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有心之人
一路風(fēng)塵仆仆,倒也沒什么大事,只是救了一個落難的女子,然后她便是要感恩戴德地跪求下來伺候,可最終還是將她留下了,馬車疾馳著離開。
終于到了目的地,當(dāng)馬車停下,胭脂微微掀開簾子看去,迎接的陣仗并不大,倒是可以看得朱邪子御臉上的幾分欣喜,想來來迎接的那人是他的故交。
等得他們說了幾句,他便往這里而來,前面的簾子被掀開,他伸出一手,胭脂會意地將手搭上他下車。
已經(jīng)(色色是晌午,陽光燦爛,雖有清風(fēng)徐來,倒也不覺得冷,反而讓舟車的勞頓隨風(fēng)消逝了不少。
剛才那些人也隨之而上單膝跪下行禮,“屬下等參見王妃?!?br/>
聽著這個稱呼,胭脂欲言又止,側(cè)首看了看身邊的男人,只覺得他只是淡然以對,自己便也不需要解釋什么,“起來吧。”只是隱約覺得這個聲音有些熟悉,倒也沒有放在心上。
跪在地上的駱冰起身,視線不由自主地掃了一眼。本不該無禮去探視,但是心底多少有些好奇,想當(dāng)初隨著王爺去青樓,便也只聽過這聲音,倒是一如往昔一點都未改變,如今再看這容貌氣韻,倒也與王爺相宜。
感受到了他的注視,胭脂不禁頓了頓,或許是因為他的眸光只是好奇,并沒有其他不敬的意味,便也只是報之禮儀一笑。
這時,聽得朱邪子御道,“本王要先安頓下來,你再跟報告這里的事情?!甭曇綦[約有些冷意。
“是!”駱冰頓了頓,作揖稱是,知曉他有些不悅了,于是便領(lǐng)路帶著他們?nèi)チ税差D的地方。
胭脂一路走過,這里的庭院極美,小橋流水,亭臺樓閣都是雅致清閑,未見一絲一毫的奢靡,雖然是冬天,飛盡的黃葉,衰草枯黃,那偌大的碧藍(lán)的湖畔隱約有些霧氣蒸騰,別有一番冬韻,若是春景到來,定然也是生機(jī)勃勃,美麗得讓人向往吧!
看她的腳步緩下,朱邪子御拉起她的手,“喜歡這里?”
胭脂點點頭,“嗯,我好喜歡那個湖,湛藍(lán)透徹的顏『色』像是天空的顏『色』……”
“那就好?!彼⑽⒍Φ?,“那么我想你會更加喜歡外面的大海,我們先安頓下來,待會就帶你去看看,很美?!?br/>
“嗯!”胭脂心底有幾分高興。
……
將胭脂安置好了,朱邪子御便暫離了這院落出來去,駱冰已經(jīng)在等他了。
掩門而談,駱冰將這些年沿海的事情稟告了一番,然后道,“羌國的三皇子已經(jīng)順利地回到他的國境,那里皇嗣虛空,他這一去,只怕是理所當(dāng)然地接了皇位……”
朱邪子御點點頭,“這個本王早已料想到了,若是他能夠承接皇位,對羌國百姓未必不是一種福祉?!?br/>
駱冰并不是很了解那人“只是,卻不知道他對瑯琊國是否是一種禍害……”想當(dāng)初那二皇子野心勃勃,委實惹來不少殺戮。若非王爺有令讓他放行,并且確保他安全歸去,他心底還是會有忌憚的!“而且他似乎有意無意地總是想要鏟掉我們設(shè)立在羌國的使者行館,只怕其心……”
朱邪子御倒不擔(dān)心,“若換成了本王,也不愿意事事落人耳目,傀儡的感覺總是不好。他既然決意子承父業(yè),自然也是想肅清一切外力,能夠自立自強(qiáng)的。”
“只是,這樣一來對我們來說,總是有些潛伏的危機(jī)存在……”駱冰擔(dān)憂道。
“和平便是好事?!敝煨白佑?。
“可是……”駱冰心底還有猶豫,“王爺信他?若是以后生了變故……”
“我只是相信他不會拿整個羌國來冒險?!敝煨白佑?,眸光再掠過他的臉,細(xì)細(xì)打量,才發(fā)現(xiàn)他真的變了不少,“這些年,辛苦你了。”
“王爺說笑了?!瘪槺行┖┤坏溃岸嘀x王爺給的這個機(jī)會,才讓我有出人頭地的機(jī)會?!边@些年的經(jīng)歷讓他也能夠獨(dú)當(dāng)一面了,如今也算是身居要職,比起以前更加沉穩(wěn)干練了。
朱邪子御點點頭,“只是讓你背井離鄉(xiāng)在這里逗留那么多年一次都沒有回家探望,總是有些對不起你?!?br/>
“有王爺替屬下照顧家眷,屬下自是感恩而放心駐留在這里的。”駱冰低頭道。
“不論是誰照料,老人家心底的感覺總是不同,這一次,你隨我一起回去吧!”
“真的嗎?!”駱冰不禁有些狂喜,心底雖然安心,但是思親之情從中來,從未斷絕,“多謝王爺成全!”
