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
易天靜坐在床上療傷。膝蓋的碎骨愈合,似乎還需要一段時間,也就是說,他出發(fā)去尋找白清凡的時間,也要再往后拖很久。
狐鳴聲再次在耳邊響起,像是白清凡對自己的低聲輕語。
心中的焦急按捺不住,易天輕輕起身,用繃帶小心將自己受傷的腿綁好,然后拄著一根木棍,向外走去。
斜月西掛,只剩下半闕,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好多天了,這期間又發(fā)生了好多事情。
“怎么,睡不著?”夜風(fēng)中,院子里的老樹下,一個人影靜靜地站著,負(fù)手背對著易天。
“你是?”易天一愣,仔細(xì)看向那人,不覺疑惑。
“白日里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人影緩緩說完,接著則是將一只白色的長頸瓶子輕輕放到了石桌上,對易天道:“這是續(xù)骨生髓丹?!?br/>
“續(xù)骨生髓丹?”聽到丹藥的名稱,易天再次一愣,疑問道:“給我的?”
續(xù)骨生髓丹是一種療傷接骨的丹藥,雖然并非很珍貴,可是畢竟是上了品級的藥物,足足有人級上品的等級,尋常人一般難以得到。
“對,好好養(yǎng)傷,一月后,和試練隊伍一起出發(fā),你跟隨第一小組?!比擞罢f完話,抬眼看了看易天,長須微蕩,嘆笑道:“沒想到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你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你這種突然精進(jìn)的實力,還有你那種奇怪的火焰,到底是從哪里來的?你說你在外面沒有奇遇,誰會相信呢?”
“大伯,我——”被人影說中心事,易天禁不住一陣面赤灼燙。
“好了,總之,這也不是什么好事,你只記住,身為易門一員,千萬不能做出對不起家族的事情就可以,大伯也并非是懷疑你,否則也不會把這丹藥給你,更不會安排你跟著試練隊伍一起出發(fā)了?!?br/>
人影說話間,對易天揮了揮手。這個時候,一抹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在人影的臉上,這才現(xiàn)出他的面容。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易門的現(xiàn)任族長——易江山。
易江山比易半山年長,按輩分,易天自然要叫他大伯。
易江山這次深夜前來,應(yīng)該是專門來看望易天的。其中的原因很簡單,因為白天的時候,對易天打石子的人,就是易江山,他心中有愧。
“好好養(yǎng)傷吧,易門又多了一位后起之秀,”易江山面含欣慰的笑容,上前拍了拍易天的肩膀,轉(zhuǎn)身向外走去。
“大伯,我有個疑問,”易天叫住易江山。
“怎么?”易江山回身看著他問道。
“為什么恬莎姐姐和曉燦妹妹必須要排在第一和第二位?她們?yōu)槭裁幢仨氁獎俪??”易天心中不解,雖然意識到,這其中可能有很多未知的原因。
“這個暫時還不能告訴你,你先安心養(yǎng)好傷,”易江山皺了皺眉頭道:“再說了,恬莎的修為并不比你弱,她若把兵器換成弓箭,你未必是對手?!?br/>
“那也未必——”易天皺眉。
“我明白你的意思,”易江山淡淡一笑道:“所以我才會出手將你打暈,因為我不想見到我們家族的孩子以死相拼。”
“弓堂到底是做什么的?他們不就是修煉弓箭么?為什么這么受家族的重視?”易天打破腦袋都想不明白。
“以后你就知道了,”易江山微微一笑,淡淡道:“沒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了,好好保重身體?!?br/>
“嗯,”易天微微點頭。
“對了,我聽說你的腿是明風(fēng)叔叔打傷的,希望你不要太介懷,他身為執(zhí)法堂長老,一向嫉惡如仇,為人剛直不阿,而且生性冷酷——”突然想到易天受傷的事情,易江山連忙又多說了幾句話。
“我沒有記恨他,我知道那是誤會,可是他似乎并不想放過我?!币滋煊行o奈地說道。
“放心吧,我已經(jīng)專門找他談過了,讓他不要再為難你,他已經(jīng)知道我的意思了?!币捉轿⑿Φ馈?br/>
“為什么這么關(guān)心我?您可是族長,那么多事務(wù)要處理——”易天迷惑。
“別忘了,我是你的親伯伯,”易江山淡淡一笑,轉(zhuǎn)身出門去了。
說起來,易江山真的是易天的親伯伯,也就是說,易江山和易半山是親兄弟??墒菫槭裁匆捉阶隽俗彘L,修為又高超,但是柳樹溝的易姓依舊抬不起頭來呢?
這其中原因就是因為,易江山從小就被過繼到了南山易氏的門下,所以,他并不算柳樹溝的人。
可是,也正是因為身份的尷尬,這也致使易江山當(dāng)上易門家主之后,行事受到多方掣肘,自己的意志和決策很難被執(zhí)行。
基于這個原因,易江山非常中庸自己的親兄弟易半山,雖然說易半山是個很窩囊的人,但是畢竟是自己人——
另外,易江山也當(dāng)然希望易天能夠成長起來,柳樹溝的人能夠抬起頭來,那樣的話,至少,基于血緣親情所構(gòu)筑起來的關(guān)系網(wǎng),可以讓易江山的家主地位更加鞏固和堅實——
易天少年人,并不能體味到這其中的全部內(nèi)涵,但是他大約也猜到了一二,于是也就欣然接受了易江山的饋贈。
拿起丹藥瓶,先吃了一顆,然后將余下的收起來,隨身帶著,接著則是拄著木棍,繼續(xù)向外走去。
夜色低垂,風(fēng)聲微微,外面,廣場上,慕容家的駐扎區(qū)里面,燈火點點,值夜的人,依舊是瞪著大眼睛,四下掃視著。
“做什么的?”見到易天,值夜的人上前問道。
“失眠,睡不著,出來走走,不用管我。”易天抬頭看看那人,淡淡說完,向側(cè)里走去。
“你可要小心點,不要走得太遠(yuǎn),最近這附近似乎有些異常?!敝狄沟娜颂嵝岩滋?。
“好的,我知道的,”聽到那個人的話,易天心中不覺微微擔(dān)憂,他大約猜到,那個人所謂的“異?!?,很有可能就是指白清凡。也就是說,他們可能已經(jīng)注意到白清凡了,只是還沒有抓住她罷了。
這可大事不好!
易天心中憂慮,腳下的步伐不覺加快了,沒多久,就已經(jīng)走出了居住區(qū),進(jìn)入了一片山林之中。
沿著山林小道,向前走了沒多久,一聲狐鳴傳來,引得易天翹首追了過去。
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就在他剛走出還沒幾步的時候,卻只覺一陣陰風(fēng)乍起,山林震動,一個碩大的野獸黑影,跳到了他的面前,擋住了去路。
見到那野獸,易天剛要想辦法抵御,卻不想那野獸突然“嗚嗚——”一陣叫喚,小跑著來到了他的面前,蹲在他身前,仰首看著他,兩只前爪對他不停地比劃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