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淵中沒有白日黑夜,楊念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終于,胡素衣停止了發(fā)泄,呆呆的看著遠處天際半響后,突兀說了一句。
“我已經(jīng)好久沒見過太陽呢?
我想去看看,我一定要去看看!你跟我來?!?br/>
說完,她身形迅速消失在晶峰上。
楊念愣了下,眼中黃芒閃爍,身形也跟著消失。
無時無刻不在翻滾著的冰湖前,兩人身形相繼出現(xiàn)。
楊念心里一震,竟然在這里!
難怪這座五指晶峰,能夠在冰沙中保存下來!
難怪那白沫蟲,能治療冰沙之傷!
自己最近,是不是受了降智打擊?這么明顯的異常,竟然絲毫都聯(lián)想不起來?
仿佛看出他的震驚恍然,胡素衣沉聲道。
“若是你不能掌控先天火行氣,就算我告訴了你方法,你也是下不去的!
這是妖族之中,關(guān)于天池福地最核心的秘密。
只不過現(xiàn)在么,我也無所謂了。
不光是這座湖、這座五指晶峰,就連這整座冥淵,都是由于先天水行氣的存在,才能夠在福地保持下來。
據(jù)我當年無意中所了解到的消息,只有穿過這座冰湖,便能達到真正的天池!”
說到這里,胡素衣的聲音停了下來。
顯然接下來的話,可能有些讓她難于出口。
可片刻后,她仿佛想起了什么,眼中閃過一絲怨恨,轉(zhuǎn)瞬即逝,又接著說道。
“那里、那里才是妖族真正的核心重地!
是幾位妖仙的真身修行之所,是帝流漿、化妖草的出產(chǎn)之地。
亦是萬妖城,當年用來威脅昆侖山的最終殺手锏!
說實話,這條通道,我也從來沒有走過。
里面具體什么情形,我也只是依據(jù)當年所看到的典籍,推斷而來。
更何況,就算你冒著九死一生,到達了天池,只怕也會驚動三位妖仙醒來,那更是兇多吉少。
去不去,你自己決定吧!”
楊念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
看著如海浪一般,一浪拍打著一浪,濺起漫天紫色冰沙的冰湖面。
他臉上浮出一絲苦笑,他能不去么?
不說,還有多少人,在大夏等著自己,哪怕只是為了不讓關(guān)心自己的人失望。
不讓妙兒以后,如今日的胡素衣一般!
他拼了命,也得活著回去!
再說了,光是那先天水行氣,他能放棄么?他甘心嗎?
胡素衣說完這些話,眼中疲憊一下泛上來。
她看著沉默不語的楊念,搖了搖頭,仿佛知道了他的打算。
一句話都沒有勸,胡素衣便悄無聲息的消失不見。
之后的三天,再沒有妖族來這片冰湖,捕捉過白沫蟲。
顯然胡素衣已經(jīng)有過囑咐,不要來打擾楊念。
不知什么時候,楊念已經(jīng)盤膝坐在冰湖前。
整整三天,他一直不言不語、不笑不動,就這么呆呆看著冰湖。
而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他體內(nèi)的幾道先天之氣,在這幾天,早已經(jīng)輪番潛入過冰湖。
可真當行動起來,楊念才發(fā)覺到其中的艱難之處。
這鬼冰湖,不知道具體有多深,神念每向下一寸,都仿佛在經(jīng)歷千刀萬剮之刑一般。
這些身心上的痛楚,哪怕再劇烈,以楊念的心性,倒也勉強可以承認。
可還有更加恐怖的事情,湖下那種極度的冰寒。
楊念以為自己的斬緣意境,幻化出的黑霜,連法力、氣機都能凍結(jié),應(yīng)該算是這世間一等一的低溫。
可與這些紫色冰沙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越是往下,楊念甚至都能感覺到,無形無質(zhì)的神念仿佛都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移動的軌跡。
他猜測,若是再往下一些,神念甚至都能化作冰沙長索,具現(xiàn)在自己眼前。
可即便這樣,他依然沒有能探索出冰湖的底部。
突然,一直如冰雕般靜坐的楊念,猛得睜開眼睛。
他身旁光影一閃,臉色恢復(fù)了幾分紅暈的胡素衣,出現(xiàn)在他面前。
她看了看面色沉靜的楊念幾眼,開口道。
“你這孩子能有今日的成就,倒也不全是機緣運氣,能有這樣的心性,倒真心不錯!
怎么樣,可是察覺出幾分端倪,有把握么?”
楊念搖頭失笑。
“要真有那么容易的事情,你老人家只怕早已從這里出去了吧?
若不是因為阿爹的關(guān)系,我都有些懷疑,你是不是在坑我!
這冰湖愈是往下,溫度越低,最后我甚至懷疑,只怕能夠凍結(jié)萬物。
難怪你說需要先天火行氣之助,才能有一絲可能!
反正單憑神念,我是無法查出什么異常。
得需要親身下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出通道?!?br/>
胡素衣仿佛徹底從前幾天的心神失態(tài)中,走了出來。
她面上重新恢復(fù)了清冷,聽到楊念這樣說,她沒有半點意外表情。
這么多年,她怎么可能不嘗試著,探索這條唯一出路?
只不過,也如楊念這般,無功而返罷了。
甚至可能還不如,楊念探測得這般深,畢竟她可沒有先天之氣護身!
“你真得確定,要親自冒險下去?”
楊念笑笑沒有說話,只是朝她堅定的點點頭。
胡素衣心底暗嘆一聲,自袖囊里取出一個玉瓶,扔給了楊念。
“這些白沫蟲,是這些年在冰湖中收集到的!
對下面那些紫色冰沙,應(yīng)該能起到些作用,你把它帶上吧!
再有兩天,便是寒潮來襲之日。
依我的推測,若是冰湖真有什么異常變化,最大的可能便就是那時。
只是那樣一來……”
說到這里,胡素衣剩下的話,卻沒有再說出口。
楊念毫不客氣的,將玉瓶塞進袖囊收起來。
他明白她沒有說出來的意思。
寒潮來襲的威能,他已見識過一次。
就連躲在安全的晶峰里,都差點被波及到,何況還要深入這等險地?
鬼知道那時候的冰湖下面,是個什么模樣?
見到楊念心意已決,胡素衣也沒有再勸,只是無奈嘆息一聲,悄然離開。
半響后,楊念耳中隱約響起,一聲細如蚊蟻的話語。
“希望你能活著回來!”
話語中似乎還帶著幾分不自然與羞澀。
看樣子這種話,胡素衣這傲驕老公主,還真不知多少年都沒有跟人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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