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上,賓客們觥籌交錯,香衣云鬢。
沈湛穿了套剪裁得體的手工西裝,他雖年少,身量頗為頎長,在巨大的水晶燈光的照射下,更加襯得他眉如墨,眼如星,修長白皙的手指支著杯香檳,同一個業(yè)界大佬相談甚歡。
身著華服的小姑娘扯了扯旁邊母親的衣服,好奇地詢問那個男人是誰。貴婦人看了順著小女兒的眼光,看了沈湛一眼,夸贊道:他是劉氏的繼承人,年少有為。在外公病危,人心惶惶之際,空降公司,力纜狂瀾。
“是那個最大的劉氏?”小姑娘有些震驚。
“還能是哪個劉氏,要是他外公還在的話,這次宴會該是劉老主持的,”望著小女兒亮晶晶的眼神,貴婦人警告道:“他不是我們這等人家配的起的?!彼?,有的心思還是趁早歇了比較好。
香檳里面酒精不多,但喝多了人難免會不適,沈湛找了個借口去陽臺吹吹風。中秋宴會,還真是無聊透頂,當面嬉皮笑臉,稱兄道弟的,背后捅你一刀,也是毫不留情的。這種宴會又必須參加,拒絕到顯得自己不合群了,更何況,他還得借著此次宴會,拉攏一些人,公司里又有些人不安分了。
夜晚,陽臺上的風微涼,空氣中充斥著泥土和青草的芳香,讓沈湛的腦袋清醒了不少,想了想,撥了電話出去。
他沒有說話,電話那頭就傳來了渾厚的男聲,“米小姐今天去劇組拍戲了,沒有碰到奇怪的人或事?!?br/>
“我知道了?!鄙蛘枯p輕滑動屏幕,掛了電話。
阿暖會去拍戲,這倒是他沒有想到的,聽那邊的人來報,演得還不錯。沈湛心里隱隱有些不悅,他的阿暖這么好,自己一個人看到就好了,真的好想好想把她藏起來,藏在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的地方。
但沈湛清楚的知道他不能這樣做,若他做了,阿暖就會不開心了。他希望阿暖能一直開開心心,無憂無慮地活下去。
不要活的像他一樣累,一樣黑暗,只有在看到阿暖的時候,沈湛才會相信這個世界是有光的,阿暖就是他獨一無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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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戲拍好已經(jīng)到了十一點左右。
收工后,李導覺得中秋佳節(jié),光是吃個月餅就去睡覺有些浪費了。大手一揮,帶著一群人下起了館子。
對于大多數(shù)人來說正是睡覺的時間點,但在影視城周圍,夜宵攤才開始真正的熱鬧起來。
李導領著一幫人,浩浩蕩蕩的來到了一家常來的店,開了幾個包廂。
米暖同一干主演坐在了一起,李導到底是老餮,這家土菜館里的異常美味,外頭又兼營了一家夜宵攤,特接地氣的,桌上還有好幾盤烤串。
她的盤子里被放了幾串烤串,都是米暖愛吃的,因為離她有些遠,也不好意思站起來拿,只是多看了兩眼而已,沒想到被身邊的許夏姐給看見了。
許夏是老牌影后,米暖進了劇組后,不知怎么就合了其眼緣,平日里對米暖很是照顧。
“謝謝許姐,”米暖一本滿足地看著自己盤子里的串串,笑意盈盈地向許姐道了謝。
“知道你饞,”許夏笑著喝了一口清茶,提醒道,“但還是要少吃點,你們這個年紀做容易長痘痘了。”許夏看著眼前的少女,總會想起那時年紀輕輕,無知無畏闖蕩娛樂圈的自己。米暖演技好又不驕傲,沒有年輕人特有的浮躁,她心里隱隱約約有種感覺,米暖會比她走的更遠。
米暖連連點頭。
“劉姐不吃好呀,正好便宜了我們幾個?!惫钕韪吲d地說道。
郭宇翔在電影界是個新人,但是在影視圈可算是個當紅小生,電視銀幕前都是高冷范,誰能想到現(xiàn)實生活中他敢稱逗比第二,沒人敢稱逗比第一。
李導扔了根骨頭過去,笑罵道,“小子,我請客是缺你吃還是缺你喝了。”
一頓夜宵就在這么插科打諢、笑笑鬧鬧的時光里過去了。
晚上有專車將演員送到附近居住的酒店,米暖自是要回家的,李導安排了一輛小車來送,還讓她回家后打個電話給他。嘴里還念叨著真是對不住她爸媽了,中秋節(jié)還讓她來劇組演戲,不能好好讓家人團聚,開開心心過個節(jié)。
米暖沒有說,在家里也是一個人過節(jié),同劇組沒什么兩樣。
今天還是在劇組過好,最起碼熱鬧,家里一個人怪冷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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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中秋節(jié)快樂……早點休息……嗯,我先睡了。”米暖站在陽臺上,十五的月亮大若銀盤,皎潔的月光如同輕紗,搖搖晃晃罩在每個人的夢里。
祝自己今晚有個好夢,米暖對著月亮,做了鬼臉,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依舊是拍戲,補作業(yè),倒是再也沒有遇到高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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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校之后,一切照常。
