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義軍營中。
這是約戰(zhàn)后的第七天,李洪輝不眠不休的坐在沙盤前,研究著九曲迷魂陣。李洪義在旁邊看著桌上紅旗輪番變動,只覺得眼花繚亂,看得頭都暈了。
派出去傳信的士兵,依舊毫無音訊,而對面勤王大軍也沒有任何人,來報過信。西甌到底是防著一招,派士兵日夜看守防線,并設置重重路障,令兩邊無法取得聯(lián)系。
“我懂了,原來是休門。”突然,李洪輝大喊一聲,把一旁昏昏欲睡的李洪義給驚醒了。
李洪義揉揉眼睛,納悶道:“什么休門?”
“我破解出一半了?!崩詈檩x興沖沖拉著李洪義,指著沙盤,“你看,此陣應該有九九八十一種變化,尋找到休門,則可破一半。不過……”
“不過什么?”李洪義一聽有門,急忙問道。
李洪輝皺眉道:“還有陣眼沒有找到,得兩者一并破了才行?!?br/>
“那還等什么,快繼續(xù)找啊?!崩詈榱x連聲催促道。
“還剩三天,恐怕來不及了?!崩詈檩x抬頭望向門外勤王軍方向,惆悵道,“邵相肯定已經(jīng)破出,要是他在,就好了。”
※※※※※
自張三走后,邵安在兵營中,心急如焚的等待著對面的消息。他還記得那夜,張三穿著黑色夜行服,佩帶刀劍,施展輕功離開軍營,轉眼間便消失在夜色之中了。
而后的一日一夜,再沒有過張三的一點點消息。邵安從來沒覺得時間過得如此漫長,漫長到每一時、每一刻都是煎熬。
高巍、劉汝卿等人也一直陪著邵安等候,直到夜幕降臨,邵安才開口道:“今日已過,只剩兩日時間了。若明晚再無消息,便由我和高將軍一同破陣?!?br/>
“謹遵帥令?!备呶『敛华q豫的答應道,“末將一定會一步不離的護衛(wèi)丞相左右。”
劉汝卿愣愣的看著邵安,想勸他不要下戰(zhàn)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很晚了,你們去睡吧?!鄙郯卜愿赖?。
劉汝卿雖然知道邵安注定無眠,但仍忍不住勸道:“大哥也快歇息吧?!?br/>
高巍和劉汝卿一同告辭,剛邁出大帳,便迎面和皇太孫蘇祥祚撞上了。
“殿下怎么在此?”劉汝卿微微疑惑,不是讓徐策看著他嗎,怎么大半夜的讓孩子跑出來了。
高巍也道:“殿下怎么大半夜的跑出來,要是遇上什么危險,末將等可擔當不起啊?!?br/>
“我……”蘇祥祚內疚的低下頭,他知道自己幫不上任何忙,可卻忍不住想要出來看看。
皇太孫在軍營中,如同一個貴重的擺設。所有人的小心翼翼的照顧著他,保護著他,怕他出事。而蘇祥祚自己也很乖巧,安靜的待在軍營中,絕不給邵安添麻煩。
可是這日,他突然跑出來了。
聽聞皇太孫在帥帳外,邵安起身將他迎進來,問道:“殿下怎么還不就寢?”
孩子安靜的低著頭,不言不語。
“殿下要覺得悶,可以讓徐策陪你在軍營走走。不過深更半夜的,殿下還是不要出來為好?!?br/>
“我知道了?!碧K祥祚低下頭,認真的反思著自己的錯誤。
然而眼前之人畢竟是尊貴的儲君,雖然年幼,卻不能說的過火。邵安問道:“殿下漏夜前來,是有什么要事嗎?”
“沒什么事。只是我來這么多天了,一天到晚干看著,沒什么用。我也想……想幫你們?!碧K祥祚看到周圍的人都在為戰(zhàn)爭做準備,上到元帥,下到士兵,幾乎人人都很忙碌。只有他這個皇太孫,無所事事。
邵安卻道“誰說殿下沒有用?殿下代表正統(tǒng),代表正義。有殿下在,我們的勤王軍才是正義之師。殿下只需坐鎮(zhèn)軍中,便是幫臣最大的忙了。”
蘇祥祚終于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問邵安道:“只剩兩天了,我們能破陣嗎?”
“當然能?!鄙郯沧孕诺拇鸬馈?br/>
“破了陣,西甌就會退兵嗎?”
“是的?!?br/>
蘇祥祚想了想,不確定的問道:“退了兵,我就能見到皇爺爺了嗎?”
“那是自然。”邵安也笑了,到那時,他也能見到哥哥,兄弟團聚。
皇太孫又小心翼翼的問道:“爺爺,是明君嗎?”
邵安知道蘇祥祚在擔心什么,他想了片刻,方點頭道:“是?!?br/>
其實父親也說過,爺爺是明君。父親被廢流放,卻從來沒有怨過爺爺一句。蘇祥祚不懂大人們的感情,但對爺爺充滿了好奇。他緊張的期待著,即將見面的那一天。
※※※※※
第八日,又是平淡無波的過去了。直到這天夜晚,李洪義軍營的哨兵,終于發(fā)現(xiàn)了張三。
“啟稟將軍,我們發(fā)現(xiàn)了張指揮使。”
“是張三!”李洪義豁然起身,“他在哪里?”
