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斐有張極為顯嫩的娃娃臉,當(dāng)他呆呆看過來的時候,會讓人生出一種乖巧可欺的錯覺,但當(dāng)這個人抿住嘴唇,瞇起雙眼時……
鬼鬼祟祟跟在單斐身后的丹宗某師兄哭喪了張臉,悄悄抹去了額間的冷汗:下次說什么也不為了一顆筑基丹答應(yīng)單長老這種要命的要求了,師弟他不合群到處跑添麻煩就不說了,還動不動擺臭臉嚇唬人!嚶嚶嚶,仔細(xì)想想,這種家伙真的需要他來保護(hù)嗎!QQ
“江師兄,出來罷。”
沒什么起伏的語氣叫江城的臉更苦了,他干笑了兩聲,搓著手走了出來:“單師弟,我……”
解釋被堵在喉嚨,單斐毫不介意的擺了擺手,“我記得你有面挺不錯的鏡子,可以映照過去,對吧?”
“你說鏡花水月?你想干嘛?”江城猛地捂住了胸口,‘噔噔噔’后退了好幾步,活似一個被調(diào)戲的黃花大閨女!
單斐大喇喇的伸出了手,瞇著眼睛看他:“江師兄先借我用下吧?!?br/>
江城威武不能屈的挺了挺腰,然后……將手伸進(jìn)懷里,摸出了一面巴掌大的燙金琉璃鏡。
此鏡器名鏡花水月,可追溯一定范圍內(nèi)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物,是面罕見的琉璃寶鏡,雖然品階不高僅為人級高階,即便是在法器中也算是普通貨色,卻已經(jīng)是江城這種沒有顯赫身世的準(zhǔn)筑基修士,能拿出手的最好東西了。
江城哭喪了張臉,依依不舍的將寶鏡遞了過去,“請愛惜它?!?br/>
單斐:“……”哭哭啼啼的江師兄真是夠了!他又不是在殺人奪寶!
單斐看著對方那張‘晚.娘臉’,到底沒碰寶鏡法器,只是用手比劃著大概劃了個范圍,讓江城照給他看,然后自然而然的,就看到了一臉猥瑣(并不是)攛掇蘇酥順人工具的古大渣。
單斐立刻出離憤怒了。
江城被自家?guī)煹艿目膳履樕さ拇蛄藗€哆嗦,建議道:“看鏡中所顯示天色,距離現(xiàn)在最多兩個時辰,那二人修為都不如你我,我又有寶鏡可以隨時探查尋找蹤跡,不如追去?”
單斐沒有拒絕的理由,只是強(qiáng)調(diào)道:“鏡花水月不要收?!?br/>
江城點了點頭,應(yīng)了單斐。兩人對視一眼,立刻朝著蘇酥他們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接著在幾個呼吸后,單斐便萬分慶幸自己之前下的那個‘不要收起鏡花水月’的決定了。
因為他因此發(fā)現(xiàn)了一整片隱秘的幽月草!
“不用追了,去他說的那個山谷!”
江城立刻心領(lǐng)神會,掉轉(zhuǎn)了方向,“師弟的靈根煉起丹來事倍功半,是該儲備些幽月草了。”他說的倒是沒錯,這幽月草除了可煉制駐顏丹,還有一個只他們這些丹修知道的功用,那便是輔助成丹。
煉丹時靈氣輸入丹爐之中,若是有些幽月草的粉末以做調(diào)節(jié),雖然不能百分百的讓游離的各部分原料結(jié)成丹丸,卻能代為緩和最后一步時各種材料之間的相互排斥,多出幾分成功的把握。而所煉制丹藥品階越低,成丹的可能性也就越高。
所以當(dāng)他們抵達(dá)了山谷,看見那一大片藍(lán)汪汪閃著幽光的靈草時,單斐完全無法克制的眨了眨眼,猛地一頭扎了進(jìn)去!
他的長老爹也給過他這種靈草,只不過數(shù)量太少,總是讓他臨門一腳時前功盡棄,這次有這么多,讓他成功煉制十幾爐下品的丹藥,總該不成問題了吧!
