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馬大犇就做出一副自己非常累,想要睡覺的樣子,順勢倒下,然后背對著木言幾。木言幾雖然分了一半床給馬大犇,但他們倆卻是分別睡在床的兩頭。見馬大犇這么敷衍自己,木言幾還沒來得及問出下一個問題的時候,馬大犇就已經(jīng)睡下了。木言幾也不好說什么,畢竟馬大犇說的也對,這下子自己找他,至少不用打這個電話了。
之后的兩三天,一切如舊,馬大犇仍然無所事事。他曾試圖像木言幾那樣過日子,學習他怎么打發(fā)一天無聊的時間,可木言幾幾十年下來,早已習慣這樣的生活節(jié)奏,這是馬大犇短時間內(nèi)難以適應(yīng)的,于是到了第三天,實在悶得慌的馬大犇主動提出要陪武先生一起出門買菜,幫她提東西。
武先生自然是樂呵呵的答應(yīng)了,而這天只不過是逛了個菜市場,馬大犇卻普通進了城一樣高興。中午還沒到,他幫著武先生提著菜籃子回家,還說要跟武先生學做菜,事實上馬大犇是會做菜的,他這么說,只不過想要在無聊的生活里,給自己尋找一點盼頭罷了。
回到家里,卻聽見木言幾在茶室里和誰說著話。出門前木言幾一個人就在家,之前也沒聽他說起過有誰會來拜訪,于是出于好奇,馬大犇就湊到了茶室的門口張望。
只見木言幾背對著自己而坐,而他的對面,是一個看上去三十多歲的女人。盡管是跪坐著,但從體型上來看,她似乎個頭不高。大約齊肩的頭發(fā),有一點凌亂,看上去還有些油膩,不難看出,她已經(jīng)有兩三天沒有洗頭了。只見她眉頭緊鎖,臉色發(fā)白,臉頰的兩側(c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顯得微微有一點凹陷。從整個人的狀態(tài)看起來,她很明顯,正在被一個令人頭疼的事件煩擾著。
女人看見了馬大犇,有些錯愕。而她的反應(yīng)似乎提醒了木言幾,于是他也跟著轉(zhuǎn)頭,一看是馬大犇站在門口。馬大犇覺得自己打擾到了二人,于是連連道歉,準備轉(zhuǎn)身就走,去廚房幫著武先生準備飯菜,可是卻被木言幾給叫住了。
“大犇,你別急著走,過來一起聽聽。”木言幾說道。于是馬大犇意識到,這個女人也是來找木言幾幫忙的,可能是因為某些懸而未決的事情。馬大犇脫了鞋進屋,在木言幾身邊坐下,木言幾對那個女人介紹道:“他叫馬大犇,是我的一個好朋友,雖然不是我們這個行業(yè)里的人,但是他有自己獨到的見解?!?br/>
木言幾頓了頓說道:“剛剛你跟我說的這個事,我如果接手,肯定要帶著他一塊兒做的?!迸穗m然看起來憔悴,但聽到木言幾這么說,還是對馬大犇點頭微笑,她大概明白,木言幾是這一帶遠近聞名的“高人”,他能夠特別介紹的人,肯定也不簡單。
馬大犇點頭回禮,笑呵呵地問木言幾道:“木大哥,那這位是?”木言幾說:“大犇,這是小劉,你得叫劉姐,也是我們的街坊,雖然算不上老街坊,但也在一條街住了這么多年了,都很熟?!?br/>
木言幾對馬大犇說:“這劉姐啊,長期以來因為家庭的緣故,情緒都不怎么好,最近這陣子變得更加嚴重。她老是能在夢里夢到一些死去的人,而且就算是醒著,也常會遇到怪事?!?br/>
說到這里的時候,劉姐打斷里木言幾的話說道:“木師傅,大犇兄弟剛來,還是我來說吧?!庇谑墙酉聛淼氖畮追昼姇r間里,馬大犇一直在專心聽著劉姐的故事。
劉姐不是這條街的老住戶,是其中一個老街坊的兒子娶的媳婦。兩口子多年前結(jié)婚后,沒有離開老街,而是跟公公婆婆住在一起。原因是公婆都歲數(shù)大了,老公怕住遠了有點什么事來不及回家。劉姐算是個賢惠的人,雖然自己工作的地方距離老街比較遠,但為了公婆生活方便,她還是選擇每天早出晚歸,大部分時間都耽擱在路上了。
他們家是那種一樓一底的小磚樓,一樓是廚房和廁所,為了老人方便,就把雜物房收拾出來讓老人住了。兩口子住在二樓,樓頂是一個小天臺,上面種了些花花草草。也是全家晾曬衣服的地方。
結(jié)婚多年。日子平平淡淡,劉姐卻一直沒能生養(yǎng)個孩子。幾年后,公公因為疾病過世了,剩下婆婆精神一天不如一天,這個本來就不算富裕的家庭在變故之下,越發(fā)雪上加霜。好不容易緩過一口勁來,劉姐的愛人,卻又因為騎摩托車出了車禍,也去世了,甚至連尸身都不是完整的。
說到這里的時候,劉姐觸動心事,開始默默流淚。相信先前跟木言幾說的時候,她也這么難過了一場。
自從老公去世之后,婆婆的精神更受打擊,一病不起,劉姐認為這個時候自己不應(yīng)該就這么離開這個家,于是就繼續(xù)就在這里照顧婆婆,就像照顧自己的媽媽一樣。這些年來,任勞任怨,明明才三十多歲的人,因為太過于操勞,看上去會比實際年齡更大了一些。街坊們雖然同情他們家的遭遇,平日里也都多多幫襯著,可是終究不能替她解決實際問題,只是對劉姐的做法感到非常欽佩。
木言幾也是這樣,他對馬大犇說道:“這個年代,浮躁,現(xiàn)實,多少人頂不住壓力就選擇了逃避。劉姐有很多機會可以逃避,就算真的這么做了大家也只是嘆息,不會說三道四,但她沒有這么做,就這一點上,我木言幾是懷著敬意的。”馬大犇點點頭,雖然才初見了十幾分鐘,但眼前這個女人的所作所為,讓馬大犇感到一股正能量。
劉姐接著告訴馬大犇,事實上從老公死后,自己的精神狀態(tài)就一直很糟糕,是撐著繼續(xù)往下過的,這些年已經(jīng)不知道多少次夜里失眠了,到近期,已經(jīng)時不時需要藥物的輔助,才能睡得著覺??司驮谧罱?,自己住的二樓天花板上,總是會傳來一些古怪的聲音,并且這個聲音只出現(xiàn)在夜晚。
馬大犇問道,是那種類似彈珠的聲音嗎?他之所以這么問,是因為他自己也曾經(jīng)遇到過相似的情況。誰知劉姐卻搖搖頭說:“不是彈珠,而且很多奇怪的聲音,有時候像腳步聲,有時候像什么人用尖銳物體在樓板上刮,有時候還有類似于汽車剎車的聲音?!?br/>
馬大犇愣了一下,看向木言幾。木言幾也正看著他,那眼神似乎是在說:看吧?這就是古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