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身體不知從何時(shí)起，變得殷紅，宛若盛開的桃花，美得醉人，美得妖冶。

    女孩的身體不安地扭動(dòng)著，身體里隱藏的燥熱，隨著血液的流動(dòng)，遍布全身各處。

    yù望，噴薄而出，模糊著女孩的神智，意識(shí)朦朧，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重影。

    束縛身體的鐵鏈磨破了女孩的皮膚，鮮紅的血液開始溢出，沒有疼痛，只有更瘋狂的扭動(dòng)。

    辛塵來到女孩的面前，想要卸下鎖鏈，但是女孩的瘋狂讓他無法下手。

    脫下自己的衣服，辛塵嘗試著用它遮住女孩的身體，可是衣服總是滑落到地上。

    女孩熾熱的體溫，透過指尖傳給辛塵，辛塵慌亂之間，將目光投向沐辰。

    沐辰坐在中間的桌子上，十幾個(gè)**的身體橫七豎八地躺在他的四周，沐辰很平靜，看著辛塵，不置一言。

    這一刻，沐辰不在掩飾，骨子里的冷漠，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殺……殺殺……我……”女孩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地從緊咬的齒間溢出，似囈語，微弱卻透著瘋狂。

    辛塵回過頭，漂亮清澈的眸子里涌出霧氣，女孩迷茫的眼神讓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無助，女孩的只言片語讓他感到無與倫比的哀傷，巨大的恐懼籠罩了他尚為幼小的心靈。

    即便，有那么一點(diǎn)可能，在那媚川的盡頭?？墒?，辛塵卻始終覺得，有什么地方很不對(duì)勁兒。

    “殺了我……殺呀……殺……”女孩的聲音突然尖銳，像是一把把利刃刺進(jìn)辛塵的耳膜，疼痛讓辛塵回過神來。

    “為什么？”辛塵語氣低沉，艱難的開口道。

    “殺呀……殺……”女孩瘋狂地尖叫著，像是在唱著一首沒有曲調(diào)的歌，卻讓人心酸落淚。

    辛塵拿著劍的手微微握緊，金光再次閃起。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劍jīng準(zhǔn)地刺入女孩的心臟，不偏不倚。

    辛塵拔出了劍。

    血液如同積聚了千年的火山，隨著劍的拔出爆發(fā)，浸染了辛塵的褻衣，一朵美麗艷絕的烈火紅蓮悄然綻放，似乎在為一個(gè)年輕生命的離去，作最后的無聲挽歌。

    女孩體表不正常的嫣紅，隨著血液的噴薄，迅速消退，生命的最后時(shí)刻，女孩目光恢復(fù)清明，看著流淚的辛塵，女孩努力露出一個(gè)笑臉，在她變得蒼白的臉上。

    血液停止了噴涌，開始小股地流出，漸漸變成了滴落，最終不再有血液，女孩早早的沒了聲息。

    “你騙我?！毙翂m的聲音很低，但是在這寂靜的室內(nèi)，卻分外清晰。

    沐辰一臉笑意地從桌子上站起，桌子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咯吱聲。緩步行走在尸體堆中，沐辰有意避讓著地面的血跡，不讓鞋子上沾染。

    “我騙你什么了？”沐辰站在辛塵一步之外，上揚(yáng)的嘴角已經(jīng)無法掩飾他的笑意，聲音中充斥著愉悅。

    “你說這只是她的一劫……”

    “然后呢？”沐辰?jīng)]等辛塵說完便打斷了他：“她可以渡過的，我有騙過你嗎？”

    “可是她死了！”辛塵憤怒地吼道。

    揮揮手，女孩的身體被火焰吞噬，沐辰一挑眉毛，長吁一口氣，不知是在舒緩自己心中的愉悅，亦或者其它什么。

    “雖然我不想這么說，但是……”沐辰停頓了一下，臉sè恢復(fù)了平靜，注視著辛塵燃燒著怒火的眼睛：“她可以不死的，她沒有受什么致命的傷，她死了，一來，是她的選擇，二來，動(dòng)手的人是你?！?br/>
    “可是，遭受這種待遇，她以后該怎么生活。”

