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視著朱磊的眼睛，輕輕一點頭：“那是自然?！?br/>
    “鏡子！”蔣妍急哄哄地踢了我鞋子一腳。

    “白癡！”朱磊和他幾個關(guān)系不錯的朋友爆出一陣嘲笑的聲音，坐在底下的一個懂行的學生道：“三峽石雖好，但圖案不夠立體，沒背景，沒意境。與叼著煙袋的老者差了一個檔次，這個根本用不著分析了。稍微懂行點的都知道?！?br/>
    朱磊一籃球社的哥們兒道：“是啊，別說那沒用的了，哈哈，趕緊讓磊哥跟蔣妍交換定情信物吧。”

    “沒錯，啵一個”啵一個！”幾個人嚷嚷著。

    抓過話筒的席蔓莎蹙眉道：“管好自己的嘴，是不是想背處分了？”

    趁著沒有吱聲的時候，孫小磊拉著我要往階梯教室外走，估計是不想留這兒丟人了。

    腰子也在后面推我：“走吧鏡子，回去再說?！?nbsp;  重生之玩物人生166

    我卻原地一動不動。

    朱?？纯次?，“不服氣？好，那你到是說說，那塊三峽石比我的太湖石好在哪里？”

    所有人都在瞧我，我淡淡一搖頭，“具體好在哪兒，一會兒你自然會清楚。

    ”接著，我對著身邊的蔣妍道：“你拿來擦翡翠毛料的切割器在宿舍呢吧？麻煩幫我拿一下?！?br/>
    蔣妍一呆：“要它干嘛？鏡子。你別管我了，沒事兒，你先回去。”

    我道：“你就傘來吧，我有用?！?br/>
    “哎呀，你別鬧了行不？”蔣妍急得干瞪眼。

    無奈之下，我只得看向在一旁負責記錄工作的燒餅：“妍妍的切割器你知道在哪吧？能幫我拿一下嗎？”

    燒餅柔柔的目光落在蔣妍身上；見她不說話，燒餅點頭道：“哦，好?！?br/>
    燒餅一走，朱磊就溜達到我們身邊。冷笑道：“好，我今天到要看看你能要出什么花招，切割器？呵呵，莫非你想把我的太湖石毀了？顧靖，你能再傻點嗎？”說完，他笑著轉(zhuǎn)頭面向眾人，朗聲道：“各位。抱歉耽誤大家時間了，有個不知好歹的家伙非說一塊沒背景的三峽石能勝過我的太湖石，噢，也許他會魔法吧，大家都別眨眼啊。”

    “朱磊，別跟他廢話了，趕緊求婚吧?！?br/>
    “是啊，即便把石頭運回三峽再放個幾百年，也比不上你的奇石。”

    席蔓莎氣得喘了喘氣，看著朱磊道：“朱磊，你要是再瞎扇呼，我就上報學校給你處分了?！闭f罷。席老師對我道：“顧靖，你也是，把石頭拿走，這么多人等著，還有雜項組的比賽沒開完呢?！?br/>
    我淡淡道：“十分鐘就好，再給我十分鐘。”

    孫小磊急道：“鏡子，你到底想干啥？要切割器干嘛？”   重生之玩物人生166

    這時，燒餅氣喘吁吁地蹬蹬跑了進屋，扶著膝蓋彎腰休息片刻，她抬手把切割器遞給我。我道了聲謝，捋順了電線，將插頭咔嚓一下接至了主席臺側(cè)面的接線板上，轉(zhuǎn)動開關(guān)試了試，滋滋吱吱，嗯，動力很足。跟我在臨安抱石閣里用過的切割器型號差不多。說尖話，如果不是跟前些日子切那一大批雞血石毛料積累下了切割機的經(jīng)驗，我還真不敢夸下?？?。    席老師莫名其妙道：“你這是？”

    教室里頓時鴉雀無聲，大家似乎都想知道我要干什么。

    在眾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下，我單手拿起專家組桌子上的三峽石，將其輕輕放在地上，晃了晃，有點不穩(wěn)，于是乎，我一腳踩住了半拉石頭。用力讓它穩(wěn)住，吱啦，轉(zhuǎn)起切割器，小心翼翼地讓齒輪蹭到三峽石光溜溜的白色背景上！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靠！”蔣妍熬夜看書地一把抓住我：“快停手！停！鏡子你瘋了??？”

