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將常山王抬了下去,便有人上來稟告薛貴妃的尸首已經(jīng)帶上來了。(.la無彈窗廣告)
鄭嫣從鄭元清袖子的空隙間瞥見那是一襲紫衣的無頭女尸,紫衣?竟是剛剛自己看到的那紫衣,一模一樣,難道自己那時遇見的女子是這個薛貴妃?
鄭嫣心中犯疑,但如今已是死無對證了,鄭嫣眼神黯了黯,但旋即便聽到高洋的聲音繼續(xù)傳來:“來人,將這尸首的琵琶骨取出,交與樂師,做出一把好琴來?!?br/>
侍衛(wèi)領命,顫抖的將那尸首抬了下去。鄭嫣捂住嘴,這到底是怎樣的帝王,竟如此對待一個枕邊人。都說帝王無情,卻不想能夠殘忍到這種地步。
鄭嫣有些同情的望了望座上的皇后,只見她強自鎮(zhèn)定的觀望著眼前所發(fā)生的這一切,臉色蒼白卻只是緊緊握住自己的手,仿佛在給自己力量去面對這樣的場面,這樣的帝王。
見侍衛(wèi)下去,高洋眼中突然又閃出惋惜的眼神,然后突然撿起地上的頭顱,緊緊抱住,痛苦的呼喊到:“佳人難再求啊,佳人不復得??!”
這場修羅般的百花宴,最終以高洋痛惜,皇后扶著他回宮后宣告百花宴結束而告終,這一夜的起伏,只怕是讓在座的每個人都終身難忘。
鄭嫣回府后便回望月閣休息去了,南宮見鄭嫣站在門外卻久久不回屋,問道:“小姐,你怎么了?”
鄭嫣只是抬頭望了望空中的明月,然后有些渺茫的問道:“姐姐,你說什么是帝王之心呢?”
南宮不想鄭嫣有此一問,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問道:“小姐,是今晚百花宴出了什么事嗎?”
鄭嫣低下頭,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姐姐,我累了,想睡了?!?br/>
說完便走進屋內躺下,南宮雖想再問點什么,但看到鄭嫣那滿臉的疲憊,便走到床邊,為鄭嫣蓋好被子,熄滅了屋內的燭火。
黑暗中,鄭嫣睜開了雙眼,想著今晚發(fā)生的一切,總覺得哪里有點錯了,卻始終想不出來,最終鄭嫣還是敗在一個困字中,慢慢的睡著了。
一夜的噩夢,夢中是那圓睜的美人頭,是那一直追趕卻始終追不上的紫影,是高洋那冷冷的如修羅般的聲音。
深夜,竹苑深處的竹屋,一個男子慢慢走了進去。明黃色的龍袍,紫冠束發(fā),正是高洋,但是此刻他的眼中早已沒有了醉意和戾氣,有的只是幸福和溫柔。
竹屋內的女子聽到響動,正準備回頭,卻突然跌落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熟悉的龍延香,女子一笑,“子進,你來了?!眱A世的容顏綻放,將這夜晚點綴的更加光彩奪目,連那皎潔的明月都微微掩進云層。
高洋用略帶沙啞的聲音在女子耳邊回道:“我好想你?!?br/>
女子聽出那聲音中的倦意,微微皺眉,問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高洋慢慢放開了女子,轉身走到窗邊,望了望那掩藏在云層的圓月,然后回頭:“無事,我只是覺得有些累了罷了?!?br/>
“是嗎?”女子有些懷疑的問道。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备哐蟮恍?,復又走到女子面前,將她耳鬢掉落的發(fā)絲挽到耳后,輕聲說:“我今日將冰弦贈給那丫頭了,她的琴藝與那冰弦可謂是絕配?!?br/>
女子欣慰一笑,“她本就聰明絕頂,冰弦贈與她,亦是十分合適的?!闭f完眉眼間涌上淡淡的哀愁:“我們欠她的太多了?!?br/>
高洋抱住女子,柔聲勸道:“好了,別再想了,你身子本就不好,那些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那丫頭,我會好好補償她的?!?br/>
女子在高洋懷中輕輕點了點頭,只是心中卻想,真的可以補償?shù)牧藛幔?br/>
而高洋眼中則是一片堅定,這一生,再也不會讓懷中的女子離開自己了,誰也不可以將她奪走了。
至于那些代價,就讓他一個人去面對就好了,他能做的就是為懷中的女子撐起一片幸福的天地。至于其他,他早就不在乎了。
第二天早晨醒來,一夜沒睡好,鄭嫣感覺渾身散架了般,眼睛也感覺酸澀難受。
南宮打水進來便看見鄭嫣坐在床上揉著發(fā)澀的眼睛,喚道:“小姐,你醒了???”
