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無需多言,你既已犯下如此大錯,自己回去領(lǐng)罰吧?!苯K究還是狠不下心來說重話,言慕楓懶懶一揮手勸退了綠柳。
出身顯赫自身條件也十分出色的言慕楓正如綠柳所言有對女子招之則來揮之則去的資本,但偶然見到與她人共侍一夫還要強顏歡笑的母親暗自垂淚后言慕楓便發(fā)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故而同父異母的兄弟們的孩子都開始姍姍學(xué)步的時候自己還是孤身一人,三番四次催婚無果的代價便是被剝奪了封地隨意不得離開京城。
如果不是因為這次有機會將體內(nèi)蠱蟲取出,父親也不會同意其出京,還特意派了沐清歌來檢視自己的情況是否屬實,順帶告誡自己如若賞秋祭后還是執(zhí)意不肯完婚以后的活動范圍則縮小到自己住處的一畝三分地,“言大師”更是從此永別于江湖,而那個與自己有婚約的女子正是一直相伴的綠柳。
言慕楓也不是故意要辜負綠柳,但感情的事情如同水流一般講究順其自然,自己對綠柳的感覺一直親情多過其他,甚至連友情的部分都省卻了。綠柳對自己的心意自己也不是不知道,但既然不能回應(yīng)又說不出拒絕的話,只好一直拖著,希望終有一日她能自行想明白。
但現(xiàn)今又不同了,好不容易出現(xiàn)了那個想相守一生的人,最難人可貴的是這個人竟然沒有因為自己的身份而疏離或是巴結(jié)自己,一切喜怒哀樂都是那么真實坦誠毫不做作,連保護命懸一線的自己時也是那樣的不經(jīng)思考本能的就上去了,這讓言慕楓更加堅定了要綠柳早些死了心也避免日后不必要的誤會。
“如果用你的辦法得不到,那我就幫你得到?!蓖蝗幌肫鹉侨胀硌绾筱迩甯鑼ψ约赫f的話,言慕楓一陣背脊發(fā)涼,沐清歌做事一向不擇手對不關(guān)心的人不問死活,但愿他不要做出什么偏激的事,否則就算是兄弟自己也不會饒過他。
綠柳默默走出房間,輕輕將門拉上,忽然就覺得屋內(nèi)那個人雖然一直離自己很近,其實不知不覺已經(jīng)走開了很遠,兩人中間好像有一扇無形的門,開關(guān)在言慕楓那邊,而他并不想打開,將自己與他隔絕開來,也許就是一生一世了。
走廊另一頭的房間里,余音正在和玉無痕討論賞秋祭的事情。將之前寫的選秀比賽企劃書遞給玉無痕,“這個是我做的計劃書,你看看有什么要補充的不妥的幫我再想想?!?br/>
薄薄幾張紙上寫著選秀比賽的時間流程和評判標準,大體跟之前告訴梨花的差不多,明確了一些細節(jié)諸如舞臺設(shè)計注意事項之類的。
“這個活動叫四風(fēng)之歌?”玉無痕看著計劃書上的大膽策劃,總覺得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會在賞秋祭上發(fā)生。
“隨便取的名字不要太在意。”
玉無痕點頭,聽起來就覺得很厲害的樣子,“這上面寫評委要三個人,只明確了你和言慕楓,還一個是誰?”雖然不怎么喜歡言慕楓,但他對服裝的見解確實很有一套。
巧笑如花的指了指眼前的人,“你啊?!?br/>
又是我!玉無痕覺得最近自己怎么這么忙呢,之前跟了余音五年也沒這一個月的事情多。
“怎么,你不滿意?”要不是找不到那個可惡的家伙誰需要你啊,給機會還不好好珍惜,余音收斂笑容斜著眼睛看著玉無痕。
果斷搖頭,“我是怕我什么都不懂把你的活動搞砸了。”
算你有自知之明,余音滿意點頭,“按照計劃書上的辦就是了,有什么不明確的等我回京城再說,大框架你得先給我搞出來?!?br/>
“為什么結(jié)束的時候要言慕楓去表演?”玉無痕不滿的嘟囔著,這個言慕楓真是越看越不順眼,連個人都保護不好有什么資格單獨參加演出,現(xiàn)在江湖上已經(jīng)有不少言慕楓和余音才是一對的傳聞了,要這個演出成功了自己不就被比下去了。
“難道你來演?”余音白了尾巴垂下來明顯不開心的玉無痕一眼。不過說起來,要玉無痕參加也不是不可以,走秀的話光是女模特略顯單調(diào),看著玉無痕不論身材長相都是上乘之選,做個萬紅叢中一點綠的男模撐撐場子還是不錯的。
被余音算計的目光打量得豎起一身雞皮疙瘩,這樣生動的眼神以前真是少見,總覺得這個月見識的表情比過去數(shù)年里的都要多。
戳了戳玉無痕的小腹,果然跟想象中一樣硬邦邦的至少有六塊腹肌,無視受到驚嚇的玉無痕一下躥得老高差點撞上房頂壁畫的窘?jīng)r,余音突然覺得自己機智起來連自己都覺得可怕,“閉幕式你也參加好了,到時候一起教?!?br/>
