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趙安的背影消失在矮樹掩蓋之間,趙白醞釀幾秒,轉頭看向網(wǎng)球場上的葉辰時,雙眼中的情感已換成了茫然和探究,兩人對望著,趙白漸漸皺起眉頭,手一撐從草地上站起來,略撫平衣服上的褶皺,緩步朝葉辰走去。
趙白走得輕緩,面無表情,眉頭微皺起,和平常沒有什么不同,但葉辰說不上為什么,心里就是有些發(fā)憷,總覺得這個趙白和往日相比,氣質不大相同。
走到距離葉辰兩米遠處,趙白停下腳步,直直盯著葉辰的雙眼,語氣生冷地問道:“你是不是對趙安做了什么?他怎么會那么害怕?”
聞言一愣,葉辰趕緊解釋:“怎么可能?他是你弟弟,就算看到你的面子上,我也不會對他怎么樣的?!痹捠沁@么說,葉辰心里卻忍不住開始搜刮和趙安有關的記憶,不知為何,趙白這樣問,他突然就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不注意的時候,對趙安造成了什么傷害。
趙白一手扶著球網(wǎng)旁的柱子,看著葉辰的眼神依舊有些半信半疑,似是并不相信葉辰的話。
見趙白不信,葉辰繼續(xù)說:“而且小安剛剛看到我的時候還挺開心地沖我打招呼,也許他是真的有什么事吧。”
說著,葉辰揮揮手里的球拍,面色一轉換上爽朗的笑容,朝趙白提議道:“你別想那么多,我們繼續(xù)打球吧!難得天氣那么好!”
面對笑得燦爛的葉辰,趙白還是那張冷漠臉,只是眉頭舒展了些,點點頭,朝場地另一邊走去。
看到趙白的舉動,葉辰偷偷松了口氣,此刻的他滿心眼里都是如何安撫趙白,哪還有一絲剛剛的狐疑。
不論趙安如何挑撥,此時的葉辰對于趙白依舊是信任愛慕多于疑心,只要趙白稍作處理,這份疑心連發(fā)芽的機會都不會有,更別提后面葉辰主動分手??上В敃r的趙白壓根把這件事沒放在心上,甚至和葉辰幾次因此發(fā)生爭執(zhí)都不為所動,一心只覺得清者自清,等到他反應過來時,葉辰早就不愿聽他解釋了。
現(xiàn)在趙白演一場懷疑葉辰的戲,非但讓葉辰以后不會再因此對趙白起疑心,還將趙安意圖埋在他和葉辰中的那根刺移到了趙安和葉辰之間,既然目的是逆襲主角,除去保全自己外,給主角使些絆子也并無不可。
今天從飛船詭異的遇難到被系統(tǒng)要挾,人生向來一帆風順,將一切掌握在手中的趙白,心里憋得厲害,正好借運動宣泄出來,待到趙白葉辰二人結束時,太陽已落了上,天際只余一條赤紅的圓弧,將散未散。
識相的下人早將遮陽傘等一應物品撤了個干凈,趙白和葉辰無甚負擔地背著網(wǎng)球拍回別墅準備吃飯,拋去趙白本身的意愿不談,兩人一白一藍,身高體型相似,且都是大帥哥,走在一塊格外的和諧美好。
透過別墅窗戶偷偷窺探網(wǎng)球場情況的趙安,面無表情地盯著兩人朝他靠近的身影,未開燈的房間,陽光照射在窗欞上,縱橫交錯的細長陰影與趙安那張包子似的臉融為一體,非但不顯可愛,反倒有些滲人。
“葉辰哥,你回來了!”兩人推開別墅門時,趙安正圍著米黃色的小圍裙,雙手端著一盤冒著熱氣的菜,回頭沖葉辰笑道,從表情到動作,無比像是在等丈夫歸家的妻子。
葉辰顯然也察覺到這點,笑容略微僵硬,朝趙安禮貌性地點點頭后,便轉頭朝趙白說道:“阿白,今天出了不少汗,你愛干凈,要不要先洗個澡?”
