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
王絕突然想到了那一天,他掐著江楠月脖子的時候,但當時完全沒有感覺到異常。
“終于反應過來了嗎?呵呵…有沒有感覺自己體內多了什么呢?”一股遠超他人的精神力波動傳來,卻是江楠月。
“這可是源病毒啊,即便是在九大世界也很難得到呢!沒想到主人為了殺你,竟然會這樣做,真是浪費呢?!?br/>
源病毒?王絕警惕著烏姆斯特朗,另一邊感知到了身體的狀況。
源能無序,腦域混亂,別說體術、異能,現(xiàn)在的身體狀態(tài)都在慢慢退化。
“你不是擁有真理感知的力量嗎?為什么不感知一下源病毒呢?”江楠月滿臉笑意,看著咬牙死撐、孤獨無助的王絕,很是舒心。
源病毒,被高等級世界意志本源排斥出的異種,通常在誕生的第一時間就會被世界毀滅,但也有因為意外流落世間的源病毒。
它能在世間的一切生物上寄生,最初不會有任何表現(xiàn),所有手段都無法發(fā)現(xiàn),隨著源病毒成長,便會大幅度吸收宿主的一切,包括源能和生命力。
源病毒曾經在九大世界掀起一場恐怖的瘟疫,速度極快、毫無征兆,無論實力有多么強大,都會慢慢被蠶食掉,最終還是本源意志用一個時代終結的代價挽回了局面。
被源病毒寄生,哪怕一開始憑借實力和意志暫時壓制住,也只是延緩死亡而已。
“它好比普通人類中的絕癥,哪怕你再怎么強壯,也要衰弱,然后走向死亡!”江楠月的精神傳音落入王絕耳邊,甚至有些不清晰了。
“我的主人付出了巨大代價才得到那么一點源病毒,沒想到用在你身上了,真是搞不懂…”
王絕左眼涌動著灰霧,右眼中黑霧翻滾,一股驚人的氣息散發(fā)出來。
周圍一片死寂,甚至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漆黑的精神世界中,黑王絕眉頭緊鎖,說道:“還記得上次打的賭嗎?”
灰王絕站在他旁邊,點了點頭。
“這次就兌現(xiàn)賭約吧…加上我們兩個,應該可以暫時保住他!”
烏姆斯特朗忍不住后退兩步,眼前這個人類的異變已經超出他的認知了。
“呃啊啊啊啊?。 ?br/>
王絕嘶吼著,聲音嘶啞,猶如三個人在同時嘶喊,讓人頭皮發(fā)麻。
轟??!
天地間的元素能量瘋狂涌向王絕!
“用陣法壓制它!”血衣的聲音傳來,讓王絕頓時明悟。
黑王絕周身黑水沸騰,“我用補天封禁大陣!”
灰王絕閉上了眼睛,死亡氣息涌動著,“我用九宮囚天大陣!”
兩個傳承自六道仙尊的超級陣法頓時落入王絕體內!
咔嚓!
天空烏云密布,雷光閃動!
擎天巨柱般的雷電貫穿天地,光芒中卻是王絕的身影!
“哈哈哈哈哈!遭天譴了!這個畜生遭天譴了??!”
“爽!劈死他!
“劈死這個畜生!”
江楠月神色微變,轉而恢復笑容,“掙扎吧…拼命地掙扎吧,然后在所有人的唾罵中死去!放心,你有一個世界來陪葬呢!”
突然廖晴想到了什么,她激動地沖到江楠月面前,狠狠地抓著她的衣領,喊道:“是不是你干的?。 ?br/>
“廖晴!快回來!”米奧急忙喊道。
“放開月神大人?。 ?br/>
“孽障!還不跪下道歉??!”
“你敢動月神大人一根毫毛!我們死也不會放過你??!”
“都踏馬的閉嘴!!”廖晴憤怒地喊道。
江楠月神色不變,她從沒有把廖晴放在眼里,對她來說,唯一的變數(shù)就是王絕了,現(xiàn)在王絕已經步入死局,她還有什么好忌憚的呢?
但是江楠月想要看看這群螻蟻的表演,她想知道廖晴面對這個死局,會怎樣掙扎!
她點點頭,說道:“是我干的,你,奈我何?”
轟??!
廖晴發(fā)絲揚起,雷光暴動!
“你敢???”數(shù)不清的人站出來呵斥著廖晴。
“他在保護這個世界?。?!”廖晴拼命地喊著。
“呵呵,真是笑話,殺了那么多人,竟然是在保護世界?”
“你以為你是誰?隨便說幾句就能給那個畜生洗白?”
“我早就猜到女帝和黑皇是一路貨色!”
“他們都是人類的叛徒!”
“滾!”
“滾啊!”
“滾出我們的星球!”
