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笙簫消失了。
仿佛他在某個早晨突然的出現(xiàn)在我家門前一樣,在這個夜晚,我又突然的發(fā)現(xiàn),杜笙簫存在的一切痕跡都消失了。
酒吧、家里、甚至小區(qū)的監(jiān)控錄像中,都看不到他存在的一點兒痕跡,跟他一起消失的,還有白聯(lián)與淵青,唯一能讓我確定自己不是神經(jīng)錯亂而是確實有這么一個人來過的,就只有叁尺獸罩在我身上的那個獻祭所得來的幻境。
又也許正是因為因為這個幻境的存在,杜笙簫才沒能把記憶從我的腦子里抹去。
說實話,我覺得這個事兒好笑極了,簡直值得上網(wǎng)發(fā)個帖子:
“求助:暗戀的人失蹤了怎么辦?
說一說我和典獄長那些不得不說的事兒。
我的愛人你在哪里……”
簡直神展開,我他媽演了這么多年戲,頭一次覺得人生如戲,戲不如人生。
哪個編劇要是敢這么寫劇本應該就會被觀眾打死吧。
杜笙簫……杜笙簫……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頹然的站在那扇不管怎么敲都沒有人開的門前,慢慢的蹲了下去,良久,我覺得自己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東西涌了出來,便亂七八糟的抹了一把,卻摸到了一手的冰涼潮濕。
我爸死的時候我都沒哭呢,我居然現(xiàn)在哭了。
我可真是個不肖子孫。
“叮咚——”
電梯鈴在我耳邊響起,我慌亂的回頭去看,只見漸漸打開的電梯門里,出現(xiàn)了一個我所熟悉的身影。
高挑玲瓏,白色西裝套裙,黑色大衣,腳上蹬著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正是我那長姐如母的大姐。
她看見我這個樣子嚇了一跳,三步并作兩步的走到我面前,著急的問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兒了?”
我看著她精致眼角的淡淡細紋,忍不住問道:“姐,你……你長到這么大,曾經(jīng)有喜歡過什么人嗎?”
她詫異的看了我一眼,繼而笑了笑:“失戀了?”
我含含糊糊的‘嗯’了一聲,因為我壓根就還沒開始戀。
她嘆口氣,摸狗似的胡啦了兩下我的頭發(fā):“弟大不中留,沒想到我還能看見我弟弟失戀的這一天,你自從出柜之后也不正經(jīng)談戀愛也不怎么約炮,我一直以為你是性冷淡你知道嗎?”
我瞠目結(jié)舌的看著她,她卻看了看我身后的門,然后走到我那大敞著的屋門口,徑直走了進去。
我愣了片刻的神,又不死心的敲了兩下杜笙簫的門,確定這混蛋真的走了,便只好跟在她身后回去了。
卻沒想到,一進去,就看見我姐在抽煙。
我向來都知道她是會吸煙的,忙碌的人總是需要借助尼古丁來放松神經(jīng)的。不過她很少在我面前吸煙,更不許我在她面前吸煙。
因襲我看見她吸煙很是吃驚,她卻只是淡淡的瞥了我一眼,掐滅煙頭,說道:“大概有吧。”
我愣了愣,反應過來她是在回答我那個‘你有喜歡過什么人嗎?’的問題。
“是誰?”我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想到了白聯(lián),心里莫名的有些發(fā)虛。
“我……我不知道?!彼茌p很輕的說:“我總覺得,我喜歡過一個人,是那種很深情的喜歡……唔,大概就跟爸爸對媽媽一樣吧,但不管怎么想,我都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彼猿暗男α诵Γ骸翱赡苁窃趬衾镆姷降娜税?。”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杜笙簫不是說已經(jīng)消去了姐姐的記憶嗎?她怎么還記得?
而我姐少見的沉默下來,我看著她迷惑又苦澀的神情,忍不住的想要告訴她:不,不是的,不是一場夢……確實存在過一個人,你曾經(jīng)真的很愛他,愛到明知道他危險而神秘,卻已經(jīng)不愿意分手,而是寫下遺囑給我。
但我卻不能說,一個字都不能說,我咬緊牙關,把所有的話都咽下去,給她倒了一杯果汁。
放下果汁瓶的一瞬間,我的腦海里突然靈光一閃,我急忙的看向瓶口的生產(chǎn)日期——正是昨天。
我抬眼看向我的冰箱,里面滿滿的裝著果汁、牛奶、蘇打餅干和幾道蓋著保鮮膜的菜,所有的生產(chǎn)日期都是新鮮的,我心里涌起一陣說不出的感覺,像是開心,又像是憤怒。
他在,他一直在,他甚至今天中午都還在,我?guī)缀跄芟胂蟮剿コ袨槲也少徥澄?,在廚房里忙碌著做下幾道菜,他沒有離開,他只是不想見我。
可是我卻完全茫然的不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么讓他這么避而不見?
是因為這兩個多月我都沒有理他讓他不高興了嗎?可是他也沒有理我啊。
他自己話說到一半慫成狗的跑了,難道還怪我晾著他嗎?
“行了行了我不晾著你了,你出來吧?!蔽倚÷暤恼f道。
然而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我怔怔的握著那杯果汁,感受著原本被冰涼液體染上寒意的玻璃杯在我濕熱的手心里漸漸變暖。
一個一直存在于我的意識里,我卻不愿意承認的念頭終于還是浮出了水面……也許,他并不是不想見我,只是不能見我。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