    朱磊怔怔地看著我：“你總會做出一些讓我驚訝的舉動，這回是什么？自暴自棄了？想毀了自己石頭？顧靖，我真不知道是該說你傻好還是說你驢好了，就算比不上我的太湖石，你這三峽石也值三十五萬吧？”他低頭一看，三峽石原本白哲的表面此刻已被擦出了一道灰黑色的陰影，好似臟兮兮的雜質(zhì)，很不美觀，看到這里，朱磊啼笑皆非道：“得，別說三十萬了，現(xiàn)在連三十萬都沒有了?！?br/>
    孫小磊愣神兒道：“鏡子。你什么意思？”

    我一聳肩：“很明顯，擦石頭啊。”

    蔣妍嚷嚷道：“這不是翡翠毛料！你擦個屁呀！磊子！腰子！還愣著干什么呢！快把鏡子拉?。∥伊獠粔?！拉不住他！”

    腰子忙是拽住我的手：“你這一刀下去，就沒了幾萬？”

    蔣妍嘎吱嘎吱地咬著牙：“你網(wǎng)知道??？這種三峽石都是人家加工好的，已經(jīng)拋光到石頭最完美的狀態(tài)了，他這一刀，等于股洲；整體美感，再多來幾刀的女不值了！哎呀！喉?。∧惚娛歉墒裁囱?！”

    孫小磊一聽，登時嚇了一個激靈。

    我苦苦一笑，動了動被他們緊緊抓住的手：“放開吧，我有分寸。”

    蔣妍氣道：“你有個屁分寸，你自己看看，背景都進雜質(zhì)了！”

    “這不是雜質(zhì)?！蔽乙怀烈?。解釋道：“這是石頭本身的顏色。這類三峽石，奇得便是這五彩斑瀾的顏色，有紅色，有黃色，有藍色，有黑色，等等等等，其實。一般的奇石比如太湖石一類，尋找石頭是最難的一步，要看它的型，色，輪廓，意境，大部分條件均符合的奇石，才稱得上奇，可唯獨三峽石不同，他有三個環(huán)節(jié)，依次是尋石頭，打磨，拋光，嗯，我一直認為。三峽石最難的一個環(huán)節(jié)并不是找石頭，而是打磨。”

    蔣妍孫小磊等人一臉迷惑不解。

    我不清楚有多少人能聽進去我的話，但還是繼續(xù)道：“三峽石是所有奇石里少見的賭性很大的石種。因為跟翡翠毛料一樣，誰也不清楚石頭里面到底是什么顏色，比如一塊挺漂亮的三峽石，唯獨中心有塊很礙眼的黑色，你若想把黑色磨掉讓石頭價值翻倍，那么，翡翠的十賭九輸完全可以套用進來，嗯，幾乎是不可能的，有時候，不但黑色沒有去掉。反而會出現(xiàn)更多的黑色，那石頭才算真的毀了，所以，往往加工三峽石的師傅，大都非常謹慎，只按照表面輪廓稍加修飾打磨，不敢輕易在新地方下刀，畢竟，它的不可預(yù)見性太強了?！?br/>
    朱磊譏諷的眼神瞧瞧我：“知道你還磨？”

    我沒理他，而是對蔣妍腰子道：“凡事總有例外，松開吧，讓我試試。”

    蔣妍瞪著眼睛一跺腳：“那可是你四十萬買的！”

    “我知道。”我神色堅定地看著她。

    “你，”停頓了稍許，蔣妍把手從我身上拿下來：“從來都是一副倔脾氣！不管了不管了！你愛怎么折騰怎么折騰吧！”氣呼呼地喘了口氣，蔣妍又加了句話：“這四十萬算在我賬上！待會兒告訴我銀行卡號！回頭讓我爸把錢打給你！”

    我呵呵笑了笑：“不用?！?br/>
    底下人爆出陣陣議論。

    “我看這人是真瘋了，四十萬??？明知道沒戲還要切？”

