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祈睡得很沉,當她醒來的時候,感覺渾身上下都沒有力氣——這是餓得。
祈以愿力為能量之源,也同樣以愿力為食,消耗了過多的愿力就意味著她開始鬧饑荒,整個人懨懨地提不起精神,就算睜開了眼睛,也完全不想動作。
她看到夕梨正趴在她的床前,似乎守了很久才因為過于疲累而昏睡過去,但是現(xiàn)在的祈完全沒有精力去管她,饑餓的感覺充斥著她的大腦,讓她完全不想思考多余的事情。
“祈小姐?!”端著臉盆走進屋子的帝特看到睜著無神的大眼睛望著房頂?shù)钠?,忍不住驚喜地失聲叫了出來,而夕梨也恰好被這一聲呼喚驚醒,猛地坐了起來。
“祈?!你感覺還好嗎?傷口疼不疼?!”看到祈的確蘇醒了,夕梨一副想要撲上來、卻手足無措地根本不敢亂碰的模樣,黑色的眼眸中滿滿的都是懊悔的淚水,“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擅自亂跑,這才害得你受傷……對不起……”
夕梨嗚咽著哭了出來,倘若是以往,祈一定會安慰她自己沒有大礙,但此時此刻的祈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別哭了……我想要安靜地休息一下……”
夕梨捂住自己的嘴唇,竭力將哭泣聲咽下,看著冷淡的祈,她心中的悔恨簡直無以復加。她痛恨著自己的任性,擔憂著唯一一個跟自己一樣來自現(xiàn)代的朋友——更遑論這個朋友曾多次救她于危難之中,在不知不覺間早已成為了她心靈的寄托與精神的支柱。
明明祈和卡爾再三警告她不要輕舉妄動,但她還是做了,夕梨想起之前卡爾對她說的話,這才知道祈其實每天晚上都會不顧危險地偷偷潛進王妃宮殿替她尋找襯衫,而她卻做了什么?她的沖動只是讓一切變得更糟……
“對不起,祈……我以后一定不會這樣不顧后果的沖動了……也許你現(xiàn)在不會原諒我,但我會做給你看的?!毕婺四I水,神色變得堅定,她輕聲說道,伸手撫了撫祈黑色的發(fā)絲,眼神柔和下來,“還有,謝謝你?!?br/>
說完,夕梨站起身,轉(zhuǎn)身走向屋外,給祈留下了一個安靜的空間,而祈的臉色也好轉(zhuǎn)了些許,轉(zhuǎn)身看向夕梨的背影。
剛才,她從夕梨的身上吸收到了愿力,雖然還不足以彌補她先前付出的,但是也讓祈的饑餓感沒有那么嚴重了。
“……你去看看夕梨吧,我其實沒有生她的氣,也沒有什么原不原諒的?!本窈昧撕芏嗟钠磙D(zhuǎn)向帝特,投桃報李地說道,“我剛剛只是有些沒精神?!?br/>
帝特一臉感動地看著祈:“祈小姐真是心地善良,您放心,我會將您的話轉(zhuǎn)告給夕梨小姐的!”
祈:“………………………………”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那么激動,但似乎也有一點愿力能夠吸取呢,所以她還是保持沉默吧。
如此想著,祈對帝特露出了一個微笑,看著面色通紅的少年莽莽撞撞地追著夕梨跑出屋,隨即又換成了一臉的莫名。
“你那奇怪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一直在窗口看著一切的卡爾推門走了進來,有些不爽地自上而下睥睨著床上的祈。
祈掃了他一眼,輕哼一聲:“我倒是在奇怪你的表情是怎么回事,看到我醒來,竟然這么不高興?”
卡爾被噎了一下——他當然高興,不然也不會聽到這個消息就匆匆趕過來,連公事都暫時丟到了一邊。只是一來就看到祈如此“招蜂引蝶”,這讓卡爾著實無法露出切真實意的愉快表情。
“幸好你這一次命大,沒有受致命傷,只是卻必須要好好休養(yǎng)一段時間了——在此期間,不要想著再跑出去,不然我真會派人將你關起來!”本打算的溫言軟語如今卻變成了嚴厲的毒舌,卡爾伸手彈了一下祈的額頭,“還有,別以為成功將夕梨救出來,就不意味著你做的事情沒錯!我真不知道以前到底是怎么才會誤認為你成熟穩(wěn)重的!善泳者溺,明明你這種仗著自己有實力卻明知故犯的家伙才最為危險!”