眼睫略閃動,整個屋子的目光都聚焦在趙白身上,沒人注意到趙安眼中一閃而逝的怨恨,除了趙白本人。
怨恨在趙安眼中停留不到一秒,轉瞬便換上了和面對葉辰一樣的可愛笑容,對著趙白道:“大哥,你回來了...”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就連端著菜的手都在發(fā)抖。
若是沒有趙白下午那一出,趙安害怕的表現(xiàn)無疑會給葉辰的疑心添一把柴火,并導致二人在今夜吃飯時因為趙白沒有把最后一塊甜點讓給趙安,爆發(fā)相戀半年來第一次爭吵。
而如今的葉辰卻受到了趙白下午那一出戲的誤導,滿心只覺得自己果真是哪里嚇到了這個未來小舅子,并打算著什么時候兩人好好談一談。畢竟,他是打算和趙白過一輩子的,親戚關系還是盡量處好一些比較好。
對于葉辰先洗澡的建議,趙白點了點頭,現(xiàn)在這個世界還是夏天,打了大半個下午的球,渾身黏膩,如果不洗澡,他實在沒辦法吃下飯。
正當趙白準備將肩上背著的網(wǎng)球袋卸下時,葉辰一只手伸了過來,趙白肩膀條件反射地向后一側,躲開了葉辰伸過來的手。
沒料到趙白會這樣抵觸,葉辰一時間有些尷尬,訕訕地收回手,強笑著叮囑趙白洗快些,別讓飯菜冷了。
趙家的浴室占地面積也很大,四壁裝飾著乳白瓷磚,模糊倒映著人影。
出于安全考慮,浴室頂并未采用這個世界時下流行的透明設計,只是在邊角設置了幾個換氣的天窗,同時又為給泡浴池的人添些樂趣,四角的座燈在天花板上投射出各色奇妙圖案,配合上四壁鑲嵌的燈管顏色,在此間雖是沐浴,卻可置身任何你想要的空間。
由于只是飯前稍作清潔,趙白并未打開座燈,只按開了淋浴頭的開關,感受著水流從頭頂傾瀉而下。
思及方才條件反射的躲避,趙白其實亦有些尷尬,但不覺失誤或是后悔,此時回想起來反倒覺得不失為良舉。
雖說葉辰是原主的戀人,且兩人兩情相悅感情尚好,但趙白并不打算接這個盤,葉辰確實長得好看,也算個好球友,但那過于幼稚青蔥的個性不是趙白的菜,他完全提不起興趣維持和葉辰之間的這段感情。
而且,在趙白看來,他要逆襲主角趙安,重點是在趙氏掌控權的得失上,趙安愛搶就全力搶吧,只是搶不搶得到就另說了。
至于今天下午特意在葉辰面前演戲澄清,是因為在這個世界后續(xù)的發(fā)展中,葉辰會接掌葉家。他在葉辰面前做好形象,以葉辰的性格,本著有感情的前任身份,就算最后和趙安在一起了,葉辰應該也不會像原發(fā)展一樣幫著趙安對付他。
葉家勢力不輸趙氏集團,甚至還要超出一頭,沒了這個助力,單憑趙安在企業(yè)管理方面的資質和家族內的人望,根本不會是他的對手。
最好能讓葉辰在和他交往期間出軌趙安,這樣加上內疚情緒,葉辰更不會管他們兩兄弟的斗爭,說不定還會悄悄幫他一把。
有些陰險地想著,趙白那張常年冷漠的臉在水幕之中暈出一抹笑意。
晚間飯桌之上風平浪靜,和原主一樣長了一副小甜牙齒的趙白毫不客氣地夾走了最后一塊甜點,完全無視掉趙安故作委屈的眼神。有了下午的變數(shù),葉辰也未對此發(fā)表什么看法,反而無奈而寵溺地自己碟中未動過的甜品推到了趙白面前。
目睹全程的趙安攥著刀叉的手捏得發(fā)白,留下一句胃不舒服,連飯都沒吃完就離桌回房了。
小孩子還是太嫩了啊,趙白不動聲色地笑笑,將最后一口蛋糕塞入嘴中。至于心疼?趙安搶走趙白所有,設計讓人輪/奸趙白時都不心疼,他有什么好心疼的?
吃完后,趙白優(yōu)雅地將刀叉放回該放的地方,又解下脖子上的方巾,禮貌地朝一旁等候的管家和廚娘說道:“劉叔和王媽辛苦了?!?br/>
“不辛苦!不辛苦...”
聽到趙白的道謝,管家和廚娘眼角有些濕潤,心里一陣陣發(fā)酸,自從上次二少爺飯中不知為何混進一只蟲子后,大少爺就對他二人冷眼相待,甚至有將他們趕出趙家的意思。
現(xiàn)在,大少爺突然對他們表露出親切友善,兩人一直懸著的心終于落在了實地,情緒難免有些激動。二人為趙家服務也有一二十年了,臨近年老被又心疼又喜歡地看著長大的大少爺趕出門,面上心里實在過不去。
那個所謂飯中的蟲子,當然不關管家和廚娘的事,是趙安刻意設計的。
管家和廚娘是整個趙家?guī)资畟€下人中最疼趙白,最喜歡趙母的,對待形同小三生的趙安雖說不至于刻意冷待,但實在算不上有好臉色,特別是他和趙白待在一起時尤為明顯,也因此受到了黑化后趙安的記恨。
自趙白大學畢業(yè)后,趙父趙母出國旅行,趙安便著手處理頗受趙父趙母敬重的這兩位老仆人,意在報復,同時斬斷趙白在趙家內的兩個助力。
原主輕易聽信趙安一番似假似真的構陷,自掘墳墓,趙白可不會這樣。
要是原發(fā)展中兩位老仆人還在,趙白也不至于在失去一切后還被趙安騙出去,落得那樣的下場。
所以,趙白非但不會按趙安所愿驅逐二人,反倒要好好待二人,忠誠的老仆永遠都是最好的外掛,家宅內斗經(jīng)驗豐富的趙白深諳這個道理。
相比主仆三人的一團和氣,葉辰卻顯得有些落寞,他讓給趙白的那塊甜點被趙白留在了原地,一口都沒有動。
葉辰盯著甜點看了幾秒,憶起飯前趙白條件反射那一躲,心中升起一股煩躁,就連往日幫著劉叔和王媽收拾飯桌的心情都沒了,上樓匆匆和趙白道個別,便驅車離開了趙宅。
墨黑色的車在夜晚郊區(qū)空蕩的柏油路上橫沖直撞,車速飆到了八十依舊沒有慢下來的意思,葉辰坐在駕駛座上機械地打著方向盤,車內一片寂靜,發(fā)動機的聲音被襯得像是火車行駛時的轟鳴。
他想不通趙白這是怎么了,雖然他和趙白戀愛半年未曾有過超越擁抱的親密接觸,但怎么也不會像今夜這般生疏,趙白的表現(xiàn)就像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一樣,全然是在對待陌生人,難不成他對自己已經(jīng)厭倦了?
不自信地胡思亂想著,葉辰一路驅車朝和趙宅同在一個郊區(qū)的葉宅駛去,本就不多的注意力分散在開車和思考間,就連放在手機孔里的手機響了都沒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