    “對呀，還不如把錢給我呢?！?br/>
    “呃，我到現(xiàn)在也沒明白他要干什么，誰給我解釋一下？”

    “咳咳，我也不清楚，不過，四十萬的玩意兒說毀就毀，可能是想充大款，讓人知道他很有錢吧？”

    “這不是神經(jīng)病嗎？”

    朱磊哼了一聲，瞥瞥我：“敗家子，你就算把石頭切出朵花來，也贏不了我太湖石的。”

    我平靜了一下心思，做了幾次深呼吸，而后，活動了活動肩膀。拿起切割器，在大家無語的視線中慢慢貼住了三峽石的白色背景，吱啦吱啦。一點一點細心磨著。

    我暫時還做不到單手持刀的地步，那是專業(yè)人士才有的本事，我必須拿左手捏住右手手腕，以保持右手不抖，讓切割器盡量穩(wěn)下來。

    一連串落刀，動作不算熟練。但也稱得上是中規(guī)中矩了。

    第一次下刀的灰黑色雜質(zhì)被我沿著邊緣繼續(xù)往外磨，慢慢有擴大的趨勢，看來，這塊石頭的內(nèi)里是以灰黑色為主色調(diào)的，印得很深，稍一下刀，整個。白色背景就立刻褪了顏色。半晌過后，石頭的中心出現(xiàn)了一成片半黑半灰的雜色，有點臟亂的感覺。

    “完蛋了吧？我估摸里面就是一團黑?！?br/>
    “得，四十萬只剩十萬了。”

    蔣妍和腰子等人的臉色不太好看，沒言聲，只是兀自嘆著氣。

    朱磊跟一旁看笑話。也沒吱聲。

    席蔓莎看不下去了，道：“顧靖。別逞能了，你父母掙錢也不容易。嗯，聽老師一句，趁著石頭還能賣點錢，別磨了。”

    我搖搖腦袋，認真拿起石頭在手中端詳，皺了皺眉頭后，我再次將其放在腳底下，踩住，轉(zhuǎn)起了切割器。這一次，我干脆把右上角的白色背景也全部磨下了一層薄薄的石皮。隨著石屑脫落飛揚，同樣的灰黑色再次出現(xiàn)，染滿了中心和右上角。此時，黑色的覆蓋率已達到了百分之五十左右。

    定定神兒，我沒再猶豫，操刀打起了右下角兩個手牽手的男女的主意。這對男女人物才是三峽石的核心，只要他們不損，石頭就仍能有一些價值，不至于跌倒一文不值的地步。左思右想后，齒輪漸漸擦向左側(cè)的男孩，從胳膊開始，一毫米。兩毫米，三毫米，棕色的身影徐徐變化，最后，人物的色彩沒有滲進石頭太深，底下仍被灰黑色替代男孩沒了！完完全全從三峽石上消失掉了！

    蔣妍臉色一變，嘆息道：“唉，只值一兩萬了?！?br/>
    “噢，趕緊下去吧，別耽誤我們時間了！”

    “全是黑的，還切件么呀？”

    “是啊，你想拿塊純黑的石頭跟朱磊比？開什么玩笑！”

    嘲笑聲、勸阻聲不斷從座位上傳來，我直接選擇了無視，…；來繼續(xù)端詳著石頭，琢磨著從哪里下實說巍來甩！比石的賭性比翡翠還要大出很多，比如一塊翡翠原石，你磨磨這邊，擦擦那邊。價值不會打太多折扣，運氣好的話見了綠，一下就能翻幾番呢，但三峽石不同，對每一刀要求都是極高，一個不謹慎，只輕輕一擦就能把石頭切壞，根本無法逆轉(zhuǎn)。

    半分鐘后，我心中有了底，轉(zhuǎn)起切割器接著對準了女孩。

    吱啦吱啦！

    第一刀下去  女孩憑空向左伸著的手臂磨沒了！成了灰黑色！

    第二刀下去  女孩身子模糊了起來，但榨色滲進石料很深，卻沒有被磨沒。

    第三刀下去  女孩身子四周也出現(xiàn)了棕色的痕跡，像線條一般無規(guī)則地纏繞在周圍，除了這些雜亂無章的棕色。原本底色的白，全變成了黑。

    孫小磊失神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完了完了，蔣妍，現(xiàn)在石頭值多少？”

