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有座山, 山里有座廟,廟里有個老和尚, 他說我要防盜啦! 暴露出刺青的青年眼神突然變得危險了起來, 就好像隱匿在黑暗中的深淵魔王在蠢蠢欲動, 原本的貴公子形象蕩然無存,他在轉(zhuǎn)瞬間變成了一個黑暗中高高在上的帝王, 他人的生死在他一念之間。
不過這僅僅發(fā)生在須臾間,在光宙優(yōu)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后, 男人又恢復成了原本的溫潤貴公子的模樣,好像剛才一切都是錯覺。
黑發(fā)男孩原本眉飛色舞的神情瞬間凝固,就像一只咀嚼著栗子的松鼠被掐住了脖子一般, 揚起的眉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耷拉了下來。
沒想到居然是這么老套的設定, 在眉心刺青的這個想法他早已經(jīng)在七歲的時候?qū)嵤┻^了。
當時光宙優(yōu)紋的是——數(shù)碼暴龍獸, 直到現(xiàn)在, 他依然記得齊木楠雄臉上一言難盡的表情。
“你的設定好low?!?br/>
忍了又忍, 黑發(fā)男孩鼓起白皙的臉蛋,決定暫時跳出自己的人設, 把憋在內(nèi)心的吐槽甕聲甕氣地說了出來。
庫洛洛瞇起眼睛,一道寒光閃過眼角。
然而, 這時甜品店的門口再次被大力的推開,一道清脆活潑的少年音在兩人身后響起。
“哇哦,庫魯爾斯, 真是太巧了, 居然在這里碰見你?”
金發(fā)的大男孩臉上帶著幾乎能融化萬物的陽光笑容, 潔白的牙齒閃過猶如珍珠般潤澤的光芒,讓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他自然而然地扭頭看向坐在庫洛洛對面的黑發(fā)男孩,熱情地招呼著,“這是庫魯爾斯的朋友嗎?你好,我是俠客,大家認識一下吧?”
說罷還自來熟地將胳膊搭在了光宙優(yōu)的肩膀上強行拉近兩人的距離,不認識的人可能還以為他們是一對關系熟稔的朋友。
光宙優(yōu)表情淡漠的抬頭打量者這個無禮的臣民,他可以很明顯的感受到摟著他脖子的胳膊上緊實有力的肌肉隨著男人平緩的呼吸波動著,充斥著和他娃娃臉的外表完不符的力量感。
他的發(fā)色是那種如太陽神阿波羅般璀璨耀眼的金色,一眼就能看出他是那種親和力爆表的人。
不過很可惜的是,重度中二病患者對這樣的人卻并不感冒。
就好比他的便宜尼?!し奂t伯爵·齊木楠雄所推崇的普通人生活之道,對一些會讓人矚目的事永遠保持著敬而遠之的態(tài)度。所以,把他當作弟弟養(yǎng),估計是人生中做的最叛逆的事情了吧。
而對于光宙優(yōu)來說,他的人生態(tài)度是截然相反的。他會自然而然地親近吸引一些特殊的人,可是俠客就被他直接劃到了設定普通的人的類別中。
于是,黑發(fā)男孩直接將目光移向了被俠客遮擋的矮個子男人身上。
“他是誰?”
這個男人當然是幻影旅團的飛坦,漆黑的高領袍子豎起像嚴密堅實的城墻將飛坦蒼白的臉遮擋了近乎大半,接近于黑色的藏藍短發(fā)是夜幕最深處的顏色,零碎地點綴在額前,只有一雙陰冷狹長的金眸袒露在眾人的視線中。
當躲在柜臺后面的女孩不小心和他對視的那一刻,一股無法抵擋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深深侵入她的骨髓,讓她恐懼到無法動彈。
這是一個嗜血的殺手強盜才會有的氣勢和眼神。
俠客本來還在對著毫無遮掩之意地釋放范圍技能震懾的飛坦擠眉弄眼,示意他趕緊收斂一下,不然他要怎么解釋他的身份?。∶髅魇沁@個家伙在基地里面信誓旦旦要在團長事成之后把這小孩從團長手里要過來當收藏品,為什么總是他負責調(diào)解氣氛和收尾?