廖晴呆呆地看著他們,“他曾為守護這個世界的溫柔,經歷了多少痛苦,他曾要創(chuàng)造只有愛的世界,又背負了多少黑暗,你們究竟要怎樣?。。 ?br/>
“廖晴…不要再說了…”王絕臉色變得蒼白,直到雷光散去,才看到他那虛弱的身影。
“這條路是我自己的選擇…愛也好,恨也罷,殺戮也好,守護也罷,我都無所謂…”
“但既然是自己選擇的路,我就不怕山高路遠!”
廖晴無力的松開了江楠月,后者風輕云淡地整理了一下衣襟,隨后高聲喊道:“女帝廖晴背叛人族!勾結黑皇!從此全人類通緝!殺無赦!”
“殺!”
“殺!”
“殺!”
廖晴呼吸急促,她最終將目光落在米奧身上,后者低著頭,沒有一點動作。
“也罷…我不會連累任何人…”廖晴轉身向王絕跑去,卻沒發(fā)現(xiàn)米奧身子的顫抖。
烏姆斯特朗重新恢復了九級強者的氣勢,他號令全軍,隨時準備進攻。
廖晴攙扶著王絕,后者艱難的站著,透過領口和殘破的衣服,還能看到胸膛一道道血紋組成的封印印記。
想要暫時壓制源病毒,只能連帶著宿主本身的源能、精神力、大部分腦域也給封印掉,但是這不是長久之計,因為陣法也會被源病毒消磨,而且速度很快,哪怕兩個超級陣法都難以堅持太久。
王絕周邊盡是多隆族的尸體,他深呼一口氣,將廖晴擋在身后。
“你都這樣了!逞什么能!”廖晴眼眶通紅,想要站到王絕身前。
“我曾欠下她們一個承諾,我曾欠這個世界的愛一個答案,我不想后退啊…一點都不想…”
“我不想看到我想保護的人,一個個離開我…”
當風靜,當云止,當王絕再一次攥起拳頭。
“燃血術?。。 ?br/>
漆黑的精神世界中,灰王絕搖了搖頭,聲音中盡是凄涼。
“早知道就不學這個了,不知道他能堅持多久啊…”黑王絕說道。
“誰讓六道仙尊的傳承中,只有這個使用起來沒有限制和要求呢…”
黑王絕看了看灰王絕,問道:“看你的樣子…想起那件事了?”
“怎么可能忘記,哪怕王絕記不清了,我也不會忘記啊…”
……
六年前,黃曜星,大雨瓢潑的街頭上。
一個男孩淋著雨,緩步走著,身上那件單薄的襤褸,不能給他一點溫暖。
他一步步走著,沒有方向,沒有目標。
撲通!
地上的水被濺開,男孩無力地倒在地上,似乎再沒有走下去的力氣了。
“這樣的生活…這樣的世界…如果就這樣死去,是不是最好的結局呢?”
拐角處走出三兩結伴的醉漢,他們穿著雨衣,還在歡呼著,在雨中暢飲。
“瑪?shù)拢∈裁礀|西!絆老子一腳!”
“是個乞丐啊!”
“乞丐?不去貧民窟在這,嗝~在這干啥?”
“喂!臭小子!趕緊給老子道歉!”
“跟你說話呢!快跪下磕頭!”
男孩一動不動的倒在地上,雨水拍打著他的臉龐,醉漢的腳踩在他那瘦弱的胸膛上。
“槽!給臉不要臉!壞老子心情!”
醉漢狠狠地踹了下去,沒有半點憐憫。
鮮血和雨水混在一起,冰冷…
“喂!你們干嘛欺負他!”稚嫩的小女孩大喊道。
醉漢們回頭看去,一下子清醒了好多。
“快走快走!是將軍府的人!”
小女孩身后跟隨著數(shù)十名黑衣男子,其中一人為她打著傘,說道:“小姐,該回去了,要不然將軍該生氣了?!?br/>
“你沒事吧?你餓不餓?我這里有點吃的,你快吃吧。”小女孩撐起一把傘,為男孩遮住了冰冷的雨水,手中拿著手帕,為男孩擦拭著臉上的腳印和血跡。
男孩站了起來,他看著小女孩,久久沒有說話。
“你去幫他買下一間房子,給他留下點錢。”女孩回頭對身后的男子說道。
雨漸漸停歇了,男孩手里拿著她給的甜品,呆呆地看著。
不知什么時候,當他再次抬起頭的時候,小女孩已經走出很遠了。
“你叫什么名字!”男孩拼盡全力大喊道。
小女孩的聲音隱約傳來,男孩沒有聽清,他們最終漸行漸遠。
那年,男孩十二歲,女孩六歲。
……
王絕雙眼血紅,每個毛孔都在噴發(fā)著血霧。
“我曾不止一次地倒下去,但她們的出現(xiàn),讓我明白,這個冰冷的世界,還有著溫柔與愛…”
“所以啊…在我身后,微笑著活下去??!”
……
灰色的王絕似乎永遠都是十歲的模樣,他在蘇醒之前,經歷了王絕的一切。
那年,雨漸漸停歇,烏云慢慢散去,夜空中閃耀著幾顆明星,讓人壓抑的心情終于有了釋放。
“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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