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依舊凄寒。
神京大街的玉露已白。
秋已漸深了。
一大早,蕭流云照例在院子內打了一套拳。
沖過澡換上一身素凈白袍后,強拉著寶珠瑞珠兩個丫鬟一起吃了早飯。
緊接著,又吩咐從頭到尾俏臉通紅的她們,將熱食和新熬的補湯給秦可卿送了過去。
忙完這一切,這才坐上馬車出了門。
來神京已有三天,蕭流云還未出來逛過。
不過駕車的鐘大最近在外面四處活動,倒是有些熟悉。
神京城布局極為方正,分東南西北四區(qū),拱衛(wèi)著最中央的皇城。
四片區(qū)域中,東區(qū)最為尊貴。
里面住著的不是當朝大臣,便是世代勛貴。
北涼王府以及寧榮兩府都在這里。
而王家則沒這個福氣,只能住在稍遜一籌的南區(qū)。
那里大部分都是軍中將領和一些清貴的府邸,也有一些豪富商人在此居住。
此時陽光剛剛升起,風中仍帶著黑夜的寒香。
街旁的秋樹木葉早已凋落,落葉的露水,已結成一片薄薄的秋霜。
馬車里,蕭流云端坐在溫暖的軟榻上。
手里把玩著從秦可卿那取來的雕花云紋金釵。
這是她出嫁時所佩戴的飾品,上面還帶著幽幽的清香。
“小王爺,前面堵住了?!?br/>
這時,前方傳來鐘大的聲音。
蕭流云眉頭微蹙,將釵子小心地放進懷里。
輕輕掀開窗簾。
側頭一望。
晨霧朦朧間,不遠處,幾個兵馬司的軍士攔在街口。
似乎正在詢問過往的路人。
這條巷子本就不寬,又位于坊市附近,大清早來往的人也極多。
一耽擱,就堵在了那里。
蕭流云將窗簾放下,神色淡淡地吩咐道:“去問問怎么回事?!?br/>
鐘大應聲下車。
不一會兒,就聽到有腳步聲靠近馬車。
“見過世子殿下!”
來人先是對著馬車見了個禮,這才恭敬地解釋:
“兵馬司受寧國府賈珍賈大人所托,查昨日襲擊賈家子之人,如有怠慢,還請世子殿下恕罪!”
馬車內靜了靜,傳出清冷的聲音:“讓路!”
“是!”
那名軍士暗暗松了口氣。
連忙招呼著人群,將通道讓開。
高大馬車在眾人的注目中緩緩而行。
大約幾個呼吸后。
鐘大回頭看了看,見已經(jīng)走遠,便小聲地朝著身后問道。
“小王爺,你說他們怎么知道搶親的人住在這東南兩區(qū)?”
蕭流云淡淡一笑,隨口反問道:“除了這里,誰家能有如此健碩高大的馬匹?”
鐘大恍然大悟,用佩服的語氣說道:
“小王爺高明!”
車廂內一片安靜。
隨著朝陽逐漸升起,神京內的寒氣很快被驅逐的一干二凈。
整座城市仿佛瞬間活了過來。
青樓茶肆,布莊寶齋都已經(jīng)打開。
坊市里,人群更是摩肩接踵,熱鬧非凡。
蕭流云偶爾會叫停馬車,挑簾觀看。
所以行駛的并不快。
等到暖陽高掛,才遠遠的看到王家的宅門。
只見王家中門大開,十幾名奴仆早早地候在大門處。
見雕龍畫棟的高大馬車行駛過來,連忙有人入內通告。
等到蕭流云披著一件白狐裘走下車時。
門口處已然出現(xiàn)一位身材魁梧,面目粗曠,一看就是軍伍出身的中年漢子。
只聽他朗聲道:
“世子殿下來此,王家當真是蓬蓽生輝?!?br/>
蕭流云連忙上前見禮,笑容親切。語氣中帶著些許的埋怨:
“王世叔怎如此客氣,這天如此寒冷還親自出門相迎,莫非是專程折煞我不成?”
王子騰爽朗一笑,連忙扶住蕭流云雙臂,道:
“世子殿下身份尊貴,我皮糙肉厚的出來迎一迎也無妨?!?br/>
說話間,他仔細地打量著對方的面容。
心中不由得暗贊一聲,果然如傳說中那般。
豐神如玉,俊逸不凡,恍如落入凡間的謫仙。
蕭流云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讓一旁的鐘大將禮品送上后,便隨著王子騰一起進了宅門。
王家正堂內。
一主一客相對而坐。
丫鬟將好茶奉上,王子騰先是關心起了北涼王。
得知王爺身體健康,無病無憂后,這才與蕭世子攀談了起來。
他的言語十分熱絡。
不知道還以為北涼王府和王家是世交呢。
說了好一會兒,王子騰的語氣突然變得悵然起來:
“早年我曾巡查北涼,那時世子殿下才八歲,沒想到這一晃就是九年,世子殿下都這般大了?!?br/>
聽到這話,一直面帶微笑的蕭流云登時心中一動。
或許正是因為多了個北涼王府,導致王子騰早了幾年接手巡查之事,使得此時的王家比原著中更加興盛。
在這個蝴蝶效應下,王熙鳳與賈璉的親事往后拖了幾年。
至于為何,蕭流云也能想明白,原著中兩人成親時年歲本就不大,完全可以再等幾年,之所以如此心急,無非就是彼時賈家勢大,王家勢弱罷了。
如今王子騰簡在帝心,發(fā)達指日可待,王家雖不說能強過賈家,但也不會遜色多少。
本家強勢,自然也就不會讓姑娘早早嫁出去了。
蕭流云點了點頭,帶著些許幽怨說道:
“王世叔說的是。唉!我都滿十七歲了,在這個年齡好些人都已經(jīng)成親了,而我卻還是形單影只......”
這話一出,王子騰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么接。
你的風流事跡都從北涼傳到嶺南了,還形單影只?
蒙誰呢?
他強擠出一抹笑容,道:
“神京出了名的官家小姐多,要不我給世子殿下介紹介紹?”
王子騰此言純粹就是接個話而已。
北涼王世子身份何其尊貴,長得又如此俊俏,哪家姑娘不喜歡?
還需要他一個京營節(jié)度使來介紹?
可沒想到。
對面端著著的蕭流云立馬聞言點了點頭,一臉高興地道:“能有王世叔做中人,那真是最合適不過了!”
“這.......”
王子騰當即愣了愣。
心想或許是世子殿下在神京并無親長,無奈之下才尋他牽線搭橋。
于是,他試探性地問道:
“世子殿下是已經(jīng)相中人家姑娘了吧?”
蕭流云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見他笑而不語,王子騰頓時了然。
只得又問道:
“敢問哪家的小姐有這個福氣,能被世子殿下看上?”
與王家家世相仿的,他興許能牽上線,但有些人家,卻根本不是他這個身份能上門的。
只希望蕭世子看上的別是什么公主郡主啥的,就算給王子騰天大的膽子,也不敢上門說親。
王子騰有些緊張地看著對面的俊俏公子。
半晌,只見蕭流云微微一笑。
風度翩翩地說出了一句令他大為震驚的話。
“聽聞王世叔侄女溫婉恬靜,端莊大方,相貌更是國色天香,猶若神仙妃子,流云聞之,甚是仰慕,遂想請王世叔代為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