    蔣妍白著臉道：“最出彩的倆人物。一個沒了一個花了，現(xiàn)在頂多”能賣十塊錢?！?br/>
    “十塊?。俊辈簧偃松钌钗丝跉?。

    朱磊不依不饒道：“十塊？我看也就值七塊錢，呵呵，沒錢還跑來充大頭蒜。這下好了吧？踏實了吧？老實了吧？缺心眼！”

    是的，這一刀又切壞了，但我卻沒有失落，充耳不聞地舉起切割器。將左側(cè)的石皮也全部磨成了灰黑色。

    現(xiàn)在，整個三峽石正面幾乎百分之九十都被黑色取代，只有右下角位置稍微有個看不出完整人性的棕色和幾縷線條，有點一塌糊涂的味道。

    拍拍手上的粉末，我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差不多了?！?br/>
    腰子眨眨眼：“什么意思？”

    我指指石頭：“差不多快切好了?！?br/>
    朱磊啞然失笑地往地上一指：“這就是你所謂的切好了？顧靖。你眼神沒毛病吧？你打算靠這黑乎乎的玩意兒贏我的太湖石？”

    我一點頭：”對。”

    座位上，許多人不滿道：“搞什么啊？還以為有好戲看呢！鬧了半天就這個？”

    “你這不是耽誤我們時間嗎？”

    “是啊，純粹瞎搗亂！輸不起就直說！”    大家的嗓音鋪天蓋地地砸向我。蔣妍氣急地對著他們喊道：“沒見過切壞石頭的?。坑惺裁创篌@小怪的！再說！誰他媽輸不起了？我蔣妍向來說話算話！輸就是輸了！靠！有什么大不了的？”

    “等等！”我好笑道：“誰說你輸了？”

    蔣妍伸手拉我：“行了，咱們走?！?br/>
    朱矗身子一閃，攔在了蔣妍面前：“你現(xiàn)在是我女朋友，別跟這窮貨拉拉扯扯的?！?br/>
    我臉一冷：“別高興的太早。誰輸誰贏你自己看。”

    我頂著眾人亂哄哄的噪音，重新蹲下去，用齒輪前前后后蹭了蹭榨色的人物，頓時，人物原先的輪廓漸漸消失，但又在偏左側(cè)幾毫米的地方重新凝聚，這回不是背影，而是側(cè)臉，并且，其中一個棕色線條慢慢變粗，仿佛是女人的手臂一般，向半空舉著，余下的兩道稍細些的棕線，像極了絲帶，纏在女人身上，似古代宮裝一般，飄飄灑灑。

    朱磊皺皺眉，但轉(zhuǎn)即又笑道：“喲，你運氣還真好，又出來個人物。呵呵，不錯，能值幾萬塊錢了?！?br/>
    “幾萬？”我笑了笑，用切割器在左上角的黑背景上輕點了兩下，幾秒鐘后，黑色褪去，一個白色的圓形出現(xiàn)在三峽石上，接下來，我又朝右下角的榨色部位輕輕擦了擦。原先那女孩的雙腳只留下了一只，隨后，腳下的一面黑色漸漸脫落，隱約浮出一抹灰白色，“現(xiàn)在呢。還是幾萬嗎？”

    擦擦手上的灰，我放下切割器。抱著石頭站起來。

    氣氛一滯，全場噤若寒蟬！

    只，，騙人的吧??？”

    “怎么會這樣？”

    “這，”呃

    但凡是看到成型三峽石的人。無一例外，一個個全傻眼了?。?br/>
    本是沒有任何關(guān)聯(lián)的幾塊顏色驟然凝聚！

    此宏，左上角新磨出的白色圓球宛若黑夜里的月亮，與灰黑的夜空相互映襯，綻放著柔和的光芒。而那穿著宮裝的女人，正昂將手伸向半空，衣帶隨風飄揚，腳下的灰白色。似是云朵，拖著女人漂浮向上。

    明明是一塊不會動的石頭，但此時此刻，卻展現(xiàn)出了一股動態(tài)的

    面！

    蔣妍是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的：“我靠！嬸娥奔月！是嬌娥奔月??！”

