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司很快來人了。
而且還是朱雀司司命本人帶著一大批手下親自過來。
大恒有四象之職,伊聽荷所屬的青龍司職責是督查天下,監(jiān)察百官,任何違反大恒律法之人,除五品以上官職和皇親國戚,無論是各州刺史、普通百姓、還是各修煉宗門,皆可實行先斬后奏之權(quán),權(quán)利大到可怕。
有這么一句話,寧在鬼都走一遭,莫讓青龍敲家門,可見青龍司的赫赫威名。
朱雀司則掌管案件審查、宗卷秘卷存儲梳理、清繳異端、監(jiān)押審問之責,權(quán)利雖然不大,但因其職責,對犯罪份子那更是煉獄一般的存在,沒有人能完好的從朱雀司監(jiān)牢中走出來,不死也要脫層皮。
朱雀司的兇名更在青龍司之上,可止小兒夜半啼哭,人人談之色變。
朱雀司司命是一名中年剛毅男子,梳著武人的短發(fā),一席白色貼身武人袍,外套紅色朱雀半身鎧甲,腰插雙刀、鐐銬、鎖鏈,煞氣逼人。
“國公大人、青龍使大人?!?br/>
朱雀使先是讓手下將現(xiàn)場保護好,控制在場所有人,隨后獨自大步走至莊國公等人身前抱拳道。
壓根沒看祝云。
“浩大人實力越發(fā)精進了,距離二品也相差不遠了吧,真是可喜可賀,比我這糟老頭子厲害多了?!鼻f國公沒有半點架子,同樣抱拳回禮微笑道。
“不敢不敢,晚輩尚且比青龍使大人實力都要稍遜一籌,怎比得上國公。”朱雀使連忙謙虛回應。
兩人一番商業(yè)互吹,朱雀使請辭親自去查看尸首,卻沒想到,這個在查案上浸淫了數(shù)十年的朱雀使卻在第一步就驚呼出聲。
“這……尸體略微腫脹,血液呈烏黑不粘稠狀,內(nèi)臟化為濃水,死狀奇特恐怖,這是——絕毒‘死冥蟲’!”
在場數(shù)人面色大變,祝云聽了也面色微沉,這死法與原主死法一模一樣,絕對有相關(guān)聯(lián)。
但莊國公卻未曾聽聞,遂問道:“死冥蟲是何物?”
朱雀使后退兩步拉開身位,解釋道:“絕毒‘死冥蟲’,其毒為蟲,需接觸目標軀體方能施展,中毒者在一時辰之內(nèi)不會有任何異常,哪怕是一品武修也感知不出,而一時辰后兩息間便會毒發(fā)身亡,神仙難救。
七竅流血,血液為黑,死前兩息內(nèi)會遭受巨大的噩夢幻象,所以中毒者死狀驚恐絕望至極,身體不受控制的扭動,之后肉體內(nèi)部所有器官包括腦內(nèi)都會化作黑色污血,生機斷絕、靈魂破碎。
此毒為無藥可治的絕毒,三品之下的修者觸之必死,極其稀少,我也是第一次見識,之前都只在秘卷上了解過?!?br/>
“這般恐怖?!”莊國公瞳孔微縮,“那是誰竟下如此毒手,在我孫兒大婚上毒害程家小子?”
“這個倒是很好辦?!敝烊甘箛绤柕哪抗鈷哌^在場眾人,“死冥花的發(fā)作時間固定為一刻鐘,那就只要找出死者死亡時間一刻鐘前與之有過接觸的人便是?!?br/>
眾人一片嘩然,神色皆松。
“報告朱雀使大人!我有話要說!”
忽而,已經(jīng)艱難站起來的林言喻大聲喊道,將眾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何事?”
