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場里算不上好的空氣一瞬間凝滯了一般,譚若琳連臉上雍容溫柔的微笑都有些維持不下去,她嘴角抽了抽,伸出去摸秦棠腦袋的手僵持在半空中,留也不是收也不是。
秦棠又偷偷鉆出來,兩只耳朵豎起來,圓圓的小腦袋在黎清逸胸前一點一點的,仿佛是在嘲笑譚若琳一般,這讓譚若琳的臉色又鐵青了幾分。
“哈……哈……”司榆林強勾起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他擺了擺手,干笑兩聲,連推帶搡將黎清逸和他懷里那只看熱鬧不怕事大的小狗崽子又推進休息室,轉(zhuǎn)過身對著記者們一本正經(jīng)的胡說八道:“我們清逸啊就是愛開玩笑。”
他呵呵呵干笑著,可能自己也覺得這個理由太瞎,轉(zhuǎn)過身對著譚若琳苦笑道:“平時在私底下就看到清逸和琳姐開玩笑,肯定是這樣鬧著玩鬧習慣了,在大家面前就沒了分寸,呵呵呵呵……”
這理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看著大家冷漠的臉色,司榆林挽尊得有點累,他轉(zhuǎn)過臉繼續(xù)干笑著,心里不知道吐槽了黎清逸多少回。
和譚若琳的合作是他擅自決定的,雙方在對方有新電影上映是炒炒緋聞增加一點熱度,不然以黎清逸真老干部的作風,市場可不都被小鮮肉們搶走了。他也看得出來譚若琳對黎清逸有濃厚的興趣,這讓兩人之間的合作更融洽的進行著。
以前黎清逸沒發(fā)現(xiàn)這回事,或者說發(fā)現(xiàn)了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并不在乎,天知道他今天到底是抽了哪門子的風單方面宣告合作破滅!
司榆林臉都快笑僵了,譚若琳才恢復(fù)了一貫的從容,她鐵青的臉色蕩然無存,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又輕輕撩了撩自己的頭發(fā),笑著應(yīng)和道:“是啊,清逸私底下是個很喜歡開玩笑的人呢。”
說著,她優(yōu)雅的轉(zhuǎn)過身,長長的頭發(fā)在空中劃起一道香風,她又笑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就不耽誤劇組開機了,大家可記得筆下留情啊?!?br/>
話罷,她毫不猶豫的又帶上鴨舌帽,轉(zhuǎn)身就走,那笑容雖然依舊從容,只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有些氣急敗壞的意思。
司榆林苦著臉,怎么解決眼前這些記者又是一道難題,為什么最后收拾爛攤子的總是他?。?br/>
此時此刻,面對一眾記者充滿求知欲的眼神,司榆林很想很有骨氣的撂挑子就不干了,但當他想起和黎清逸深厚的革命友誼和那豐厚的薪水時,還是得灰溜溜的揚起笑臉,面對這群難纏的牛鬼蛇神。
在休息室里愜意的黎清逸絲毫沒有這種煩惱,他當初看中司榆林就是看中對方抗打擊能力,現(xiàn)在看來,他果然沒有看走眼。
秦棠腦中還不斷回想著譚若琳聽見黎清逸那句話后瞬間鐵青的臉色,樂不可支的偷笑著,若不是這地板灰塵太多,她可能都笑得在上面打滾了。
黎清逸還真是一點面子都沒給譚若琳留,一針見血正中紅心,實在是痛快!
司榆林給那些個記者一人一個大紅包之后,轉(zhuǎn)過身怒氣沖沖的進了休息室,他雙手叉腰,中氣十足的說:“沒事兒你去得罪譚若琳干嘛?!”
黎清逸眉眼清冷,他掀了掀眼皮子,冷冷淡淡的瞥了司榆林一眼,司榆林被這一瞥喊回了神,方才還飽滿的怒火瞬間就消散一空,他嘿嘿一笑,語氣軟了下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背后是什么人!咱們這本來就是小成本小制作電影了,我真不想又出什么意外?!?br/>
他是真不想讓這部電影撲相太難看,司榆林慢慢將目光轉(zhuǎn)到了那只趴在茶幾上似乎在傻笑的小狗崽子身上,開始思考著是這只狗影響了黎清逸的決定的可能性。
黎清逸抬著眼,仿佛并沒有聽見司榆林說的話一般,他劍眉微微挑起,忽然說道:“你去告訴導演,接下來幾個月封閉拍攝,不許任何閑雜人等進來?!?br/>
那這只閑雜狗呢?……
司榆林盯著小狗崽子,腹中這句話差點沒憋住,他干咳一聲,既然連探班都不用的話,那就讓這部電影無聲無息的撲吧。他轉(zhuǎn)身就去轉(zhuǎn)告著導演。
黎清逸表情忽然沉了幾分,司榆林的想法就差沒寫在臉上了,他放下手中的劇本,揉了揉眉心,忽然看向秦棠問道:“你不喜歡譚若琳?”
秦棠歪著腦袋想了想,理直氣壯的點著頭,她這算不算告狀?
黎清逸摸了摸秦棠圓溜溜的腦袋,聲音低沉:“我知道了?!?br/>
知道什么?秦棠并不能get到黎清逸的意思,她將腦袋湊到黎清逸跟前,然而對方已經(jīng)再度沉浸到劇本的世界當中。
她伸出爪子撓了撓自己的后腦勺,走到一旁去偷著樂了一會,便開開心心的從小衣服口袋里將手機撓出來,再次確認了黎清逸不會關(guān)注她之后,小心翼翼的打開了手機屏幕。
剛打開微博,就又看到滿屏瘋轉(zhuǎn)的一張照片,是黎清逸發(fā)的他們剛出家門時,明顯偷拍角度的一張照片。
秦棠歪著腦袋想了想,很明顯,這是司榆林干的。她點開大圖,看著照片上脈脈溫情的一人一狗,默默轉(zhuǎn)發(fā)了一條。
一樹海棠壓黎花:默默舔屏~(~ ̄▽ ̄)~//黎清逸v:照片.JPG
秦棠又將那照片設(shè)置為桌面,連微博也沒心思刷了,直勾勾的盯著手機桌面欣賞。
照片拍的很好,司榆林的偷拍技術(shù)也不知師承何方,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出師了。
她看著鏡頭中模糊不清的自己,大概知道司榆林是想借這張照片宣傳的意思。
小狗崽子伸出爪子碰了碰屏幕上那個人,忽然幽幽的嘆了口氣。狗的壽命比人短許多,她應(yīng)該也就能陪伴黎清逸幾年吧。
這日子就像是奢侈品一般,過一天就少一天,她不知道自己原本的身體狀況如何,也不知道自己若是壽終正寢之后又會去哪里,若是能回去,這照片應(yīng)該能做個念想吧。
畢竟,變成自己之后應(yīng)該就沒可能在見到黎清逸了。
小狗崽子將辛辛苦苦撓出來的手機又費盡全身力氣塞回去,她郁郁寡歡的趴在茶幾上,一雙琥珀色的圓眼睛里滿是憂郁。她沒注意到,一邊本應(yīng)該看著劇本的人此時此刻卻盯著自己,一刻都不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