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他的墳頭草都兩丈高了
“怎么?”
看到小家伙震驚的臉,厲景川淡淡地勾了勾唇,“看到我很意外?”
云嶼吞了吞口水,誠實地點了點頭,“是挺意外……”
他怎么會找到這里的?
“看樣子不必做自我介紹了。”
男人拿了個干凈杯子,動作優(yōu)雅地給自己倒了杯啤酒,“既然救了我女兒,為什么躲著我?”
“沒,沒有躲著你啊?!?br/>
云嶼心虛地別過臉不敢看他。
雖然以前他總是口口聲聲罵他渣男,但當他突然出現(xiàn)在他身邊,云嶼的感受除了不自在,還是不自在。
厲景川輕笑,“真的沒有躲著我?”
云嶼輕咳了一聲,“我只是做好事不留名?!?br/>
“做好事不但不留名,還連一點痕跡都不留下?”
他的人今天幾乎將游樂場翻遍了,也將游樂場的進出人員核對了一遍,都沒找到他的蹤跡。
云嶼端起橙汁喝了一口,沒出聲。
厲景川也沒有繼續(xù)糾結(jié)之前的問題,他拿起橙汁瓶子,將云嶼喝空了的杯子倒?jié)M,“幾歲?”
“六歲?!?br/>
和念念一樣大。
厲景川看著身邊的這個小少年,眸中多了一分的贊賞,“你怎么會懂摩天輪的總控的操作的?”
云嶼看了他一眼,“保密?!?br/>
厲景川淡笑,“如果我一定要問呢?”
他看過具體的監(jiān)控,這小男孩是在念念出事之后,直接就去了總控室。
在發(fā)現(xiàn)總控室的門打不開的時候,他幾乎沒有猶豫地就直接利用上了樓梯口的兩個保安。
這小家伙的機智和隨機應變的反應能力,很多成年人都做不到。
“你為什么非要問我這個啊?”
云嶼端起橙汁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慌亂,“你是不是想跟我偷師,以后學我一樣做好事不留名?”
小家伙認真調(diào)侃的語氣將厲景川逗笑。
“你怎么這么懂事?”
他成熟得好像不是個六歲的孩子。
云嶼看著他,皺眉想了一會兒,“可能是因為我親爹死得早,我還沒出生,他的墳頭草都兩丈高了,所以我才會懂事早?!?br/>
小家伙說這話的時候,是笑著的。
厲景川怎么聽,怎么覺得他這話別扭。
可又說不上來是哪里別扭。
他轉(zhuǎn)頭看著這個和念念一樣大的孩子,試圖安慰他,“你爸爸會變成星星在天空中看著你的?!?br/>
他沒有什么經(jīng)驗,但是白洛之前看的韓劇里面,好像都是這么安慰人的。
云嶼默默地翻了個白眼,這話也太老土了吧?
他聳了聳肩,“算了吧,我親爹那渣男要是變成了星星在天空中看我,我以后可能晚上都不敢出門了。”
“為什么?”
“會被惡心死?!?br/>
厲景川:“……”
他怎么覺得這孩子一提到他爸爸,態(tài)度就特別不好?
是因為缺失父愛的孩子都這么脆弱么?
莫名地,他想到了念念。
念念六歲了。
在她回到他身邊之前的六年時光,她何嘗不是一個沒有爸爸的孩子?
于是,他輕咳一聲,“沒有爸爸的日子……是不是很苦???”
“還好吧?!?br/>
云嶼勾唇,朝著厲景川邪魅一笑,“那種渣男,死得越早越好。”
“雖然我是他兒子,但我也想為民除害?!?br/>
厲景川:“……”
這天沒法聊了。
眼看著馬上要冷場了,云嶼才勉為其難地給了個面子,“你問這個做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你這樣沒有爸爸的孩子,如果忽然有一天有了爸爸,會希望爸爸為你做什么?!?br/>
以往厲景川是個高冷得連在朋友面前都不會這么多話的人。
可不知道為什么,見到這個小男孩,他總覺得一見如故,莫名地就想和他親近,和他聊天。
云嶼轉(zhuǎn)了轉(zhuǎn)眸子,猜到厲景川問他這個問題,是為了念念。
這渣男是想補償念念么?