“死者程子墨為我好友,死亡時正與我在湖邊散步,我便是目擊案發(fā)的第一人!而且……”林言喻陰冷的目光瞥向祝云,“我知道程兄死時一時辰前與誰接觸過,想必在場不少人也知道?!?br/>
眾人面面相覷,聯(lián)想下程子墨死亡的時間往前推一時辰,目光皆是隱晦的看向祝云。
隨后便有一名朱雀衛(wèi)把詢問得到的情報附耳說與朱雀使,其聽完亦是詫異的看向祝云。
祝云眉頭一皺,記憶中,原主確實在一時辰前對賓客依次敬酒,中間與程子墨、林言喻那一桌平日沖突不少的貴族子弟有言語上的沖突,最后甚至發(fā)展到肢體推搡。
莊國公面色也沉了下去,“林家小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巨大的威壓迎面而來,林言喻下意識的一縮頭,而后咽了口唾沫又昂起腦袋,大聲道:“國公大人,我有說錯嗎,當時您也在場吧,這么多人都看見了,您難道還能否認不成?!?br/>
在場眾人竊竊私語。
祝云嘴角微揚,剛要上前說話卻忽然被打斷。
“不可能是夫君?!?br/>
一道不大的清冷聲漠然響起,卻讓現(xiàn)場瞬間安靜,只見伊聽荷款步上前,淡淡道:
“使用絕毒死冥蟲,必須是使用者近距離讓毒蟲接觸到目標體表,這就需要使用者擁有特定的藥引,并且本身就要有超高的修為造詣壓制暴躁的毒氣。”
“眾所周知,我家夫君只是一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絕無可能是兇手?!?br/>
言罷,伊聽荷扭頭面向林言喻,那被紫色眼帶遮住的目光似乎能夠透過絲綢,一股攝人心魄的寒意降臨在林言喻身體上,讓他瞬間入墜寒淵:
“林言喻,你擅闖我和夫君洞房之夜,不僅冒犯于我,更欲對我家夫君‘武定侯’出手,現(xiàn)在更是污蔑于我夫君,你可知罪?”
全場寂靜,莊明大手撫這白須滿眼笑意,朱雀司命抬頭望天欣賞夜色,對那在青龍司命威勢下面色慘白、瑟瑟發(fā)抖全身大汗淋漓的林言喻視而不見。
“我……我……”林言喻結(jié)結(jié)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
他可以在國公面前講事實雄辯,那是因為國公素來脾氣好平易近人,但青龍司命那是什么人啊,那可是真正的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
無數(shù)京城貴族子弟愛慕其容顏、實力與權(quán)勢,但這么多年來無一人敢跳脫,甚至不敢與其照面,唯恐被抓到了什么證據(jù),直接二話不說當街把腦袋給砍了,那上哪說理去?
一介七品怎么可能在三品武修強者的威壓下堅持,林言喻剛說兩字還沒等悔恨完就兩眼一翻暈倒在地。
這一次,再沒有一個人去瞧他,一個個噤若寒蟬。
“朱雀使大人,這人就交給你們了,他作為案發(fā)現(xiàn)場第一人,同樣具有很大的嫌疑,該怎么懲治該怎么審訊按照律法來,可千萬不要因為我就特殊對待,懂?”伊聽荷扭頭面向朱雀司命,聲音不咸不淡。
“嘿嘿,懂懂懂~”朱雀司沒有一點同為司命和三品強者的威勢,笑著連連應下,隨后揮手讓下屬將林言喻給抬了出去。
這讓祝云更加好奇自己這個便宜老婆的身份背景,絕對不僅僅只是一個青龍司命這么簡單。
“朱雀使大人,你繼續(xù)吧。”伊聽荷回到莊明身側(cè)。
朱雀司命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物,“青龍使大人果然不愧是萬年難遇的奇才,不僅修為通天,更是博古通今?!?br/>
先是毫不掩飾的拍了一通馬屁,然后舉起手中一條黑漆漆的長筒物,“青龍使大人說的沒錯,死冥蟲之毒想要施展,不僅要實力超群還必須用到藥引,否則自身便會立馬中毒。”
“死冥蟲的藥引也就那么幾樣,大家應該知道這是什么東西,所以我也不多說了,站著別動,很快就會有結(jié)果了?!?br/>
說完拿著那黑漆漆的長筒物在人群中挨個貼近。
“那是什么?”祝云小聲朝伊聽荷問道。
伊聽荷平淡開口:“那是朱雀司代代司命流傳的貼身寶物,取自淵河中淵人魚的喉嚨,刻印了世間絕大部分的天材地寶、奇珍異物、平常物品氣味,能夠迅速找尋分辨物品。”
祝云點點頭,雙眼微亮,這可真是個好東西啊。
朱雀司命很快來到他們這一側(cè),尋過祝云毫無反應,莊國公、伊聽荷也是如此。
正當眾人失望的以為此法也無用時,朱雀司命停在莊國光身后的一名身材矮小的老頭子前,手中的淵人魚喉嚨發(fā)出怪異刺耳的嘶鳴聲。
眾人目光齊刷刷看去,眼中滿是震驚和不解。
莊國公扭頭看去面色亦是不敢置信的震驚,伊聽荷紅唇微抿。
祝云心下一沉,暗道麻煩了。
那老頭子赫然是他們國公府幾十年不變的老管家、莊國公的貼身老仆人,戰(zhàn)時鎮(zhèn)北大將軍莊明的貼身侍衛(wèi)——唐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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