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皮書上曾經提過這么一件事情:一體雙修。
不過這里的雙修并不是平常人說的那種,而是身兼魔修妖修等不同途徑的修行。
這樣的修行,最直接也是最傳統(tǒng)的方法:依靠內丹。
向日南以前走的都是正道的修行法,用身體去接納世界萬物的靈氣,感受自然的恩寵,不過他體內的金銀蛇內丹早就存在,并且蠢蠢欲動。
他覺得,自己或許可以轉變自己的氣,以妖怪的身份潛逃出去。
向日南想的很開心,也很快行動了起來。
如今的青銅門渙散一片,沒有強力的人領導,首席弟子更加散漫,有的整天織毛衣,還有的專愛和剛進門的弟子搶打掃長廊的工作。
內門外門人心惶惶,但是沒人敢抱怨,因為掌門都這樣了,首席能夠帶頭做清潔已經不錯了。
向日南心無旁騖的開始運行妖修之道,弟子們紛紛傳言這首席弟子就要和掌門一樣不問世事了。
他在靈書閣找到了關于抵制妖修的書,從中開始學習。他的功法學的很快,剛開始的時候是最基礎的筑基一層,后來沒幾天就往上跳了很多,最后一直跳到了和現(xiàn)在的境界齊平的地步。
他現(xiàn)在在妖修方面也已經是一名元嬰修士了,可惜在眾人眼中,他依舊是修為很低,并且還會不定期發(fā)病的人。
向日南也不知道小師弟如今是怎么樣的境況,他下山去找情報,卻想起當時百里玄和自己也是走著這條路,原本要離開的,結果一個人走了一個人回來了。
睹物思人,他在樓下盯著閣樓之上的輕歌曼舞發(fā)呆,后來從樓里跑出來一群人將他給哄走了。
所以向日南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往誰家的廚房里偷點酒喝,小師弟的消息也漸漸的沒了蹤影。
向日南關于練功法這種事情可謂是平順無比,除了偶爾會痛的不省人事。
不過最近的疼痛的確是越來越強了,身上的某些部位甚至長出了白色鱗片,向日南有些擔憂,他很怕自己變成了一條蛇,到時候遇見了小師弟神識都來不及傳過去,就被殺掉取了內丹。
日子再過了一些,向日南身上的妖力已經很強了,他要是有意袒露自己的氣息,一定能把整個青銅門直接變成了妖魔道聚集地,到時候掌門肯定會跑出來。
不過向日南沒這么缺德。
他留了張紙條,給猞猁灌了些靈力,收拾出了一個包裹便甩袖走了。
離開的方式也是和以前一樣的。
他飛快的跨過了小鎮(zhèn),進入了森林,展開妖氣之后的向日南如同大刀,暢通無阻一路的走到了森林邊界。
遠處已經有灰蒙的山峽隱約可見,還有綠意藍天,一切都在等待著他。
向日南向前沖了過去。
砰地一聲,撞上了一個無形陣壁。
“沒有用的啊?!笔煜さ穆曇繇懫?,“既然都能成功的把其他人鎖上一輩子,那就說明這禁咒是真的很厲害的?!?br/>
“文文?”
文文從樹上跳了下來。
“他捅了你一刀,你干嘛還一定要往上貼?”
向日南看著不知怎么出現(xiàn)的文文,堅強地發(fā)誓道,“我一定會捅回來的?!?br/>
“你能狠的下這個心么!”
向日南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靜默片刻之后,文文道,“我能幫你解了禁制?!?br/>
空曠的森林內起了風,瑟瑟枯葉隨風晃。
“但是你要想清楚了,那道禁制可能是壓制你體內蛇妖之氣的最后一道防線,你就這么輕易的舍棄,或許會魂飛魄散,不得超生。”
向日南毅然決然,“早就想清楚了,快來吧。”
“以后便是用妖之魂魄……”
文文說了一半停下,嘆了口氣,發(fā)泄似的敲打了下向日南的胸口,“你真的是傻啊!”
向日南笑著不語。
“對了,你把小黑也帶上吧,省的寂寞了?!?br/>
喵嗚一聲,趴在文文懷里的小黑一躍而出,在向日南的腳邊蹭了蹭。
“真是不知道你的眼睛怎么長的。”他又這么感嘆了一句,“那我開始了。”文文囑咐道,“你別亂動啊?!?br/>
向日南只是笑,他的意識有些模糊了,手中有沉甸甸的感覺,過了很久,他感到臉上吹拂過清風。
世界安靜了半晌,
文文施完了最后一道術法,喃喃道,“這樣應該沒錯吧?!?br/>
他看著地上那個已經沒有了意識的人,又眺望了眼那遠處五彩斑斕的景色,眼中泛起了淚花,向日南馬上就能出去找他的小師弟了,這是一件多么值得開心的事情。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守恒的,有人失去了有人得到了,有人開心了就會有人悲傷。大千載道的九州大陸云夢大澤,波瀾迭起的虛空破鏡浮華之心,他們逐著日月追尋千千萬萬。
文文讓小黑叼著一塊玉石鉆進向日南的衣服內,隨后扛起了這個他平日最看重的好友,將人一把投入了森林之外的藍海之中。
“我的名字……叫做……文,你就不能記牢么……”
狂風四起。
“可別忘了我啊?!?br/>
哽咽聲聲。
--
向日南在疼痛中醒來。
臉上三條抓痕血糊糊的,小黑那爪子的確是磨得很鋒利了,小家伙洋洋得意地坐在他肚子上,向日南的身體一片潮濕,起身的時候渾身酸痛。
“這是哪?”