小家伙皺眉,想到以前念念在他面前說過的話:
“二哥,如果回到爹地身邊,你想讓爹地為你做什么?”
“念念希望爹地能像媽咪一樣,給念念做好吃的?!?br/>
“像媽咪一樣,給念念梳頭,選衣服。”
“還要像媽咪一樣給念念講睡前故事!”
……
云嶼猶豫了一下,將很不男子漢的“梳頭”給刪除了。
“我希望我親爹能給我做好吃的,給我選衣服,給我講睡前故事?!?br/>
厲景川擰了眉,“你還需要有人給你將睡前故事?”
這小家伙成熟得都可以給別人講睡前故事了。
“我當然要聽睡前故事了!”
云嶼不高興了,“我還是個孩子??!”
“你不能因為我聰明伶俐足智多謀可愛帥氣,就忽略了我才六歲的事實!”
厲景川:“……”
“好的?!?br/>
男人將云嶼的這幾條需求記在手機里,順便讓白洛去給他們這一桌結(jié)了賬。
看了一眼已經(jīng)漆黑一片的天空,厲景川站起身來,“時間不早了,送你回去?”
云嶼看了一眼躺在桌子上的阿左,又看了一眼站在遠處不敢過來的阿右,“好。”
厲景川帶著他上了車,“你救了我女兒,我應該好好謝謝你的,想要什么謝禮?”
“不用了?!?br/>
云嶼擺了擺手,“你給我兩個小弟提供工作,已經(jīng)足夠了?!?br/>
說完,他看著車窗外,“不過,我希望你能徹查這件事,好好教訓背后的人。”
“盡好你當爸爸的責任,好好照顧你的女兒。”
小家伙的話,讓厲景川沉默了許久。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個六歲的小男孩說得啞口無言。
沒多久,車子就到了云嶼說的地址。
車子停下,小家伙下了車,和厲景川道別之后進了樓道。
等男人的車子徹底離開了,他才從樓道里鉆出來,步行著到了對面小區(qū),拿出鑰匙開門回了家。
主臥里,左安安已經(jīng)睡著了。
云嶼輕手輕腳地回到了次臥。
“哥?!?br/>
躺在床上,他給云默撥了個電話,“我發(fā)現(xiàn),那個渣男好像也沒有我想象的那么差?!?br/>
電話那頭,云默躺在病床上,一只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還在輸液,“他如果一點優(yōu)點都沒有,媽咪當初也不會那么喜歡他。”ιΙйGyuτΧT.Йet
云嶼點了點頭,“也對?!?br/>
“就算他有優(yōu)點,也是個渣男!”
“比咱們干爹差遠了!”
夜深。
藍灣別墅陷入了一片寂靜。
將念念哄睡著后,黎月輕手輕腳地從兒童房走出來。
雖然小丫頭之前一直表現(xiàn)得很鎮(zhèn)定,但今天她到底是被嚇壞了,到了晚上怎么都睡不著。
黎月費了好大的力氣,都沒能讓她乖乖入睡。
最后她只能答應了念念,等她明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就可以看到她存放以前照片的相冊,小丫頭這才心有所念地睡著了。
而黎月答應念念的那本相冊,是她當初嫁過來的時候隨手丟在閣樓上面的,不知道如今是不是還在。
女人深呼了一口氣,確定別墅里的人都睡著了,才躡手躡腳地推開了書房的門,打開燈爬上了閣樓。
閣樓里面全都是灰塵,看上去已經(jīng)許多年沒有打掃過了。
黎月打開了手電筒,在一片灰塵中翻了許久,還真被她找到了那本相冊。
撣掉封面上的灰塵,她輕輕地翻開相冊。
相冊里,全都是黎月十六歲時青澀單純的模樣。
她抬手,輕輕地撫摸著相冊上的女人,心里感慨萬千。
當年拍下這本相冊的時候,她還不認識厲景川,還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那樣一顆怎么捂都捂不熱的心。
她坐在提子上,看著相冊里曾經(jīng)的自己,不知不覺就出了神……
直到書房的門猛地被人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