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明月和馬文才站著看山長王世玉揮筆寫字已經(jīng)快一刻鐘了,郭明月沒出聲打擾山長,她安靜地地站在一旁等著山長落下最后一筆。而馬文才,郭明月不知道他究竟是跟上來干什么。但郭明月跟馬文才不熟,也不好趕人,只好盡量忽略他。
見王世玉落筆,郭明月這才站前一步,行禮后在王世玉深深的目光下跟他陳述這件事情的經(jīng)過。郭明月注視著王世玉的眼睛說道:“山長,整件事情就是這個樣子,明遠請山長定奪。”郭明月相信山長會給了合理的處罰的。
馬文才站在郭明月左邊后側(cè),他沒有開口,他只是在注視著郭明月與山長的對話。馬文才想不明白,為什么郭明遠能為祝英臺做到如此地步?為什么郭明遠如此不畏強權(quán)?竟令他……有些……有些羨慕……但馬文才很快就把這個想法徹底抹掉,他馬文才,從不需要羨慕誰。
這邊是山長和郭明月的談話還在繼續(xù)……“明遠呀,這梁山伯和祝英臺都還沒過來跟說說這件事,你……為何會先替他們抱不平?”王世玉的字帖寫好了,只見字帖上的墨字在宣紙上縱橫。
“山長,梁山伯本性敦厚,常言得饒人處且饒人;而祝英臺在家排行第九,自幼長輩疼愛有加,本性純良,他怎知小人之患。”郭明月解釋給山長聽,因為她早已將梁祝當成了摯友來看待,所言所思,句句質(zhì)樸,句句誠摯。如果不是郭明月對祝英臺的勸告,祝英臺大有可能對王藍田輕拿輕放,放過王藍田一馬,而梁山伯也會如此。
“僅是如此?”王世玉眼睛目光炯炯地看著郭明月,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些許訝異。為了郭明月此人對友人的了解知悉。
郭明月繼續(xù)說給山長聽:“山長,明遠認為同門為朋,同志為友,所以朋友一詞可抵千金,明遠為友出頭,這是便是明遠此行最大的理由了?!惫髟抡f得鏗鏘有力,她講的這幾句話就讓讓王世玉從中看見郭明遠溫厚良善的品格。
王世玉聽完什么深深嘆了口氣,他道:“明遠吶,過來看看這幅字?!蓖跏烙裾泻艄髟驴此麆倓偰瞧痔?。
“人生若塵露,天道邈悠悠?!比松魤m露,天道邈悠悠。此話是三國詩人阮籍的《詠懷八十二首•第三十二首》中的一句詩句。全詩是如此的:朝陽不再盛,白日忽西幽。去此若俯仰,如何似九秋。人生若塵露,天道邈悠悠。齊景升丘山,涕泗紛交流。孔圣臨長川,惜逝忽若浮。去者余不及,來者吾不留。愿登太華山,上與松子游。漁父知世患,乘流泛輕舟。
郭明遠站在山長旁邊,把全詩誦讀了出來,他贊道:“山長,你用筆圓潤豐滿,結(jié)體略取橫式,重心安穩(wěn),而且疏朗有致,山長書法造詣極高!”郭母的書法鑒賞訓(xùn)練在此時出現(xiàn)了極大的效果。但是……
但是……此時卻是魏晉詩人阮籍在司馬氏為了篡取魏朝,大肆殺戮異己,詩人在期間屢遭迫害。他既要避禍保全自身,又想要發(fā)泄出內(nèi)心的憂患與憤懣,因此,只能以曲折隱晦的方式,來表達出內(nèi)心熾熱的情感,以及對這個陰暗時局的憂患。
山長……他的心中懷有心事呀!
郭明月看著此詩句中想著:這個時期,朝廷只求茍安東南,無意北還;這個時期的東晉,時局正處于動蕩不安、風雨飄搖的時期,東晉偏安中原版圖的南方一隅。而北方則是野心勃勃的前秦,西方則有吐谷渾及白蘭等國虎視眈眈,整個中原版圖被切割開得七零八落。
東晉本就應(yīng)該奮起挽救山河,而有了北伐名將恒溫擁兵自重這個前例,東晉王室對將士們完全不敢放權(quán),這就讓北伐戰(zhàn)局陷入了膠著狀態(tài)。雖然有郭崇山郭將軍身先士卒打頭陣,收服了大部分領(lǐng)土,讓民間有識之士紛紛稱快,但……自從郭崇山將軍卸甲歸鄉(xiāng),這個東晉又陷入了沉寂之中,激不起太大的浪花……
而且九品中正制讓士族子弟享有優(yōu)待,讓平民無力出頭,士族一直矜貴,百姓永遠貧賤,這就加劇了社會的各種矛盾,社會極其不平等,終有一天,現(xiàn)在還看不出來,但……在某一天,這些問題會蜂擁而出……
王世玉看著郭明月不知在思索些什么,是思索郭明月的初生牛犢不怕虎,是感嘆著這一代年輕人還沒有熄滅心中的熊熊火焰,是欣喜中華大地還未完全失去薪火,這些都無從知曉。王世玉此刻只想聽從自己內(nèi)心的聲音,試著相信這群年輕的學子們。
王世玉說道:“明遠,這件事我會秉公處理的。”王世玉給了郭明月這句話。
郭明月這才放下了心,辭別王世玉,與馬文才同行。馬文才也不知是來干嘛的!他竟沒為玩藍田求情……
馬文才說道:“郭明遠,你說同門為朋,同志為友……你也太天真了吧!要我說,只有握在手里的力量才是最真實的……”馬文才也沒指望郭明月聽入耳,他只是說出自己的話。
郭明月沒理睬他。
“誒,郭明遠……”馬文才這回說得有些小聲,但他的話中好像含著困惑。見郭明月轉(zhuǎn)過頭看向他,馬文才卻看向晴空萬里的藍天喃喃道:“你說……晉朝應(yīng)該如何呢?”馬文才從小就立志從軍報效國家,但所見所聞,無不令他失望,無不令他感到晉朝……
郭明月沒有想到馬文才跟自己說出他的所思所慮,郭明月不想敷衍馬文才,她這么說道:“我們活在當下,自然也奮斗在當下?!倍摇拔覐牟徽J為你馬文才是一個會逃避的人!”
馬文才聽完直接楞在了當場,他說出此話,根本沒指望郭明遠回答。但郭明遠卻給了他這么一句話,他心想:沒想到,竟你郭明月了解我!沒想到!沒想到!他的心里又在說:但是,郭明遠,我馬文才可不相信所謂的朋友!要是有所謂的朋友,那,郭明遠,你的朋友只有一個,也只能有一個!你可是……我的對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