“喵?!?br/>
“文文呢?”
“喵嗚~”
“你怎么不回答我,在小瞧我嗎。”
暴躁的喵嗚嗚聲。
向日南見小黑不理他,便脫了濕噠噠的衣服在沙灘上跑了兩步,一頭沖進海里,這片汪洋看不見盡頭,如此陌生的地方,的確離青銅門很遠了。
“走了。”
靜立了一會兒以后,向日南對著小黑這么吼道。
他們從海邊入了森林,里面的蚊蟲很多。
林中有被驚到的靈獸,嘩地一下從灌木叢的這頭躍入了那頭。
森林很大,向日南走在前面,小黑走在后面,他們走了許久以后也沒有看到盡頭。
突然有人聲。
“大哥,你這羅盤沒錯么,大獵物真的在這里嗎?”
“我騙你干嘛,這里蚊子這么多你當老子樂意來?”
“沒沒沒,別生氣啊哥,俺就是沒聽說過那種的老妖怪?!?br/>
“所以哥帶你出來見識見識?!?br/>
兩個有些含含糊糊的聲音由遠及近,向日南跳了出去,和他們打招呼。
“兩位兄弟?!?br/>
“哇……竟然有人?!逼渲幸蝗藝樍艘惶笸肆撕脦撞浇Y結巴巴地指著向日南,“你,你你是人是妖?”
“當然是人!”
拿著羅盤的一人看著手里劇烈搖擺的指針,拍打了兩下,羅盤依舊搖擺不定晃動劇烈。
“哥,這法器是怎么了,壞掉了不成?”
“就知道便宜沒好貨,我還在想那張瞎子難得這么好心,兩只蘑菇就肯換這個給我,呸,坑我呢?!蹦弥_盤的氣咧咧地將東西扔進了背后的布袋里,他又看了兩眼向日南問道,“你是什么人?”
向日南連忙行李,“在下向日南,這是我的伙伴——小黑?!?br/>
年輕的那個伸手想要摸一摸小黑,但是被小黑一爪子打了回去,他羞澀地撓撓頭笑道,“俺叫李牛,這是俺哥李鐵柱,我們是……”
“我們是隱居的修士?!辫F柱接嘴道。
“對對對,俺們都是修士。”
向日南哈哈笑了起來,“你們的靈根比我的還差也玩修煉,坑死你們。”他又覺得自己這樣不太好,就收斂了笑容問,“你們知道怎么走出去么?我想找一個人?!?br/>
“知道,而且如果要找人的話,可以上鎮(zhèn)子里去問劉曉生,那人啥都知道?!崩钆|c點頭,偷瞥李鐵柱的臉色,見他哥沒有反對,便轉了身開始飛跑起來,兩人都跑的飛快,向日南險些沒跟上,他身上也沒有什么器物能夠用來當飛劍,只有抱起小黑也跟著一路狂奔。
一片青色飛快閃過,有微弱的閃光若隱若現(xiàn),光影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最后豁然開朗。
外界的景色展露無遺。
桃紅柳綠小橋流水,這是一個和青銅門山下不同的地方。
青石板上斑斑駁駁,刻上了海浪沖擊的印痕,大柳樹下的河水邊有人在拍打衣服,也有人在撐著船高歌。
李家兩兄弟一出森林,就順著一戶人家的屋頂往另一邊跑,李牛一邊跑一邊告訴向日南,“我們剛剛用的就是師父交給我們的飛仙術,怎么樣,速度是不是很快?!?br/>
向日南也跑的氣喘如牛,“快,快的?!?br/>
“要不要入我們門下,成為我的師弟?”
“不用了不用了?!?br/>
道路到了盡頭,前頭帶路的李鐵柱便一躍而下,推了門進去。
普通的木門,房子由石頭堆砌而成,和之前剛見到的那些大房子相比要簡陋了不少,走進去后,卻讓人眼前一亮,一名美貌的婦人穿著大紅鎏金滾邊的袍子斜倚在美人榻上,眼中風情蔓延,身邊是一名蒙頭垢面的粗布漢子,手中搖著輕羅小扇撲著,微風將婦人的發(fā)絲浮動到空中,軟軟垂下。
門內門外兩個世界,說的莫過于此。
“師父。”李家兄弟齊齊下跪。
婦人不做應答。
“師父,此次沒有找到那黑眸大蛇,甘愿受罰?!?br/>
粗布漢子道,“滾下去,宗主正在小憩?!?br/>
兩人連連作揖,朝著門口爬了兩步,此時聲音又起。
“不必了?!奔t唇輕啟,星眸若現(xiàn),那眼神真是絕了,向日南只覺得一瞬間天地無光,重見光明后,他聽到那個婦人對著他問道,“你懷中的,那是猞猁王?”
向日南遲疑片刻,低頭與小黑對視,“不,這是只沒斷奶的貓?!彼麛嗟鼗卮?。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