一起教?難道自己也要穿著言慕楓做的衣服給人看,打死都不要,怎么能做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fēng)的事,把頭搖成撥浪鼓,“不要,我才不穿他做的衣服?!?br/>
說的好像你現(xiàn)在穿的衣服是你自己做的一樣,“那你就光著膀子上去好了?!?br/>
驚嚇的瞪大眼睛,自己剛剛一定是聾了產(chǎn)生了幻聽,余音可是女神啊女神,怎么能說出這么猥瑣,啊不,是接地氣的話。
用大俠你真是很傻很天真的眼神看了玉無痕一眼,他的腦洞也不小啊,“我畫個款式給你穿,行了吧?!?br/>
“你要專門為我做衣服?”喜笑顏開。
“對對對,專門為你做的?!庇嘁粲X得自己根本是在哄騙小孩子,不過玉無痕這樣的衣架子身材隨便穿什么都好看倒是真的,身材好顏值高人傻錢多的長腿歐巴不就是說他嘛。
得到肯定答案心滿意足離開余音房間的玉無痕坐在屋頂上對著月亮研究計劃書,第一輪海選在賞秋祭前就要開始了,看得順眼就通過看不順眼就讓他回家?這是要多信任才能給自己這么大的權(quán)限,如此想著玉無痕又是一陣歡心甜蜜。
這個t形臺是個什么東西?這是要興建土木搭個舞臺了,還得去找些能工巧匠,時間真是夠緊迫的這幾天就要趕回京城去??墒菫槭裁纯傆X得有哪里怪怪的,等等,自己好像在不經(jīng)意間又接下了什么艱巨的任務(wù)?
不得不說這個時代娛樂活動真是少得可怕,在房間里窩著敷了幾天藥的余音除了吃就是睡,偶爾拉拉琴,被當成米蟲一樣供著不出幾天臉就消了腫,只剩下幾道紅紅的痕跡。這幾天言慕楓像消失了一樣,突然能安靜的睡到自然醒讓余音覺得美好得不真實,以及莫名的不適應(yīng)。
習(xí)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難得的清靜居然覺得有些寂寞,所以余音一直不明白為什么穿越小說里的現(xiàn)代人是怎么適應(yīng)古代這樣慢悠悠的生活節(jié)奏,習(xí)慣了一分鐘拆成兩分鐘來用現(xiàn)在這樣的生活簡直奢侈,直接導(dǎo)致余音原本就有些嬰兒肥的小臉又圓潤了不少,連小肚子都有鼓出來的勢頭。
在房里悶了幾天連個能聊天的人都沒有,梨花也不知道在搗鼓什么只在三餐的時候出現(xiàn)每天能見到她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完全沒有做丫頭的自覺。確定臉上指痕不明顯后余音決定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就算是聽聽八卦也不錯。
鑒于之前在路上被認出來的教訓(xùn),余音學(xué)乖了的變了個裝,把眉毛填成英氣的粗厚劍眉,劃上眼線把原本圓溜溜大眼睛勾勒出細長的假象,把顏料當眼線液余音覺得自己也是蠻拼的,還順手把臉蛋抹成了淺棕色,怎么看都是再版少年閏土。換上男裝的余音偷偷摸摸溜出房間,在走廊跟上言慕楓的某個跟班打了個照面居然沒被認出來,一陣竊喜。
“言大師,這樣真的好嘛?”路過言慕楓房間時,梨花嬌羞的聲音傳來。
“沒關(guān)系,在下會去跟音姑娘請罪的?!?br/>
怪不得這幾天這么安靜了,這兩人居然背著自己偷偷好上了,但是這青天白日的就在屋里做奇怪的事情真的不要克制一些嘛,而且梨花的年紀是不是小了點,想不到言慕楓好這口,晚上回來一定要對梨花好好考問一番。
自覺撞破言慕楓和梨花戀情的余音一路暢行無阻的走出古堡,剛過午飯點大街上人還不是很多,自己設(shè)計的古典歐洲拖地長袍已經(jīng)成為這一季的流行焦點,稍微有點閑錢的人都會買一件作為體面的服飾參加重要宴會時穿。安寧宮的內(nèi)城大多為有錢商販貴族居住,所以隨處可見拖著大裙擺在街上行走交談的女子們,倒是男裝還沒有明顯的改進,也許是言慕楓對自己的設(shè)計不滿意,之前看到他穿過的修身騎馬裝并沒有得到推廣,街上的男人們依舊穿著寬松長袍和臃腫的燈籠褲。
余音突然有種后世只要有常識的人在這里都會變成天縱英才的感覺,隨便拉來一項設(shè)計都能產(chǎn)生巨大變革,光是衣食住行就能做很大的文章,自己前世專攻雖然是音樂,但對舞臺服裝略同毛皮在這里也能成為一個大家,也許可以認真發(fā)展一個什么產(chǎn)業(yè)繼而安生立命建立自己的家園,反正這是一個歷史上沒有的時代,就算蝴蝶翅膀撲騰得再厲害也影響不到現(xiàn)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