“嗯?!编嶆陶f著便從床上起來了,穿好鞋,走到南宮旁邊,正準備洗臉,卻見南宮奇怪的看著自己,鄭嫣不禁疑惑的問道:“姐姐,怎么了?”
南宮噗的笑出聲來,“小姐,你看你這眼睛,紅腫的就像被人打了似得?!?br/>
“???”鄭嫣一聽,忙跑到銅鏡邊,只見自己的眼圈都紅了,腫的像金魚眼一般。
南宮在身后笑道,“剛剛還準備告訴小姐一件事呢,可是現(xiàn)在看小姐這個樣子,我還是覺得不說好了?!?br/>
鄭嫣一聽有好事,放下銅鏡,又溜回南宮身旁,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姐姐,什么事???”
南宮微微挑眉,“南宮覺得現(xiàn)在還是不告訴小姐的好?!?br/>
“姐姐,好姐姐,你說嘛?!编嶆汤蠈m的衣袖撒嬌道。
南宮見此,終是拗不過鄭嫣的軟磨硬泡,微笑道:“好好,告訴你告訴你?!?br/>
頓了頓,南宮說道:“小姐昨日是不是在宮中彈了一曲陽春調?”
鄭嫣點點頭,南宮自豪的一笑,“聽說皇上還將絕世名琴冰弦贈與小姐,如今整個鄴城都知道小姐琴藝過人,個個都稱頌小姐你是一代才女呢,人人都欲求見一面呢?!?br/>
鄭嫣聞言,淡淡一笑,“原來是這么一回事啊?!?br/>
南宮點點頭,然后笑道:“只是不知道別人看到他們口中稱頌的才女竟然會頂著這么一副熊貓眼時,會不會失望透頂呢?”
鄭嫣瞥了她一眼,“姐姐,你現(xiàn)在倒學會像長恭一樣嘲笑我了啊?!?br/>
南宮連說不敢不敢,但看到鄭嫣的眼睛時又忍不住笑意。鄭嫣見此,便伸出手去撓南宮的癢癢,兩人便鬧上了,許久兩人玩累了,都停下來了。
鄭嫣坐在椅子上,想起昨晚之事,問道:“姐姐,可還聽到別的什么事了?”
南宮搖搖頭,“沒有,難道昨日宴會上還發(fā)生過其他事情嗎?”
鄭嫣望了望南宮,想想不過是多增加一個人操心罷了,便搖搖頭回道:“沒有?!?br/>
用過早飯,鄭嫣便獨自坐在回廊邊,想著什么出神。
原來這世間的事,總有很多會被抹殺掉的。帝王家事更甚,昨晚之事,竟未泄漏萬分,而自己卻因為一曲陽春調而名聲大噪。
看來,人世無常,那些曾觸目驚心的殘酷,總會被人刻意的掩埋,那些因此香消玉殞的人,終究會吹散在歷史的塵埃中。
丑陋和暴戾,終將被光輝所覆蓋,那些黑暗,在角落里慢慢腐蝕,然后被人遺棄。
三日后,鄭嫣才知道,那日慘死的妃子是老將軍薛武之女薛紫萱,而那薛貴妃也是進宮不久便得高洋的極盡寵愛,至于這份寵愛背后有多少目的,誰也無法知道也無人想去了解了,人已逝,身前身后,又何必去計較呢?
薛武聞女慘死,也不知道是誰大膽的透漏了薛貴妃慘死的經(jīng)過,薛武當即便進宮欲找皇上理論。誰知道才在宮中找到皇上,卻見他癡癡的抱著自己女兒的牌位痛哭,嘴中呢喃道:“佳人難再得啊?!?br/>
當見到薛武時,高洋猛的上前抓住他的手,痛苦地說道:“薛卿啊,朕對不起你啊,朕無臉面面對你啊,朕竟...竟然那樣對待紫萱,愛卿若有任何憤概,都朝朕發(fā)泄了吧,朕恕你無罪?!?br/>
薛武望了望抓住自己手,滿臉悔意和痛楚的高洋,那股怒氣頓時減了不少,再加上那根深蒂固的君臣之禮,心中雖然因為失去女兒而難過,可是卻也不再怪這眼前的帝王的絕情了。
看到他如此為女兒痛苦,想著這帝王不過是酒后性情大變,才誤殺了女兒,如今,他這副模樣,女兒也該在天安息了。
想到這,薛武跪下,“臣不敢,皇上還是莫要太過傷心了,國事要緊,至于紫萱,就當她沒有這個福分了?!?br/>
高洋望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將他扶起,“愛卿這樣說,朕心中更是悔恨啊,朕會好好厚葬紫萱的?!?br/>
五天后,高洋宣布薛貴妃病逝,其葬禮十分隆重,出殯那日,高洋站在高高的城墻上,望著那抬出宮中去往帝陵的棺柩,眼中一片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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