朱邪子御一邊翻看了一下重要的卷宗,大致瀏覽了一遍,唇角帶了幾分欣然。
駱冰佇立一旁,喜『色』從未從眉梢退去,不過,心底也想到了一些事情,“王爺,你和王家千金新婚的事情……”這其中,自然有玄妙。
“若要取之,必先予之。”朱邪子御淡淡道,眸光沒有從卷宗上撤回。
駱冰瞬間了然,這一次,王爺謊報軍情,將他從帝都召了回來。王家的人想要得到的也不過只是讓天下知道九王爺是他的女婿,他們已是一家的訊息吧!
倒也不怕王家安『插』在這里的人知曉他的謊言,畢竟羌國使者行館遭遇的攻擊也是現(xiàn)實,他太了解王太師專門安『插』在這里的門生了,平時招搖,『性』子多疑,膽子卻如鼠一般,當(dāng)初事情一出,他便是惶惶不可終日,就怕半夜遇襲,丟了小命。
他心情朗朗,當(dāng)初見過那個皇子,還是他親自護(hù)送回去的,那樣的人,那樣的『性』子,也不像是笨人,王爺說得對,若是他真的心有企圖,至少不會再自己的國界內(nèi)動用了他們的行館,這是一種不滿吧!
那么如今,他們也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
夕陽西下,天空云霞淡彩,胭脂佇立城墻之上,遠(yuǎn)眺著無垠的大海,這里美的就像是第二面天空。
歡聲笑語,那是漁夫滿載歸來的聲音,一派和樂安詳之景。
朱邪子御看著如此場景,也不禁覺得十分欣慰,想當(dāng)初,這一片都是血『色』汪洋,哪有今日的民生民情,什么都不重要,百姓需要的便是這么簡單,和睦和樂,天災(zāi)難免,至少不該增添因為欲望而起的人禍。
胭脂道,“這里真好,忽然感覺一下子又站在了人間?!?br/>
他明白她的想法,“但愿這里以后永遠(yuǎn)是人間。”而不是煉獄。
兵家重地,胭脂自然可以想象著這里曾經(jīng)的戰(zhàn)爭,“嗯?!笨粗K疅o邊無際,遠(yuǎn)遠(yuǎn)處海天一線,云蒸霞蔚,氤氳夢幻。
“在想什么?”他看著她眸光好似看得很遠(yuǎn)很遠(yuǎn),“我已經(jīng)將他送過這片海,他應(yīng)該正在他自己的寢宮中。你是在想他嗎?”
胭脂不禁頓了頓,唇瓣含著半抹笑意問道,“嗯,我是想到挽風(fēng),不過如今他安然,我對他的擔(dān)憂也放心了。”
“是嗎?”他不置可否,“若是他知道你在這里……”
她側(cè)首摟住他的腰身,“難不成你在擔(dān)心我會跟他走了嗎?”
“或許你曾想過跟他走,會淡化很多很多傷害……”他眸光有些捉『摸』不定。
“沒有,我是想過離開,卻從未想過下輩子就跟著哪個男人走。”她淡淡笑道,海風(fēng)撲面而來,帶起青絲飛揚(yáng)??粗庖绯鲂┰S光彩,不禁繼續(xù)道,“并非只想為你守潔,只是你是我對人生的最后一拼,如果沒有你的心不再屬于我了,不論是生是死,我都會走得徹底?!?br/>
但見他眼底那一抹光彩猶如燦爛煙花一般消逝無蹤,朱邪子御總能感受到她如此強(qiáng)烈的希望,還有伴著淡淡的絕望,讓他惆悵,讓他憂傷,但是,“你說得對,我只會是你生命中最后的一搏,我不會負(fù)你,也不允許你再有下一搏?!彼缘?。
胭脂笑而不語。
天『色』已經(jīng)蒙上了淡淡的暮『色』,轉(zhuǎn)身看內(nèi)城,那里篝火冉冉,似乎有盛宴等待。
朱邪子御知曉她的疑『惑』,于是道,“那原是慶賀豐收,之后因為打了勝仗,如今想必是歡迎我們,去嗎?”
胭脂點點頭,“自然是要去的,我喜歡這里,想必也喜歡這里的民俗風(fēng)情?!?br/>
在眾人的迎接里塌上石階入席,眼前歡聲笑語未歇,夜『色』漸漸深濃,篝火熊熊燃燒,一如人們的熱情,歌舞盛宴緩緩展開……
胭脂看著自己席上,擺放的大都是海鮮居多,這些都是這城中百姓的勞作。
他淡淡一笑,為他剝蝦蟹,動作熟稔,胭脂覺得幸福,卻也覺得有些詭『色』,眸光掠過下面,不經(jīng)意看到那些舞娘拋來的媚眼。
朱邪子御將剝好的蝦子放到她的碗中,卻看她眉頭微凝,“怎么了?”
胭脂搖搖頭,“沒什么,只是覺得有些冷,可是你看她們,個個都身穿得單薄,卻還是笑容滿面,我真擔(dān)心她們著涼了……”
朱邪子御知道她有些言不由衷,卻也只是淡淡道,“那是因為她們心底有一把火?!?br/>
“是嗎?”胭脂點點頭,“倒也看得出來……”
他也只是笑。
一舞罷了,這時,看到一人上前道,“屬下王若安參見王爺,恭迎王爺蒞臨,也恭賀王爺新婚之喜,特此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