    “所以，她死了，所以，殺那些女人時(shí)，你無動(dòng)于衷，你是不是覺得她們應(yīng)該感激你？”沐辰指了指不遠(yuǎn)處幾個(gè)女人的尸體，用著嘲諷的語氣道。

    辛塵忽然無法言語，可是沐辰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繼續(xù)不急不緩地說著。

    “你看，你將慈悲給予了這些東西，他們便給了你這樣的回報(bào)，我在想，在那個(gè)巷子里，你放過他們時(shí)，他們?cè)谛睦锸窃鯓拥木幣拍悖踔林淞R你，詛咒你?！?br/>
    “我不知道被你殺死的這些女人是否感激你，因?yàn)樗齻円呀?jīng)死了，所以她們不能站出來告訴我，但是我卻可以猜到這個(gè)女孩的想法。”

    “她或許感激你，只是我卻覺得她很可憐，因?yàn)樗尤辉诟屑つ氵@個(gè)將她推入罪惡之淵的罪魁禍?zhǔn)?，呵呵，好大的諷刺?！?br/>
    “我沒有?！痹阢宄綇?qiáng)大的言語攻勢(shì)下，辛塵微弱的辯駁顯得分外蒼白。

    “你沒有？哈哈?！便宄椒路鹇牭搅耸裁锤阈Φ氖?，毫不掩飾地笑了起來：“你說你沒有，那我問你，她，她們，何罪之有?你為何殺了她們？”

    辛塵沉默了。

    “不回答，那我?guī)湍慊卮?。她們的身子被人玷污，活著，受盡世人冷眼風(fēng)言，活著，對(duì)于她們是種折磨，所以，你幫她們解脫了。所以，她們替別人施加在她們身上的罪惡付出了代價(jià)?！?br/>
    “她們最大的罪，身為女人，不能護(hù)住自己的身子。予惡者以慈悲，予善者以罪淵，你，或者說，大多數(shù)人，把這件事做得順風(fēng)順?biāo)?，甚至成了本能?！?br/>
    “我親愛的小塵兒，你說呢？”沐辰捏著辛塵的下巴，讓辛塵注視著自己的眼睛，語氣輕佻地說道。

    時(shí)間似乎停留在這一刻，石壁上，女孩身上的火焰明明滅滅，似閃耀的地獄花朵，邪魅，引誘著人走向無底的深淵，一如此刻沐辰的眸子。

    ‘噗通’一聲，女孩的殘骸落在地上，失去對(duì)象的鐵環(huán)與鎖鏈無力的掉落，發(fā)出彼此摩擦的清脆與撞擊在石壁上的略顯沉悶的聲響。

    ……

    沐辰帶著辛塵住進(jìn)了城主府，是當(dāng)初那個(gè)巷子里遇見的少年親自在府門前迎接的他們。

    十五歲的尹武，像個(gè)鄰家大哥哥一樣，帶著辛塵在城主府中四處游覽，或許是尹武的親切，讓辛塵漸漸從那股傷感中走出。

    也是，十一二歲的年紀(jì)，悲傷來得快去得也快，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女孩也好，那些殺戮也罷，似乎都從辛塵的世界里消失，辛塵，如同普通的孩子般，跟著尹武讀書寫字，練武，吃點(diǎn)心，喝蜜汁，或者在城外的山林里打獵，在草地上放風(fēng)箏。

    只是偶爾，尹武不在，沐辰也不在，辛塵會(huì)一個(gè)人對(duì)著一棵樹，或者一棵草，又或者一朵花，甚至一個(gè)人，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說，像石雕一樣。

