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么,為什么連老人也不放過!”
沈若音想要撲倒徐芷茵,卻被保鏢死死攔住,只能看著她毫無愧疚的嘲諷。
她后悔了。
她不該慶幸,不該將家人拉進危險中。
她早該離開的!
如果不是她還想握著僅存自尊,不肯給徐芷茵低頭,奶奶就不會出事。
一切都是她的錯!
“我只是說出事實?!?br/>
徐芷茵對她的質(zhì)問無動于衷,“心理素質(zhì)這么差,怪我嗎?”
她嗤笑一聲,“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做過的事還不讓別人說了?”
沈若音通紅著眼,胸口絞痛。
“沈若音,你很好玩,但也僅限在我想和你玩,我一旦厭煩,就不會給你反撲的機會?!?br/>
“懂嗎?”
徐芷茵傾身湊近,“這就是你留在霍聞煜身邊的代價?!?br/>
“我希望,你能繼續(xù)堅持,如果可以,我想親眼見證你的死。”
沈若音渾身發(fā)顫,她不敢置信,真的有人會將人的生命看作螻蟻,隨口決定生死。
但徐芷茵做的事,讓她不得不相信。
她咬著牙,抬手揮去。
卻在半路被徐芷茵牢牢抓住手腕,“沈若音,別想著和我反抗?!?br/>
她用力一推,看著沈若音后退幾步,才直起身子,“不錯,今天看了一場戲,不愧于昨天忙活了一下午。”
她勾唇,視線掃過沈若音腹部,抬手捂住自己的肚子,“你的那個賤種竟然還留著,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見到這個世界的太陽了。”
“別肖想用孩子捆綁霍氏,霍聞煜只會承認我肚中的孩子。”
沈若音瞳孔微縮,胸口被一塊重石壓下,呼吸不過,不受控地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艱難地喘息。
徐芷茵懷孕了。
懷了霍聞煜的孩子。
這個認知讓她眼前發(fā)黑,本就腫脹的眼眶再一次蓄積濕意。
徐芷茵可沒心情看她這副模樣,霍聞煜要回國了,她得去機場接人。
在訂婚之前,她絕不能再讓這兩人見面。
沈若音不知在地上跪了多久,才終于緩和了呼吸。
艱難地起身,朝著方醫(yī)生辦公室走去。
“節(jié)哀。”
方醫(yī)生臉上帶著疲憊,見是沈若音,示意她坐下,飲了口水才拿出檢查報告。
“你已經(jīng)懷孕近三個月,按理來說,這期間防護得當,孩子不會出什么問題?!?br/>
沈若音心中一緊,她有種恍惚感,好像老天爺對她有不滿似的,一連串的事發(fā)生在她身上,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時間。
“但是...”
方醫(yī)生搖了搖頭,抽出一張檢測單,“我們懷疑你身體機能出現(xiàn)了問題?!?br/>
“昨天你暈倒后,我們進行了緊急救護,但考慮到你已經(jīng)懷孕,很多檢測沒有做全,但就最基礎(chǔ)的幾項檢查來看,你體內(nèi)器官有退化衰竭的風(fēng)險?!?br/>
“什么意思?”
沈若音不明白。
她的身體一向很好,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這種問題。
方醫(yī)生側(cè)了側(cè)頭,看到了她脖側(cè)的傷痕,“你這里是什么時候受的傷?”
沈若音抬手,摸到那三道傷痕,渾身一顫。
這點傷痕,本不該這么久還在流血。
“看來很久了?!?br/>
方醫(yī)生收回視線,沉吟了片刻,“以前身體并沒有任何不適,如果是突然出現(xiàn)這種情況,我們不排除后來感染。”
感染?
沈若音猛地收回手,瞪大了眼。
想到曲靖在抓撓自己后臉上的癲狂的模樣,陷入絕望。
“你的病情很少見,暫時只能做出器官衰竭、免疫功能可能被破壞的結(jié)論,如果需要更進一步的確認,需要抽血化驗。”
他說著,似有些不忍,“按照你身體目前的狀況,這個孩子恐怕是保不住,最好是趁現(xiàn)在流掉。”
沈若音猛地攥緊拳,茫然地看著他。
流掉孩子?
絕對不行!
沈若音呼吸急促,孩子陪在她身邊三個月,經(jīng)歷了這么多苦難,怎么能說不要就不要!