話又說回來,如果將這些幽月草移植到他丹宗的院子里,留種侍弄,將來豈不是可以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單斐越想越覺得可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黃蜂過境般把那篇靈草叢連根拔起,一根毛都沒有留下!
單斐搶先一步,把古彥的‘未來靈石’們‘洗劫一空’,完全把那只作死的古大渣拋在了腦后。而遠(yuǎn)在數(shù)百里外的古彥對此卻一無所知,還在做著靈石堆成山,妹紙漢紙滿山跑的春秋大夢!
確實有些……
“醉的不清啊……”蘇酥抽搐著嘴角看向這位不靠譜的朋友,受不了的和方子舟抱怨:“進(jìn)山洞之前我就提醒過他這里有幻境迷障,到頭來卻還是中了招。”
方子舟輕嗤了一聲,不屑道:“雜念太多,定性又不佳,資質(zhì)也算不上頂好,會入障簡直再正常不過了?!?br/>
蘇酥傷眼的移開視線,贊同道:“太重口腹之欲的人,定性大多不佳。這一點,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知道了?!?br/>
方子舟忍不住想起了這段日子共同生活的點點滴滴,一臉嫌棄的反問:“太重口腹之欲……你這是在說自己嗎?”
蘇酥:“……”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方老前輩你這個樣子,我以后還能不能愉快的修煉了!
蘇酥氣得不輕,而恰在此時,古彥臉上狗熊見到蜂蜜一般的猥.瑣表情忽然停止了,他呆呆的站在山洞的角落,臉上露出了一個如夢似幻的甜膩笑容,讓蘇酥目瞪口呆,倒盡了胃口。
“他這是看到什么了?”蘇酥扭頭看向方子舟,眼角的余光卻仍鎖定狀態(tài)詭異的古彥,他不由得開始發(fā)憷,檢討自己當(dāng)初入障時,是否也是這么一副欠揍的丑臉。
眼見方子舟巍然不動不發(fā)一言,向自己表示他也不知道。蘇酥沉下心來,終于決定再等待一會兒。若是那人自己主動掙脫出了幻境、破了心魔最好,如若不然他也必定會做些什么,助古彥脫障。
不是他不相信對方,而是因為紫檀夢三千實在太過危險詭譎。如果修士長時間入障,哪怕法寶已收,這人的神識也將被困在迷障之中不能回歸,直至春去秋逝,數(shù)十上百年彈指而過,等到肉身腐朽化骨,那時候即便僥幸脫得迷障出來,也沒用了。
他打定注意,最多再給古彥半個時辰,倘若再不出障,他便出手。卻見一直呆立傻笑的古彥突然動了。他不知怎的軟到在了地上,手似乎在摸索著什么,而后弓起脊背腰部微微挺動,最后呼吸急促……忽然,他發(fā)出一聲粗重的喘息,似乎把周圍微涼的空氣都給呼熱了。
蘇酥腦海里陡然升起了些不祥的預(yù)感,他干巴巴的咽了口唾沫,目光詭異的看向方子舟,臉上的表情十分滑稽:“他這幅樣子……總不會是心愿已了,正在……破.處吧?”
方子舟表情淡定,挑眉問道:“你說什么?”
蘇酥解釋的十分給力:“就是合.歡、雙修、共赴那個什么巫山*……”
“嘭!”
蘇酥立刻閉嘴,他眼皮狂抽,看著方子舟身下的那塊巖石地面猛地開裂崩碎,感受著身邊忽然激增的威壓,哆哆嗦嗦的抬起頭,漏出了個討好的虛弱笑容。
方子舟長久的沉默,他額頭的青筋,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
古彥粗重的喘息著:“呼……呼呼……”
方子舟忍無可忍,幻化出長棍猛地把蘇酥頂了個踉蹌:“叫醒他?!?br/>
你為啥不自己去!蘇酥很想這么質(zhì)問出聲,但是看著方子舟隨時起火的危險眼神,又估量了下自己和他兩者間的武力值差距,還是心頭一慫,把到口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老老實實的走上前去,用力踢了古彥一腳。
古彥毫無反應(yīng),依舊,“呼……呼呼……”
蘇酥驚訝于自己的攻擊沒有效果,要知道之前憑借這一腳的力氣,他曾經(jīng)把一只一級的冰甲鴨嘴豹踢成了重傷!雖然那是一只未成年的小奶獸……
蹲下身來看著萬分陶醉的古大渣,蘇酥只得承認(rèn),對方恐怕是入障太深,一般的疼痛早已叫不醒他。
蘇酥裝模作樣的搖了搖頭,感慨了一句,“真是世風(fēng)日下,人心不古。古道友的心性著實不堅啊……”然后自然而然的扭頭看向方子舟。
方子舟:“……”
蘇酥:“前輩你看咋辦?”