“張指揮使渾身是血,倒在轅門不遠處?!?br/>
李洪義心頭一顫,忙道:“什么?快帶我去看他?!?br/>
李洪義和李洪輝到時,軍醫(yī)正忙著給張三包扎傷口。李洪義湊近一瞧,只見他渾身上下血跡斑斑,到處都是傷口,果然傷得不輕。
“軍醫(yī),他傷勢如何?”李洪輝問道。
“回將軍,還好性命無憂。不過他腿上傷勢嚴重,得細心調養(yǎng),才能保住右腿。否則以后,連行走都是問題了。”
李洪義和李洪輝看著昏迷中的張三,憂心忡忡。他們知道張三冒死前來必有要事,但沒想到,敵人的封鎖線如此嚴密,居然連三隊領隊都九死一生,才能通過。李洪輝雖然想讓張三好好休息,但是戰(zhàn)事緊急,他不得不弄醒張三,聽他傳達口信。
軍醫(yī)掐其人中,片刻之后,張三便轉醒了。他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在叫囂著疼痛,頭也昏昏沉沉的。他感覺有人托起他給他喂水,但水卻是苦的,原來是藥。他迷迷糊糊睜開眼,便見到李四擔心的眼神。
張三終于清醒了一點,想起自己的任務,忙抓住李四道:“我……有事說……”
“別急,慢慢說。”李洪輝安撫著張三。然后他揮退軍醫(yī)等人,這才問他,“老三,邵安讓你來,所謂何事?”
“邵安讓我告訴你們,兩軍聯(lián)合破陣。宋將軍去尋找休門,你們負責尋找陣眼,還有,陣眼在……死門。”
李洪輝一拍腦袋,恍然大悟:“原來是死門,怪不得我怎么找也找不到陣眼。生即是死,死即是生。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故而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啊。”
“你在說什么?。渴裁瓷浪赖?,我怎么一句也聽不懂?”李洪義一頭霧水的望向李洪輝。
李洪輝笑道:“你不用懂。等破陣時,你帶我下陣即可。對了老三,邵安說何時破陣?”
“以煙花為號?!睆埲f道,“現(xiàn)在只剩一天了,你們趕緊放焰火,通知邵安,明日就破陣吧。”
李洪輝道:“我去安排。老四你留著此處,好好照顧老三?!?br/>
寂靜的夜空中,一道絢麗的煙火劃破長空,“嘭”的一聲在黑夜中綻放,發(fā)出無比絢爛的光輝。
“什么動靜?”西甌軍營中,歐陽振宇剛入睡不久,便被這驚天巨響給驚醒了。
守衛(wèi)的士兵急忙進帳稟報:“大王,對面在放焰火?!?br/>
焰火?歐陽振宇一驚,看來他們聯(lián)系上了。他忙道:“快去叫諾沙軍師過來?!?br/>
此時巡邏兵也過來稟報,發(fā)現(xiàn)路障和陷阱有血跡,據(jù)守夜的士兵說,似乎聽見有異動,但他們出去查看時,沒有發(fā)現(xiàn)人影。
“混帳東西,要你們何用?”歐陽振宇大聲罵道,“說好給我盯死防線,現(xiàn)在倒好,還是讓他們聯(lián)系上了。”
“屬下知罪?!笔勘鴤兗娂姽虻兀麄円彩窃诼飞下裣铝烁鞣N埋伏,可沒想到對方還是穿過防守,神不知鬼不覺的過去了。
“晚上值夜的,一人下去領二十軍棍?!睔W陽振宇怒氣沖沖的罵道,“全都給孤王滾。”
那幾個士兵屁滾尿流的滾了,諾沙軍師進來時,西甌王依舊怒火沖冠,氣的要死。
諾沙軍師略施一禮,平靜的說道:“大王不必擔憂,即使他們能聯(lián)系上,但要兵分兩路,同時破陣,邵安一個人,也顧不過來?!?br/>
“估計他們明日要破陣了。諾沙軍師,你真能確保萬無一失?”
“大王,不如再加點精銳,在陣眼處防守?”
歐陽振宇覺得可行,遂同意道:“可以,而且孤王打算,明日親自守陣眼。孤王就不信,邵安有三頭六臂,能同時指揮兩路大軍破陣?!?br/>
“不知邵安會待在哪一路?!敝Z沙軍師捋了捋胡須,狠下決心道,“大王,不如下令全軍,只要見到邵安入陣,立刻擊殺。群龍無首,定會大亂?!?br/>
歐陽振宇同意:“可行!”
“另外,臣在陣臺上設有機關,到迫不得已之時,則……”諾沙軍師低聲附耳,說出了最后的一計。
“好計?!睔W陽振宇點頭,他雖然惜才,且與邵安、李洪義等人有過幾面之緣。然而如今生死大戰(zhàn),他也不得不痛下殺手了。
與此同時,在對面的軍營中,邵安聽到響聲,急忙起身,走出帳外??粗箍罩袪N爛多彩的煙花綻放,他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張三,終于平安的到達彼岸,將口信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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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一結局,下周一結局,下周一結局。重要的事說三遍?。。?br/>
大概還剩三四章吧,打算一起發(fā)出來,讓你們一次性看個夠!
下周一(12月19日)我們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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