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葉彩步履匆匆的跑進急診樓,跑過一個轉(zhuǎn)角的時候險些撞上對面小護士的醫(yī)用推車,看著小護士明顯受驚的表情,她忙不迭的道歉,腳步卻沒有多一秒的停留。
急診室外的長椅上,一直低頭坐在那里的季東川聽見由遠及近的匆匆腳步聲,抬頭看過來,原本有些疲憊的目光因看到葉彩的身影,而漸漸有了些撥云見日的明朗。
當(dāng)初葉彩還沒見過季東川本人的時候,就無數(shù)次聽人提起過這個“三好學(xué)生”:家世好,長相好,成績好——A大化學(xué)系有名的系草,在校園里備受學(xué)姐學(xué)妹青睞。而葉彩覺得,如果不是因為他剛好是自己老爸葉思齊的得意門生,那自己和他有交集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事實上,季東川自從保研后被葉思齊破格招入麾下,出入葉家的次數(shù)一多,和葉彩也就漸漸熟悉起來。兩個人年紀(jì)相仿,三觀相投,時日愈久,就難免生出些小情愫來。
只不過那些小情愫,如今早已淡薄的仿佛不存在了一般。
“你是不是打算……以后永遠不再接我的電話了?”
季東川站起身來,看著葉彩走到自己身邊,一字一句的問道。
葉彩沒有回答,她因為一路跑過來,臉色有些發(fā)紅,喘息稍微平復(fù)了些之后,不答反問:“瑤瑤怎么樣了?”
“你對我公平點兒,葉彩?!奔緰|川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她,好看的眉眼已經(jīng)沾染了幾分怒意,“從始至終我沒有招惹過她什么,所以你別指望拉我來給你們所謂的友誼做炮灰,我不接受!”
葉彩剛要說什么,急診室的門已經(jīng)被打開了。
護士把辛瑤瑤推進病房安頓好,掛好點滴之后,離開了病房。
辛瑤瑤躺在床上,面白如紙,原本清麗的長相此刻因為憔悴狼狽,就顯得有些可憐兮兮的。她看著站在不遠處并沒有走近的葉彩,有些艱難的動了動唇,聲音沙?。骸耙安恕?br/>
葉彩走到她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辛瑤瑤,你聽沒聽過狼來了的故事?”
辛瑤瑤第一次見到葉彩時,就覺得她長了一張?zhí)鹈罒o害的臉,大方知禮又不失乖巧可愛,有時候又固執(zhí)的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一看就是那種再常見不過的、萬千寵愛下長大的女孩子,永遠充滿希望,永遠生機勃勃。
辛瑤瑤從心底里羨慕葉彩,即使這種羨慕里有那么一點點不能自控的嫉妒,可她還是像向日葵追逐陽光一般,熱切的渴望著葉彩的友誼。
“洗胃很難受的……”
辛瑤瑤伸手去拉葉彩的衣擺,葉彩想要后退,可看著她蒼白的臉,終究還是忍住了:“你自找的?!?br/>
葉彩低頭看著辛瑤瑤拉住自己衣擺的手,她的手腕白皙纖細,Cartier手環(huán)上閃耀的鉆石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那你為什么還要趕過來?”
季東川說不喜歡她,可看著她吞安眠藥情緒還是失控了,葉彩這些日子以來并不怎么理她,可聽說她出了事,還是立刻趕了過來。
他們都是在乎她的。
辛瑤瑤的笑容里竟然有了些自得。
“對,我是不該來的?!奔词挂恢敝佬连幀幨莻€內(nèi)心陰郁的人,但此時看著她的笑容,葉彩終于忍不住打開她的手,“命是你自己的,你喜歡怎么玩兒沒人管你,以后不管你怎么鬧,我都不會再來了。”
“野菜!”看著葉彩轉(zhuǎn)身朝門外走去,辛瑤瑤猛地坐起身來叫住她,“是不是因為季東川?你就是因為我喜歡他,才這么討厭我是不是?”