聽到光宙的問題后,俠客心里面的小人開始跳起來爆錘飛坦的狗頭,叫你不注意,這下可好了,引起了目標任務的警惕,還破壞了團長的大計。
畢竟團長的念能力是“盜賊的極意”,屬于特制系能力——這是一本具現(xiàn)化的有奪取他人念能力的書籍,但是偷盜技能是有限制的,那就是在盜取的時候必須要親眼看見對方的念能力,并且詢問跟對方的念能力有關的問題和得到對方的回答,還要讓對方的手放在書封面的手印上,以上的條件要在一小時內(nèi)部完成。最重要的是,如果念能力原來所有者死亡,這項能力也會從盜賊的極意中消失,再也無法使用。
看見飛坦仍然目光灼熱地盯著人家猛看沒有介紹的打算,俠客只好苦哈哈地打圓場,他的口吻帶著濃重的安撫意味,生怕這個小朋友被飛坦嚇到了,“哈哈哈別擔心,我朋友就是這樣。他叫做飛坦,平時一直是這樣的,他就是個,呃,面癱,對!”
一道漆黑的銳光自身后猛然閃過,俠客靈活地躲過飛坦毫不留情直接刺過來的尖利雨傘,整理了一下著裝,若無其事地坐在了男孩旁邊。
憤怒歸憤怒,飛坦還是懂得分寸,他陰森森地看了俠客一眼,目光中威脅的意味深重,轉(zhuǎn)身坐在了團長旁邊的空位上一言不發(fā)。
俠客長舒了一口氣,他對同伴的性子了解頗深,還好這家伙沒有說話,不然張口垃圾閉口雜碎,那場面可是美得不能看,唉,他為什么要一直承擔著這個年齡不該有的機智和帥氣呢?
他剛想開口將話題重新正樓,就被打斷了。
光宙優(yōu)的眼中再次燃起了火焰,一改面對庫洛洛和俠客時候的冷漠形象,熱切地盯著落座的飛坦身上,語氣真摯浮夸地贊嘆著,“飛坦先生,你的披風很好看?!?br/>
俠客看了眼小惡魔手機反射出的身著無袖運動服的陽光健氣大哥哥形象,又抬眼瞄了同伴身上密不透風從頭到腳裹得無比嚴實的長袍,黑漆漆陰森森像一只有著骷顱涂鴉的垃圾桶一樣,忍不住腹誹,這到底是什么眼神???
飛坦嘴角一勾,終于語氣傲慢地開了尊口,“眼神不錯啊,小鬼,你的傘也很好看?!?br/>
久未說話的聲音嘶啞,還帶著如同毒蛇般陰冷恐怖的氣音。
一旁聽著的俠客簡直要絕倒,雖然說他早就知道飛坦這家伙性子急脾氣差,可是人家根本都沒有把傘拿出來啊,這個夸獎不是直接就暴露他們早已經(jīng)打聽過目標人物的生平資料了嗎,妥妥路轉(zhuǎn)黑的節(jié)奏?。≡趺磿高@么弱智的錯誤,他就這么中意這個小鬼嗎?他都不敢看團長的臉色了好嗎!