“我要留下他?!?br/>
方醫(yī)生似乎早就料想到結(jié)果,沒有勸告:“孩子很難留住,如果不及時治療,不等孩子成型,你就會死亡?!?br/>
“況且,這病治療難度很大。”
沈若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辦公室的,被屋外的寒風(fēng)一吹,她艱難抬頭,看著被大雪覆蓋的天地,頭頂厚重的云層仿若壓在了她的心口,讓人喘不過氣。
療養(yǎng)院門口,保鏢們看到她出來,立馬警惕。
沈若音緊了緊手中的包,坐在車里閉上眼。
她腦子里混雜不堪,有奶奶彌留之際的畫面,有醫(yī)生告訴她孩子留不住的叮囑,有曲靖猙獰的面容...
她緊閉上眼,強行忽視腦內(nèi)撕扯的疼痛。
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徐芷茵,你必須付出代價!
霍徐兩家訂婚日子就在后天,沈若音從白意真那里得知,徐芷茵將會舉辦一場單身派對。
“音音,你為什么要去?徐芷茵要是知道了,肯定又會對付你?!?br/>
白意真將邀請?zhí)诺阶郎希粗樕徽5纳蛉粢?,心中不安?br/>
“放心,我只是好奇,順便給過去的自己一個了斷?!?br/>
沈若音笑了笑,掩下眸中的痛楚,“我妹妹拜托你照顧,這是我這幾年的存款,你幫我拿著?!?br/>
“你干什么?”
白意真收回手,向后仰著,警惕地看著她,“交代后事?”
沈若音渾身微僵,隨后笑了笑,“親兄弟明算賬,我妹妹讓你照看已經(jīng)不好意思,要是一點錢都不給,成什么了?”
“當然,如果里面的錢不夠,可能還得勞煩我們家真真幫襯!”
她笑著,另一只手藏在桌下,用力掐著腿,她怕自己會流淚。
自己身體是什么情況,她很清楚。
昨天之后,她就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nèi)時不時傳來的陣痛,那是無法言喻的疼痛,像是血液在體內(nèi)沸騰,炙烤著器官,又像是鈍器用力割肉時的煎熬。
很難受。
一夜輾轉(zhuǎn)反側(cè),她幾乎沒睡。
她真真切切意識到,自己快要死了。
她終究是斗不過徐芷茵,實現(xiàn)不了一家人幸福生活在一起的愿望了。
可她不甘心。
即便是死,她也不能這么屈辱地離開。
是誰害了她,她就要讓對方血債血償。
“哼!放心,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白意真拿起銀行卡,嬌俏的模樣充滿活力,“不過你可得記得我們約定好的時間,趁著他們倆結(jié)婚,我們一起離開津市!”
“好?!?br/>
沈若音嘴角動了下,終究沒有將自己的計劃說出口。
只是這個約定,是實現(xiàn)不了了。
借著身體不適的借口回藍灣國際,進了樓后沒讓保鏢跟著,隨后坐進一早就準備好的車上,戴上帽子,疾馳而出。
剛下飛機,便被迎面吹來的暖風(fēng)迷了眼,她站在原地微仰著頭,深切感受到體內(nèi)在津市殘存的寒意被吹散。
可惜,現(xiàn)在的她沒有心思去欣賞南方城市的美麗,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沈若音站在港口靜候夜幕降臨。
徐芷茵為了明天的訂婚,今晚在最南方的城市包了個游輪,舉辦單身派對,邀請了不少人。
甲板上燈火通明,來來往往的人穿行其中,拿著酒杯肆意狂歡。
她不敢做得太過分,邀請了幾個相熟的朋友在頂層敘舊,聽著他們的恭維,心中得意暢快。
她從小籌劃的東西,明天就要得到了!
視線掃過樓下昏暗的角落,她眼底閃過一抹暗光。
“你們繼續(xù),我去拿點東西。”
沈若音縮在陰影處,她穿得很簡單,若非為了敷衍候在登船口的服務(wù)員,可能會穿得更簡練。
微風(fēng)帶著海面的咸濕讓人有些不適。
她很興奮,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走上了游輪。
不知何時,游輪已經(jīng)開動,朝著海洋深處前進。
漆黑的海面仿佛與夜幕連在一起,除卻游艇上的燈光,周圍逐漸看不到其他光源。
莫名的,沈若音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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