熱氣襲過耳畔,她輕顫了下。又聽賢親王低沉的男聲蠱‘惑’道:“你不想我嗎?”
室外‘春’光乍現(xiàn),室內(nèi)‘春’意正濃!
素云直到十日后才又去了楊家。那一夜,賢親王太過瘋狂,她這幾日實在無法出‘門’見人。她剛能見人,賢親王真的暈倒了,她仔細照料幾日,待他無事后,她才又去了楊家。不曾想,剛至二‘門’,就有個婆子上來道:“夫人,我們大少夫人去了慈安堂?!?br/>
她忙問道:“出了何事?”
那婆子道:“老奴只是個守‘門’的,剛才桃源居的銀翹姑娘來吩咐過,倘若夫人過來,就先領(lǐng)夫人去桃源居候著,讓夫人不要著急?!?br/>
這廂素云焦急等待中,慈安堂內(nèi)正上演著高‘門’內(nèi)斗。
小柔‘挺’著肚子,拒絕別人的攙扶,同時泣道:“祖父,孫媳按說是小輩,不該說長輩的不是,只是祖母太過!祖母她預備二弟今科科舉之事就罷了,為何鬧著父親去改爵位繼承人?雖然二弟鄉(xiāng)試是第九名,但最終能否高中,還是未知之數(shù)!當年歐陽修會試頭名,結(jié)果怎樣祖父想必也是知道的。何況倘若以爵位能換允之安然歸來,孫媳絕不稀罕這個位置!孫媳惱的是祖母如此做法,分明當允之已經(jīng)不在!”
楊老夫人此時由二夫人扶著進屋,聽到小柔說“能否高中,還是未知之數(shù)”時,十分火大!待小柔說完后,她恰走至小柔身旁,二夫人想攔她,卻已遲!只見她怒斥道:“我孫兒怎會高中不了!允之已三月無消息,那才是未知之數(shù)!”
小柔聞言更是大哭道:“官家都沒放棄允之,祖母到先放棄了!難道二弟是祖母的孫兒,允之就不是了嗎!”
楊老太爺看著小柔一邊哭泣,一邊大口喘著氣,碩大的肚子更是搖擺不定,一個心吊嗓子眼,生怕她有個什么意外!允之生死未卜不說,他孫兒可不能再有差池!他對楊老夫人崔氏所生的兒子已不報希望。楊家槍法的傳承,還得靠大兒子這房!遂道:“孫媳且安心,允之定然無事!就算他有個什么,這世子之位,我定會讓你爹傳給元初的!”
小柔立刻把矛頭指向楊老太爺:“祖父這話如何說得!允之怎會有事!”
老夫人也是氣道:“如何能給一個一歲大的孩子!”她本想說這天下不是你說了算,后來想想老頭子的決絕,這話萬萬說不得!只是這老家伙太過偏心!
楊老太爺忙道:“是祖父說錯了,允之定然沒事?!庇謱罾戏蛉说溃骸敖袢瘴仪野言挿胚@,你就死了這爵位的心吧。楊家公爵之位,乃是馬上得來的!就算應之得了頭名狀元,這爵位,我寧愿不要,也不會由他繼承!”
二夫人李氏聞言一震,原來如此!公公多年來對他們這兩房的冷淡,源于她的夫君和三弟不是武人出身!婆婆這一輩子是如何跟公公過的,竟然連公公這般心思都琢磨不到,她這十幾年來竟然一直為他人做嫁衣!
李氏嫁過來時,長房無嗣,是以,她一直是真正的當家主母。她本以為,只要她把兒子教養(yǎng)好,她就永遠是楊家的當家夫人,不曾想十幾年后突然冒出個成才成年的楊允之!她極力忍耐的同時,覺得自己兒子還是有機會的。畢竟,能從戰(zhàn)場上活下的人,為數(shù)不多。果然,應之成才之時,楊允之生死不明。婆婆提前把話說出來,她沒阻攔,就是想試試眾人的反應。沒想到自家公公給她來了這么個晴天霹靂!
她忍氣安慰小柔道:“侄媳莫要動氣,怎么也得為肚里的孩子著想,允之若是在的話,定會勸你以孩子為重。”又義正言辭道:“若是可以拿這爵位換允之安穩(wěn),這爵位應之不要。他要,就讓他自己去掙去!”
楊泗睿昨日雖然聽了楊老夫人言語,卻未放至心上,今日他按之前安排,攜田小蝶去了薛家。而今日見府中上下都傳楊允之已經(jīng)不在人世,楊家已準備去求皇上改立世子。素云又不在,小柔已然受刺過度。聽了二夫人的話,別的沒注意,就注意到“允之若是在的話”,言外之意,不就是說允之不在了嗎?她怒道:“允之還在!你們不要‘亂’說,他沒事!他還在!他會來接我們母子去大同的!”
言罷,小柔再次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