可是接下來的發(fā)展他卻完跟不上節(jié)奏了,被推到角落的俠客目瞪口呆地看著兩人瞬間打得火熱,開始旁若無人地聊起一些常人聽不懂的東西來。
飛坦原本漠不關心的神色也改變了,暗金色的瞳孔像是看見了獵物的遠古巨獸噌地亮了起來,散發(fā)出毛骨悚然的興奮意味。
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庫洛洛也難得一見地被目標任務冷落在一旁,想要插入話題卻完插不上嘴。
“喂,小鬼,你那把傘呢,給我看看?!辈⒉恢酪脖划敵芍卸耐惖娘w坦顯然不是個會客氣的主,頤指氣使道。
對待同類極為寬容的光宙優(yōu)慷慨地從袖口抽出了自己的傘遞給了飛坦,飛坦接過時看著上面華而不實的裝飾不爽地嘖了一聲,“你的品味太爛了?!?br/>
坐在旁邊的俠客和庫洛洛眼神一凌,金色頭發(fā)的娃娃臉青年更是瘋狂地使眼色,示意同伴檢查一下這把武器到底有什么功能。
接收到暗示的飛坦哼了一聲。
握著雕刻著繁復冗雜花紋的銀色手柄的右手輕輕一抖,巨大的傘面直接張開瞬間遮擋了旁邊探頭探腦的顧客的視線。
光明正大地打量著武器的飛坦果不其然在長柄上摸到了幾個明顯的凸起,推了一下第一個開關后,傘葉變形成了螺旋槳形狀開始在空中不斷地旋轉(zhuǎn),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產(chǎn)生,直接將青年帶上半空中。
重新落回了地面的飛坦興致高昂,開始翻來覆去的檢查著這把傘,推動了第二個按鈕后傘柄處傳來了輕微的震動聲,右手猛地發(fā)力,直接握著傘柄將一把傘中劍抽了出來,晃眼銀色的寒光一閃而過。
“咦,飛坦,這把傘你的那把構(gòu)造還挺像的呢!”
俠客夸張的贊嘆著,臉上的笑容像極了一只狡猾的狐貍,他扭頭對著一臉驕傲的男孩說,“你真的很厲害,這把傘是你自己做的嗎?還有什么功能能給我們介紹一下嗎?”
“飛坦也是用傘作為武器的呢,你愿不愿意幫他也做一把呢?看你們聊天聊的這么投緣,也算是朋友了吧?!?br/>
顯然這樣和氣聊天的行為并不符合幻影旅團這個臭名昭著的強盜團胡作非為的作風。
不過在沒有探明目標人物的身份背景以及能力的時候,旅團也是不會輕舉妄動的。
為奪得自己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是他們的宗旨,但是沒有計劃胡亂行事就是魯莽了。
幻影旅團猖獗多年卻依然沒有被抓獲并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的實力強大,還有他們背后的兩個頭腦派人物庫洛洛和俠客不斷把控著這個盜賊團前進正確方向的原因。
王子殿下聽到眾人對自己的恭維,心花怒放,語氣矜持驕傲地介紹自己的武器,顯然沒有意識到身旁的幾人都是一群心懷鬼胎圖謀不軌的強盜。
聽完黑發(fā)男孩敘述的庫洛洛右手輕輕地摩挲著茶杯,他已經(jīng)能夠從字里行間中分析出這個人的身份與背景,他看著光宙和飛坦相談甚歡,心中暗自思忖著,眼眸中光芒明滅不定。
顯然,這次的目標是一個極其具有價值的獵物,除了言辭有些古怪之外,他言語中的邏輯謹密,對他話語中的試探也相當謹慎。
最重要的是他的頭腦價值,這是一個完完的研究型人員,他的天才構(gòu)想對于這個時代目前科技水平來說是顛覆性的,真是難以想象。
這樣的人才在旅團里面是空缺的——顯然這個家伙自保能力很強,雖然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這個小孩身上完沒有念能力的波動,但是他完可以靠著自己的武器來抵抗別人的傷害,因此,偷竊他的能力已經(jīng)沒有可能和必要。
不過,現(xiàn)在旅團已經(jīng)滿員,只能暫時做一個收藏品了。當然,他能夠帶來什么驚喜也說不定呢。
所以,直接帶走吧。
得到了信號的俠客一個手刀直接劈暈了似乎意識到了什么但反應不及的男孩剛伸手就軟軟倒下。
將小家伙攬近懷里,一股牛奶甜香也隨之鋪面而來,俠客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后笑瞇瞇地將小惡魔手機收回兜里面,“團長,您今天興致不錯嘛,居然等了那么久,我都要睡著了啊——哇,這小家伙長得可愛啊!”
“本來還想用天線控制的,沒想到他這么弱——等等,飛坦你搶什么啊!明明是我接住的!”俠客不滿地嚷嚷著,一邊隨手解決了沖上來的甜品店保安,踏著滿地的鮮血走出了店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