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小皇帝將衣服下擺一掀,作勢就要低下頭去,小六子抽搐了下嘴角,眼明手快的拉住他,連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了。
“皇……皇上……您不會是準(zhǔn)備……”
他比劃了一下,艱澀的問道,“……從這里進(jìn)王府吧……?”
小皇帝不耐的點點頭,無法理解一向聽話乖巧的小六子今天怎么這么啰嗦,用力扯回被他攥在手里的衣服一角,道,“沒錯!你不都看見了?還廢什么話!趕緊松手,你想害朕被皇叔的人發(fā)現(xiàn)嗎?!”
小六子這回卻是異常堅持的緊了緊手里的力道,并沒有乖乖的松手,而是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皇上,您是一國之尊萬金之軀,這樣不妥?!?br/>
不妥?
小皇帝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小六子,你是真想去冷華宮走一遭是不是?再不放手,朕現(xiàn)在就成全你!”
有一個小喜子隔三差五的忤逆他給他添堵也就罷了,有皇叔在后面撐腰,他斗不過她。但若是連小六子也和她一樣觸他眉頭,小皇帝表示絕對不能接受,至于為什么差別待遇這么大,小皇帝可傲嬌的一扭頭說,朕高興,關(guān)你屁事!
小六子手心一顫,當(dāng)是沒聽到小皇帝的話,另一只手指著王府大門口的方向,說道,“皇上,您要把小六子送到冷華宮就送吧,是奴才福薄,不能繼續(xù)伺候皇上和總管大人,但是在奴才臨走前,希望皇上能聽奴才一句勸,走正門?!?br/>
小皇帝,“……”
當(dāng)威脅不僅沒有達(dá)到預(yù)期的效果,還被對方反威脅的時候,小皇帝頭頂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一臉踩到屎的郁卒表情。
小六子!該死的小六子竟然拿小喜子威脅他!仗著小喜子寵信他是不是?回頭他定要把他和小喜子一起關(guān)到冷華宮去!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了好一會兒,終于還是小皇帝先敗下陣來,沒好氣的應(yīng)道,“朕知道了!還不快松手!”
“是,是,皇上請。”小六子聽到他答應(yīng)了,哪里還敢以下犯上的扯著他,忙不迭松了手退后幾步,讓出一條道來。
在不遠(yuǎn)處靜靜觀望的十三正奇怪于今兒個皇上的好說話,一抬眼卻見他黑溜溜的雙眼中滿是狡黠,袍子一掀,竟是又一次彎下腰去。
“……皇上!”
小六子完全沒有料到他會出爾反爾,想要再次阻止已是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小腦袋探到了洞口,撅著屁股一副足以令攝政王罰他抄寫《廉恥錄》三百遍的姿勢。
哼!想跟他斗?小六子還早一百年呢!
小皇帝心中暗自得意,然而還沒等他鉆過去,脖頸處驀然一陣大力涌來,十三眨眼間出現(xiàn)在他身后,探手成爪,揪著他的衣領(lǐng)就將他硬生生拽了回來,毫不客氣的提在半空中晃蕩。
“皇上,王爺下過死命令,您若是再鉆狗洞,鉆一次,就在御書房面壁一個月。”
堂堂皇帝鉆狗洞鉆成習(xí)慣了,這要是被那些周遭小國知道,軒轅王朝的威嚴(yán)將置于何地?!
“十三統(tǒng)領(lǐng)!”
小六子好歹也是見過些場面的,愣神僅僅是極短的一瞬,一回神就見自家皇上狗洞沒鉆成被人像拎小雞一樣的提在手上,頓時驚呼出聲,跑過去想要接他下來。
“唔……十三!你放開朕!”小皇帝被拎得難受,怎么也沒想到十三會突然出現(xiàn),小短腿在空氣中可勁兒的撲騰著,恨不得踹他臉上去。
十三避開小六子探過來的手,笑嘻嘻的挑眉將小皇帝提到近前,問道,“皇上竟然還記得十三,真是萬分榮幸!”
說是這么說,但他臉上促狹的笑意可一點都看不出感到榮幸的痕跡,小皇帝一時也不知是氣得還是憋得,飛起一腳猛地踢向他那張惹人生氣的笑臉——
特么的鬼才不記得他!每次都在皇叔面前打他的小報告,他早就想往他臉上踩幾腳出氣了!
“咳咳,皇上,君子動口不動手啊!”小豹子逼急了竟是會咬人了?
十三抬手輕松的隔住他踢過來的腿,小皇帝借力不穩(wěn),重心一歪,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在十三手中掄了半圈。
“十三……你……大膽!大膽!……”驚險萬分的看了眼離他腳尖有好幾米的地面,小皇帝忍不住破口大罵,誰和他君子動口不動手了!他居然有臉自稱君子?不害臊!
十三一邊擋著小皇帝不死心的攻擊,一邊飛快的往府內(nèi)掠去,還不忘贊同的點點頭道,“皇上罵得是,屬下什么都不大,就是膽兒大!”
小皇帝:“……”
還有比他更無恥更不要臉的嗎?
某個不要臉的偽君子卻是絲毫沒有被影響到,見他似乎不撲騰了,便稍微放松了力道,想了想問道,“皇上,可不可以告訴屬下,您是怎么知道王府的墻上有狗洞的?”