唐琳琳興致勃勃地對自己講假期干的事情,突然對米暖說道:“暖暖,告訴你,我和你被選中去參加英語競賽了。”
“真的嗎?”這倒是個大驚喜。
“當然是真的,補習時間要等通知?!?br/>
課代表來收作業(yè)時,出乎意料的,夏唯竟然一份作業(yè)也沒有完成。
她的臉色很難看,說是晚自修會補齊??雌饋硐奈ǖ募倨谶^得并不好。
的確,夏唯回到家之后,母親就跟她抱怨,在她家連鎖店附近開了幾家同她經(jīng)營同種產(chǎn)品的店,店內裝修好,服務員長得標致,更重要的是,賣的零食比夏母經(jīng)營的便宜了不少。夏母是狠不下心壓下價格的,若是像隔壁那家店一樣經(jīng)營,根本沒有一點賺頭。夏母覺得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感覺那家店開出來就是為了刁難自家店鋪的。
夏唯聽聞那家店店標有個小小的喬氏,心里一咯噔,大致猜到了是喬希背后的家族的手段。
她家雖然過得挺好,也算是小富之家。但對比喬氏這種底蘊深厚的世家,無疑是螞蟻與大象,對方壓根連看都不把自己看在眼里。若是真得罪了,人家輕輕抬個腳,就能把自己壓成齏粉。
夏唯依仗的不過是前世知道的一點發(fā)財小手段,以及自身所擁有的小聰明。前一世由于環(huán)境所限,自身閱歷就不高,面對突發(fā)情況,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思來想去,面對喬氏,她仍是沒有半點法子,急得嘴上生了幾顆水泡。夏唯絕不容許,自己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幸福,就這樣離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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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時,夏唯站在了喬希的面前,誠誠懇懇地鞠了一躬,“對不起,請你原諒我吧?!?br/>
“嗯,我原諒你了?!眴滔⑹种械蔫€匙扣扔在了桌子上,不耐地說道,“你現(xiàn)在可以走了嗎?”
“謝謝你,”夏唯想要得到她的保證,“那你不會再為難我家的店鋪了吧?!?br/>
喬希支起了下巴,“那是我喬家人做的生意,我還是個學生,可不是我能管得到的?!?br/>
當初她是說過不會在學校為難夏唯,可不代表在校外會放過夏唯。喬希是看出來了,夏唯這個人臉皮厚極了,校內的風言風語不會給夏唯造成什么本質上的傷害,蛇打七寸。其實,人也是同樣的道理。
“可是……”夏唯還想要說些什么,一看到喬希警告的眼神,悻悻地閉上了嘴巴。
在周圍同學看戲的眼神中,她狼狽離去。指甲已經(jīng)掐進了肉里,今日之恥,都是拜米暖和夏唯所賜,為什么她都誠心誠意地道歉了,有些人還是不肯原諒自己。等她發(fā)達了,是不會放過米暖和夏唯。
有些事情,做錯了就是錯了,彌補不了,也挽回不了。
沈湛淡淡瞥了一眼夏唯,低頭看起了生物題,喬家還真是一如既往地護短,動作真是快。瞧見米暖正同唐琳琳說話的模樣,心頭有些落寂?,F(xiàn)在她轉頭同自己說話的次數(shù),真是屈手可指。
看來,他該做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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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往常一樣,米暖跟在沈湛后頭跑步。因為唐琳琳親戚來訪,是以并不在。
與往日不同的是,今天沈湛跑得很快,好在米暖體力不錯,堪堪能跟在他背后。
沈湛五感敏銳,知道米暖一直在追自己,嘴角自始至終掛著一抹愉悅的笑容。
終于停下了,米暖有些喘不過氣,神色復雜地看著前面沈湛的背影。明明能跑那么快,為什么平時速度那么慢。
“你下周六有空嗎?”沈湛走到了米暖的身邊。
下周六?米暖點了點頭,“應該是有的?!?br/>
她的戲已經(jīng)拍的差不多了,李導已經(jīng)告知她不用去了,若是有鏡頭要補拍再另行通知。
“下周六是我的生日,你……能來嗎?”沈湛側過頭,一雙黑眸真摯地看著她,帶著期許。想是怕米暖不同意似的,他又加了一句,“班級里其他同學也會來?!?br/>
瞧著沈湛那雙黑的透亮的眸子,拒絕的話,她怎么也說不出口,“好啊,小心我吃光你家蛋糕哦?!?br/>
沈湛笑了笑,希望每年阿暖都可以吃到自己的生日蛋糕,每一年的生日,阿暖都在自己的身邊。
米暖算是知道了他今個兒為什么跑這么快,原來是為了空出時間邀請自己去生日會。
早上的空氣十分清新,倆人就這么慢悠悠的走了一圈,都沒有說話,沒有尷尬之感。米暖只覺得她的內心很是寧靜,似乎同沈湛相處,身體都處在一個放松的狀態(tài)。這樣挺好的,不用刻意去找什么話題,十分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