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半夜之后,下了一場雪,雪不算很大,可地上依舊積了雪,天氣也更加冷了。
顧楚這一晚上是和顧爭抱著蜷縮在角落里艱難地熬過的這一晚,連帶聽著不遠處張彩花罵罵咧咧的聲音。
早晨的時候,三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顧楚和顧爭兩張臉都如同菜色,而張彩花那張黑黑的臉則都是泛了白。
“小爭,你感覺怎么樣了?”顧楚摸了摸顧爭特別冰涼的臉,擔心地問道。
顧爭的身體真的受不得半點的傷害和刺激,這樣冷的天,一夜沒睡,她真的擔心他的心臟負荷過重導致病情加重。
“還好,我還死不了的,姐,別擔心,我一定會堅持下去?!鳖櫊幇字粡埬?,他很難過看著顧楚臉上的血痕,“姐,你的臉怎么辦……”
“沒事的,會好的,別擔心?!鳖櫝龅媚樕细緵]知覺,她知道自己的臉現(xiàn)在是什么樣,但她盡量不去想臉的事情。
她現(xiàn)在有很多事情比臉更重要。
一邊的張彩花罵了一夜了,口干舌燥,此時見了顧楚和顧爭說話,想到昨天晚上顧楚胳膊肘往外拐的事,忍不住又罵,好像少罵一句就會少塊肉一樣。
顧楚抱緊了顧爭,不搭理他。
就在這個時候,前面忽然發(fā)出一些人說話的聲音,距離還有些遠,聽不清楚。
可沒過多久,卻是有一個身穿軍裝的軍人和村保安隊的隊長過來了。
軍人的臉色肅穆沉穩(wěn),保安隊長的表情有些緊張,還有些討好的意味。
顧楚看著他們走過來,保安隊長拿了鑰匙開了門,“顧楚,你們可以回家了。”
“我就說,那是我們家東西,不是什么私藏文物,這下查清楚了吧!”張彩花是最興奮的,立馬走過去,她看到軍人,心情還是有些敬畏的,其他的話,不敢多說。
那名軍人看了一眼張彩花,臉上沒什么表情。
顧楚有些奇怪,“我可以出去了?”
“是,你可以出去了,關于私藏文物的事情,相關部門會調(diào)查清楚?!边@名軍人一板一眼地說道。
顧楚立刻表態(tài),“這位同志,我和我弟弟真的不知道家里藏著那些東西,王建仁卻知道,我也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但是,不管怎么樣,我和我弟弟都會配合調(diào)查,這些東西,是我家查出來的,我們自愿上交國家?!?br/>
那名軍人對于顧楚的冷靜與條理清晰的話表示贊賞,點了點頭,“你們可以回家了。”
“這位同志,你可得好好查清楚,我們家都被人砸了,怎么回去啊,我這么一大把年紀了,身體不好,還被關在這個地方,我老寒腿又犯了,現(xiàn)在回去都不知道住什么地方啊,這位同志,你幫幫我。”
張彩花記得顧家被砸成什么樣了,抱著那名軍人的胳膊哭喊著,但顯然眼睛里是沒有眼淚的。
“一會兒我?guī)湍銈冎匦麓罱ㄒ幌?,我叫孫斌?!蹦敲娙孙@然不習慣這樣的接觸,臉色有些別扭。
張彩花高興地點了點頭,不管顧楚姐弟,拉著軍人走了出去。
出了這的大門,顧楚看到了站在門外,臉色凍得紅紫的溫良搓著雙手等在那里,他手里還拿了一包東西。
溫良看到顧楚出來,眼睛一亮,高興地走了過來,“楚楚,你沒事吧?”
走近了,他才看到她小臉上的手指血痕,立馬臉沉了下來,“楚楚,他們打你了?”
溫良下意識地以為是王家人打的。
顧楚搖搖頭,“還好,我沒事?!彼戳丝茨敲粡埐驶ㄍ熘能娙?,想了想,問道,“是你找來的人幫我的么?”
顧楚的眼神太過明亮了,溫良有些不好意思,“是,是我找來的?!?br/>
他是想提一下陸戰(zhàn)榮的,但是怕顧楚懷疑自己怎么知道陸戰(zhàn)榮,又怕她問陸戰(zhàn)榮的聯(lián)系方式,所以,溫良心里有些緊張地隱瞞了這件事。
“謝謝,溫良,謝謝你。”還好有溫良幫她,這個時候能幫她的人,就只有溫良了。
“沒事沒事,我是看不慣這樣的事情?!睖亓嫉男睦锞透呃⒘?,畢竟,真正出力的人是陸戰(zhàn)榮。
張彩花看到一個小白臉戴眼鏡的男人等著顧楚,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然后確定那穿著普通的男人肯定沒什么錢后,對他沒什么在意,只拉著顧楚說道,“死丫頭,你已經(jīng)有婚約了,別和什么男人勾勾搭搭搞不清楚!”
顧楚,“……”
溫良,“……”
顧爭,“……”
孫斌,“……”
溫良看到張彩花,眉頭就皺得死緊的,覺得這老太太,實在是,實在是……
“楚楚,我給你和小爭買了早飯,這天氣有點冷,有些涼了,但還是有些暖的,快吃吧?!睖亓紝⒛弥哪前鼥|西遞給顧楚。
那是用油紙包了好幾層的。
顧楚還沒接過去,旁邊一只黑瘦的手就將這包東西從溫良手里搶了過來。
溫良都愣了。
孫斌也愣了。
顧爭的臉色很不好意思,只有顧楚臉色正常。
對于張彩花的德行,她已經(jīng)看透了。
“楚楚,這……”溫良急得抓耳撓腮,他根本不知道里面還有個老太太,只買了兩份早餐。
“我是他們奶奶,他們年紀小,挨得了餓,我年紀大了,一頓不吃都餓得慌,我身體也不好,所以,他們兩都會孝敬我的。”張彩花一邊說著一邊打開油紙包。
看到那里包著的是肉饅頭,眼睛都亮了,拿起一個就吃。
溫良眨了眨眼睛,看著張彩花抱著那油紙包大有全部侵占的意思,艱難開口,“我買了六只大肉包,大家都可以吃一點的……”
“昨天晚上我辛辛苦苦過來準備操勞我孫女兒婚事,昨天晚上起就沒吃了,我餓得慌,他們兩個小的年紀小,不餓的?!睆埐驶ūе菐讉€肉包子,一臉怕溫良搶走的樣子。
這樣的大肉包,她也很久沒吃了,她身上可沒錢,這些肉包可夠兩天的口糧。
溫良徹底無語了。
孫斌看不下去了,“這位同志,既然他們是你孫女孫子,作為長輩,也要懂得分享?!?br/>
張彩花被那名軍人的話弄得有一瞬間害臊,但很快她就回道,“我老人家耐不住餓,家里肯定還有米,一會兒回去后再做飯唄?!?br/>
“……”
“……”
顧楚忍不住打斷了孫斌和溫良還想說下去的話,“沒事,我和小爭回去自己煮點吃?!?br/>
溫良抿著唇,臉色很是難看。
路過早餐鋪的時候,溫良實在忍不住,又去買了幾個肉包,親自遞給了顧楚和顧爭。
在孫斌和溫良有意識的保護下,張彩花才是悻悻地沒打那包子的主意。
咬著熱騰騰的包子,顧楚一邊走著,一邊想著以后的事情,想到張彩花忽然出現(xiàn)在這里,她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