葉彩停下來,卻沒有回頭:“我沒討厭你,我只是煩一切復(fù)雜的關(guān)系?!?br/>
“你能這么容易就拋下季東川,心里能有多喜歡他?”辛瑤瑤帶了哭腔,其中卻又似乎隱隱透著一種異樣的堅定,“可我不行,我說服不了自己不去喜歡他。野菜……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也不能失去你?!?br/>
瓊瑤劇么?葉彩忍不住想笑,可更多的卻是無奈。她回過頭看著辛瑤瑤:“你有喜歡季東川的權(quán)利,這不是什么錯,我不是他什么人,也沒有任何立場阻止你。我說過我討厭一切復(fù)雜的關(guān)系,我沒辦法在你和季東川之間找到平衡,所以我想離你們遠一點過清凈日子,我也沒有錯?!?br/>
“可你不能靠這么三番兩次的自殘在我和季東川這里博存在感,瑤瑤,你早就過了哭一哭就有糖吃的年紀(jì),也該學(xué)著對自己的行為負責(zé)了。”
葉彩打開房門,季東川站在門口,兩個人的目光突然相撞,葉彩心中一顫,緊接著便低了低頭,從他身旁走了過去。
辛瑤瑤看著季東川沒有一絲遲疑的跟上去,心里絲毫不覺得意外,可眼淚仍是奪眶而出。
葉彩走出醫(yī)院大門,季東川仍然跟在她身后,她因外面毒辣的陽光微瞇了眼睛,抬手擋了擋,這時才想起自己的遮陽傘由于出門時太過匆忙,落在了沈家。
“去哪兒,我送你?!奔緰|川的聲音比剛見面時平靜了許多。
葉彩搖了搖頭,一面往街邊走一面拒絕道:“不用了,我打車就好,她情緒還不穩(wěn)定,你沒什么事的話就去看看她?!?br/>
“她什么時候穩(wěn)定過?你這個朋友心理有多不正常你自己不知道嗎?”葉彩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季東川一直壓抑的怒氣忍不住爆發(fā)出來,他拉住葉彩的手臂,“你說她沒錯,你也沒錯,那葉彩你告訴我,我做錯了什么?就因為一個瘋子喜歡上了我,我就活該被你這么對待?”
“……她不是瘋子。”葉彩任他拉著,第一句說出口的話竟然是這個。
辛瑤瑤有驚人的天賦和才華,可同時也兼具許多天才都或多或少存在的偏執(zhí)、敏感和神經(jīng)質(zhì)。
季東川的手一僵,葉彩看著他的眼睛,曾經(jīng)面對他時甜美的笑容不知從何時起只剩了黯淡:“如果你是我,你現(xiàn)在該怎么面對這種狗血的關(guān)系?”
沒有答案。
季東川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他知道葉彩對自己的好感,可即使是在辛瑤瑤像病毒一樣侵占兩個人空間之前,他們也并沒有確定任何關(guān)系,好感只是好感,即使未來有無限美好的可能,也都隨著辛瑤瑤對自己突如其來的表白戛然而止了。
葉彩是簡單的,也是固執(zhí)的,他對復(fù)雜的化學(xué)實驗駕輕就熟,可面對眼前這種困局,他只覺得無力。
季東川不甘心,可他對葉彩,從來都無法可想。
葉彩輕輕掙開季東川的手,向前走去。
葉彩曾經(jīng)想過,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也許時間足夠久了,她和季東川之間的曖昧情愫終會水到渠成。可辛瑤瑤說的對,自己現(xiàn)在能為了避免麻煩輕易舍棄季東川,就如同季東川即使對自己有好感也從不曾挑明——終究都是不夠喜歡罷了。
當(dāng)葉彩在短短兩個小時之內(nèi)第二次站在沈家門前的時候,她心內(nèi)的腹稿也已經(jīng)基本成型:待會兒見到沈先生,第一件事就是認錯,對于自己這種不曾見到雇主就貿(mào)然因私事離開的行為,一定要進行嚴(yán)格的自我批判。
她的手放在門鈴上,還沒來得及按下去,門就被打開了,里面的人正要走出來,見她舉著手站在門外,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隨即恍然,笑道:“葉老師?”
眼前的男人看起來最多也不過三十歲,至少180公分,身材修長,五官精致俊美,一雙桃花眼更是漂亮,和沈嘉昱極像,又因年齡的關(guān)系,多了成熟男人的深沉氣質(zhì),目光深邃,笑容溫和。葉彩愣在當(dāng)場,直到對方輕咳出聲,才意識到自己舉著的手還沒有放下來。
“我、我是葉彩,你……沈先生?”葉彩放下手,發(fā)現(xiàn)自己有些語無倫次,心里不由得暗罵自己沒用。
“沈銳?!彼Y貌的伸出手去,自我介紹和兒子一樣簡短。葉彩握住他微帶涼意的手掌,極快的松開:“沈先生,我很抱歉,之前因為有急事……”
“不要緊?!鄙蜾J打斷她的話,“看葉老師局促的樣子,應(yīng)該也對自己的行為反省過了,所以我有理由相信你絕不是因為我兒子過于頑皮而找了個理由逃跑?!?br/>
葉彩覺得自己似乎應(yīng)該感謝他的善解人意,可剛剛他這句話,卻讓她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沈銳見她站在門口皺著眉認真思索著什么,想起沈嘉昱對她的評價,笑了笑,而原本急著出門的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出聲問道:“葉老師會做飯么?”
“???”
跳躍性太大的一句話讓葉彩有些傻眼:這又是什么問題?她一個家教,為什么會被問到保姆的工作范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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