    沐辰不在的rì子變長，尹武來找他的時(shí)間也變短，辛塵開始一個(gè)人讀書，一開始有些吃力，需要有人在旁邊指點(diǎn)，后來，就不需要了。

    辛塵讀書越來越快，城主府的書庫不大，很快就被辛塵全部看完了，就在辛塵準(zhǔn)備再讀一遍時(shí)，城主府闖進(jìn)了六個(gè)蒙面刺客。

    刺客很強(qiáng)，幾個(gè)武士沒支撐幾下，便被斬殺，其余太監(jiān)與侍女頓時(shí)作鳥獸散。

    尹武身邊的兩個(gè)小太監(jiān)，見到幾個(gè)武士被人斬殺，慌忙地跑向辛塵所在的書房。卻不知蒙面刺客早就盯住了他們兩個(gè)，在看到二人逃跑時(shí)，幾人對(duì)視一眼，不動(dòng)聲sè地包圍過去。

    城主府不大，前院的慌亂很快傳到書房，辛塵皺著眉頭放下書，剛推開門，便看到小卓子與小李子磕磕絆絆地奔來。

    “小少爺，快跑，有刺客?！毙∽孔蛹庵ぷ映翂m喊道，一邊喊，一邊拼命的擺手。

    辛塵抬頭向遠(yuǎn)處看去，果然，在二人身后看到了六個(gè)蒙面人，不急不緩地吊在后面，如同張開網(wǎng)，一點(diǎn)點(diǎn)把魚群逼入角落的漁夫。

    伸手扶住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二人，辛塵一臉無所謂地說道：“已經(jīng)走不了了?！?br/>
    “那怎么辦？我我我跟小李子給您擋著，您伺機(jī)逃跑?！毙∽孔踊帕松瘢粗鼑^來的六人，眼中流出一種叫視死如歸的情緒。

    “不急?！?br/>
    “不能不急呀！我跟小卓子最多只能攔一下，趁著他們還沒圍上來，您還有逃跑的機(jī)會(huì)?！毙±钭右布绷耍吨翂m的袖子，就要拉著辛塵突圍。

    “我說不急，相信我?！毙翂m拉住小李子的手臂，給小李子投去一個(gè)放心的眼神。

    六個(gè)刺客瞬息而至，看著拉扯的三人，六人形成一個(gè)包圍圈，把三人堵死。

    小卓子小李子看著六人，身子忍不住的顫抖，卻小心地把辛塵護(hù)在身后。

    “你們要找的人不在這里，我想，你們白來一趟了?！毙翂m無奈，只好隔著二人說道。

    “哼，小卓子，小李子，你們主子在哪里，如果你說出來，說不定，我會(huì)留你們一條賤命?！边@些黑衣人居然認(rèn)識(shí)小卓子與小李子，不理會(huì)辛塵，為首的黑衣人對(duì)著小卓子小李子冷冷地說道。

    “你你們這群大膽狂徒，居然敢謀刺王子殿下，你們不怕王上誅殺你們嗎？”小卓子努力做出一副兇狠地模樣，可是顫抖的聲音卻將這句話的氣勢(shì)破壞殆盡。

    “小崽子少廢話，再不說，我一掌斃了你?！焙谝氯藧汉莺莸氐馈?br/>
    “不不不知知道?！?br/>
    在黑衣人兇惡的眼神下，小卓子與小李子都不自覺地向后退了幾步，直到辛塵伸出手，抵住了二人的后背。

    “那，你們都去死吧?！?br/>
    黑衣人一個(gè)沖刺，對(duì)著二人的胸口猛地?fù)]掌拍去。

    法華三四一一年三月的最后一天，辛塵掐著比他高上一頭的黑衣人的脖子，忽然覺得內(nèi)心的霧霾散盡，笑著對(duì)黑衣人說道：“沐辰有教過我一些東西?！?br/>
    說著，辛塵手一松，黑衣人軟軟地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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