雖然嘴上將祈批評了個體無完膚,但卡爾對她的照料倒是無微不至。他請了最好的醫(yī)生,用了最好的藥材,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甚至還怕她躺在床上養(yǎng)傷無聊,從外面帶回來不少有趣的小玩意。夕梨更是在帝特的教導下親自照料著祈,似乎生怕她對自己產(chǎn)生惡感,一舉一動都小心翼翼。
每當祈給她一個笑容,對她態(tài)度溫和地說一句話,夕梨就會高興上大半天,而祈也同樣能從中吸取到愿力——顯然,夕梨目前的愿望就是祈能夠盡快康復,而兩人之間的關系也能恢復到從前的親密無間。
自然,祈相當愉快地滿足了夕梨的愿望,自己也收獲了一筆不菲的愿力。有了愿力的加持,祈的傷勢恢復的很快,擺脫了饑餓狀態(tài)后更是精神飽滿,這讓夕梨卡爾等一直在關心著她的人著實松了口氣。
雖然花費了一筆愿力,還受了傷,但傷勢恢復后竟然能從不少人那里收獲到愿力,這樣一算著實也不算太虧?
祈斜靠在軟榻上,如此市儈地盤算著。此時此刻,傷勢好了大半的她已然被準許下床,正一邊吃著盤中的水果,一邊觀望著夕梨一板一眼地鍛煉著劍術——雖然沒有拿到襯衫,水季也結束了,但經(jīng)此一役的夕梨的確成長了很多,變得更加堅定、自強。
她并沒有因為暫時無法回家而傷心低落,反倒迅速振作起來,提出了可以希望能學習使用佩劍。她不希望繼續(xù)手無縛雞之力地只能受別人保護,不希望再看到別人因為自己的拖累而受傷,她希望能夠和祈一樣……擋在別人的面前。
練了一身汗的夕梨氣喘吁吁地回到祈的身邊,笑嘻嘻地從她手中接過一杯蜂蜜水,一飲而盡。剛待要說什么,不遠處卻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帝特?怎么回事?”夕梨擦著汗,轉(zhuǎn)身望向帝特,詢問道。
帝特也莫名其妙,匆匆向兩人行了個禮后跑向門口,隨后一臉驚慌地帶回了消息:“是卡爾殿下剛剛被國王召見,據(jù)說噶休噶的族人攻擊了阿林那!”
“噶休噶?阿林那?”夕梨一臉的莫名。
“噶休噶就是之前為王妃效命的那一群人?!钡厶匾Я艘ё齑?,“而阿林那……那是我的故鄉(xiāng)……”
噶休噶去年才被西臺帝國擊敗,如今竟然還有兵力卷土重來,應當是有人暗中援助。雖然眾人猜測其中有王妃的手筆,但因為沒有證據(jù),也不能妄議。而卡爾這次被國王召見,就是要作為指揮官,率兵討伐噶休噶、援助阿林那。
事出緊急,卡爾必須馬上出發(fā),在他向眾人說明情況后,祈與夕梨面面相覷。
“如果……如果卡爾王子出征的話,那么我們呢?”夕梨有些不安。
卡爾沉默了一瞬,顯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而伊爾卻突然跨前一步、鞠躬擋在了夕梨和祈的面前:“祈小姐與夕梨小姐自然是留在這里等待卡爾殿下凱旋,戰(zhàn)場可不是女性應該去的地方。”
祈微微皺了皺眉,瞥了一眼伊爾.邦尼,她總覺得這個男人似乎對自己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不,說是敵意并不恰當,應該是警惕與排斥。
“可是……可是這一定是王妃的陰謀!為了將我們和卡爾王子分開,趁機動手……”夕梨皺了皺眉,還有些不放心。
“沒問題的,我可以保護你?!逼韺Υ说绞菨M不在乎,不過為了謹慎起見,她又添上了一句,“如果你乖乖聽話的話?!?br/>
被祈這樣一說,夕梨滿腔的擔憂倒是一下子被無奈所取代,她有些埋怨地看向祈:“我最近一直都很聽話的好嘛?”
而原本已經(jīng)招呼著奇克力動身的卡爾卻突然腳步一頓,微微皺起眉。
——原本還不覺得如何,如今聽到祈這么一說,突然擔心起來了是怎么回事……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