“天宗、曲池、檀中?!狈阶又垩院喴赓W。
這三處穴位都是人身體上極為敏.感,受傷又會極為疼痛的地方。蘇酥反應(yīng)了一會兒,便明白對方是在讓他刺激穴位,目的則是用更強(qiáng)烈的疼痛叫醒古彥。
這倒是難不倒蘇酥,他自從融會貫通了原身的記憶,這些以往從不了解的知識,現(xiàn)在倒也多少明白了些。手下不停,把靈氣壓縮成長細(xì)的針狀,狠狠戳進(jìn)這幾個穴位里,方子舟適時掐了個法決,四周氤氳裊裊的霧氣迅速褪去,人也快速隱進(jìn)了蘇酥的寶牌里。
與此同時,只聽古彥‘嗷’的一聲痛呼,長“嘶——”著坐了起來。
“你這是作甚!”他疼的俊臉扭曲,干澀發(fā)緊的聲音里帶了些顯而易見的委屈不滿。
蘇酥翻著白眼,道:“我記得進(jìn)洞前就提醒過你,這里有幻陣……”
“是啊,我還特意戒備了一……等等,你是說,我入障了?”古彥愣愣的問。
蘇酥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你沒有感覺嗎?我以為你很享受來者?!彼粗康煽诖舴路鸨焕着艘话愕墓艔?,解釋道:“我這幻陣非心志堅定者不能脫障,而如果長時間入障,便極有可能再無法清醒,我為了叫醒你,才會刺你的穴道?!?br/>
隱去幻境的真相,只說是幻陣,蘇酥也是考慮到了避免刨根問底暴露方子舟的可能,他看著可憐巴巴的古大渣,最后總結(jié)道:“所以面對救命恩人,古道友應(yīng)該學(xué)會尊重和感激,而不是質(zhì)問?!?br/>
古彥沉默了好一會。他并沒有意識到自己被好友糊弄了,只是揉著額角,耷拉下眼瞼,痛心疾首的抽噎了一聲,恨恨的抱怨:“那些怎么竟是幻境迷障呢?可惜,實在太過可惜了!”
蘇酥:“……”
古彥:“那么多極品的爐鼎……竟然都是幻覺!”他一邊可惜一邊回味,那副陷入回憶蕩漾起來的嘴臉,實在叫蘇酥忍不住想要一巴掌糊上去,圖下痛快。古彥咂吧咂吧嘴,“雖然算是黃粱一夢,不過雙修的滋味著實不錯,怪道門內(nèi)的同門和長老都耽于此道,我覺得自己也有點沉迷其中了?!?br/>
蘇酥絲毫沒被糊弄的揭露道:“你那不叫雙修,是采補(bǔ)吧?!?br/>
古彥迷惑:“那又如何,這兩者有什么區(qū)別嗎?”
蘇酥:“……”這對于你來說倒還真是沒有,個古大渣!
古彥愣了愣,忽的恍然拍了下頭,正色道:“其實倒還真有,道侶可以雙修許多次,大多數(shù)的爐鼎卻是采補(bǔ)完后便沒用了?!背怂麄兡莻€特別的晉長老,再多的特例他還真沒見過。
看著一本正經(jīng)解釋著的古彥,蘇酥糟心的移開了視線。
然而錯開視線的瞬間,他的腦海里突然回憶起古彥之前入障時的表現(xiàn)來。古大渣一直在粗喘卻極少呻.吟,動作也不像是承受的一方,莫不是那部中所描寫的那段死前菊花殘,僅是因為師尊的控制與采補(bǔ),他本身的屬性,卻竟是只攻?
蘇酥眨了眨眼,思維如脫肛的野馬,再也拉不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