身為專門負(fù)責(zé)王府安全的直屬暗衛(wèi),他竟然沒有早早的發(fā)現(xiàn)這一重大紕漏,而小喜子和皇上卻都知道……
小喜子之前來王府也沒幾次,而且都有人在暗處盯著,按理說不可能不聲不響的搞出這番名堂,那么剩下的可能就是……
十三不笨,這么一想心中已是大抵有了猜測,頓時額頭上滑下n條黑線,看向小皇帝的目光詭異的不得了。
乖乖隆滴咚,皇上到底是怎么在王爺眼皮子底下培養(yǎng)出這么一顆愛鑿洞鉆洞的七竅玲瓏心的?
小皇帝面色一變,隨即傲嬌的扭頭冷哼道,“朕才不告訴你!”
他的秘密入口被十三發(fā)現(xiàn)了,意味著以后再也不可能悄悄地從那里溜進(jìn)王府,他才不要告訴這個壞人!
還有小六子!一定是剛才小六子聲音太大把他暴露的!
十三嘴角抽抽,“……既然這樣,那皇上等會兒告訴王爺也是一樣的?!?br/>
“……”小皇帝怒瞪他,“十三!你敢!”
十三垂眼恭敬狀,“皇上恕罪,屬下萬不敢欺瞞王爺。”
小皇帝,“……”
他能不能下一道圣旨把十三拖出去砍了?
各就各位的一眾暗衛(wèi):“十三又在欺負(fù)小孩子了,可憐的皇上……”
身后遠(yuǎn)處猛追的小六子:“十三統(tǒng)領(lǐng),您慢點!仔細(xì)別摔了皇上……”
……
安置萃伶的地方離王府主院有點遠(yuǎn),風(fēng)傾染腳步匆匆的往書房走,途中好幾次背后感覺到嗖嗖的涼意,一回頭卻是什么都沒有,不由暗自嘀咕不知道又是哪個嫉妒她的混蛋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了,全然沒料到會有軒轅清墨和軒轅初凌叔侄倆一起念著她。
軒轅清墨遠(yuǎn)遠(yuǎn)地就看見她急色匆匆的走過來,略一沉吟便止住了出去迎她的步子,轉(zhuǎn)身回到書桌后面,隨手拿起一份奏折開始翻閱。
書上說,對待女人要先學(xué)會欲擒故縱,一味地慣著不僅會降低成效,還會有損男人的威嚴(yán)。而若是突然之間“冷落”她一下,必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軒轅清墨深以為然的強(qiáng)迫自己不去看進(jìn)門的風(fēng)傾染,蛋定的批完一份奏折,然后十分順暢的拿起另一份繼續(xù)批閱。
嗯,光是想想染兒會主動將自己送給他,他就覺得這些乏味的奏折都變得生動了……
嘖嘖,定是十分美味的溫香軟玉,就如他之前品嘗過的一般……
書上說,對于女人的第一次投懷送抱,要做到坐懷不亂……
有點難度!他要加油!
收起嘴角忍不住泛濫開來的邪魅笑意,他執(zhí)起筆,似模似樣的在沈大學(xué)士呈上來的一份諫書上勾勾畫畫起來。
風(fēng)傾染一踏進(jìn)書房看見的就是他全神貫注處理朝務(wù)的側(cè)臉,都說認(rèn)真的男人最帥,此刻他目光緊緊地鎖在奏折上,漆黑深邃的眸子透著凝重,完美俊逸的側(cè)臉即便是面無表情,也似乎散發(fā)著一種溫雅迷人的荷爾蒙的味道。
她微微瞇眼,悄聲走到他旁邊,視線跟著落在他手邊已經(jīng)滿是批注的奏折上,待看清楚上面的內(nèi)容后,不禁有些傻眼。
那啥。
軒轅清墨不會是腦子不正常了吧?
這份奏折上從頭到尾說的都是希望他能將皇上交給太傅教導(dǎo),按照朝例讓小皇帝盡早親政。換言之,就是讓他早早的放權(quán),在后面做個閑散王爺完事兒!
以他的脾氣不直接把人吊起來教訓(xùn)一頓就已經(jīng)是奇事了,此刻看似一點也沒有動氣還頗有耐心的在每一句話旁邊寫上了批注是鬧哪樣?沈大學(xué)士看到了會一口氣提不上來把自己梗死的吧?
深刻懷疑軒轅清墨是腦袋被驢踢了,風(fēng)傾染眼角抽搐的伸出一只手探上他的額頭。
奇怪,沒發(fā)燒??!
“吶,王爺,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宣太醫(yī)來瞧瞧?”
不正常!忒不正常了!幾個小時前還是見到她就跟狼見到羊似的,這會子無視她就算了,還來個性格大轉(zhuǎn)變?明明剛才還好好的……
有貓膩!一定有貓膩!
額頭上傳來的柔軟清涼的觸感令軒轅清墨鳳眸頓柔,幾乎就要控制不住的一把將人攬進(jìn)懷里,但他還是克制著在奏折的最后一句話旁邊寫上批注,淡淡回道,“本王沒事?!?br/>
確實沒事,染兒要是能親親他就更加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