    教室一片嘩然！

    朱磊早都愣住了：“不可……能

    其余同學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暈！這也太狠了吧？嬸娥奔月都能擦出來？”

    回過神來的蔣妍哈哈一笑，飛快給了我一腳：“我聳！你丫真神了！”

    我苦笑著搖搖頭，不是我神，是以前擦過這塊三峽石的那人太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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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包括朱磊蔣妍在內(nèi)的不少人齊齊愣了一下，估計是沒聽懂我什么意思。幾秒鐘后，朱磊才是冷笑一聲：“她沒輸？你沒長耳朵??？剛剛子安說的什么？三峽石估價三十五萬，而我的太湖石估價四十五萬，呵呵。其中差著十萬塊呢，怎么？難道你認為你的石頭比我的好嗎？”

    我直視著朱磊的眼睛，輕輕一點頭：“那是自然。”

    “鏡子！”蔣妍急哄哄地踢了我鞋子一腳。

    “白癡！”朱磊和他幾個關(guān)系不錯的朋友爆出一陣嘲笑的聲音，坐在底下的一個懂行的學生道：“三峽石雖好，但圖案不夠立體，沒背景，沒意境。與叼著煙袋的老者差了一個檔次，這個根本用不著分析了。稍微懂行點的都知道。”

    朱磊一籃球社的哥們兒道：“是啊，別說那沒用的了，哈哈，趕緊讓磊哥跟蔣妍交換定情信物吧。”

    “沒錯，啵一個”啵一個！”幾個人嚷嚷著。

    抓過話筒的席蔓莎蹙眉道：“管好自己的嘴，是不是想背處分了？”

    趁著沒有吱聲的時候，孫小磊拉著我要往階梯教室外走，估計是不想留這兒丟人了。

    腰子也在后面推我：“走吧鏡子，回去再說。”

    我卻原地一動不動。

    朱?？纯次?，“不服氣？好，那你到是說說，那塊三峽石比我的太湖石好在哪里？”

    所有人都在瞧我，我淡淡一搖頭，“具體好在哪兒，一會兒你自然會清楚。

    ”接著，我對著身邊的蔣妍道：“你拿來擦翡翠毛料的切割器在宿舍呢吧？麻煩幫我拿一下?！?br/>
    蔣妍一呆：“要它干嘛？鏡子。你別管我了，沒事兒，你先回去?！?br/>
    我道：“你就傘來吧，我有用。”

    “哎呀，你別鬧了行不？”蔣妍急得干瞪眼。

    無奈之下，我只得看向在一旁負責記錄工作的燒餅：“妍妍的切割器你知道在哪吧？能幫我拿一下嗎？”

    燒餅柔柔的目光落在蔣妍身上；見她不說話，燒餅點頭道：“哦，好?！?br/>
    燒餅一走，朱磊就溜達到我們身邊。冷笑道：“好，我今天到要看看你能要出什么花招，切割器？呵呵，莫非你想把我的太湖石毀了？顧靖，你能再傻點嗎？”說完，他笑著轉(zhuǎn)頭面向眾人，朗聲道：“各位。抱歉耽誤大家時間了，有個不知好歹的家伙非說一塊沒背景的三峽石能勝過我的太湖石，噢，也許他會魔法吧，大家都別眨眼啊?！?br/>
    “朱磊，別跟他廢話了，趕緊求婚吧?！?br/>
    “是啊，即便把石頭運回三峽再放個幾百年，也比不上你的奇石?！?br/>
    席蔓莎氣得喘了喘氣，看著朱磊道：“朱磊，你要是再瞎扇呼，我就上報學校給你處分了?！闭f罷。席老師對我道：“顧靖，你也是，把石頭拿走，這么多人等著，還有雜項組的比賽沒開完呢?！?br/>
    我淡淡道：“十分鐘就好，再給我十分鐘?！?br/>
    孫小磊急道：“鏡子，你到底想干啥？要切割器干嘛？”

    這時，燒餅氣喘吁吁地蹬蹬跑了進屋，扶著膝蓋彎腰休息片刻，她抬手把切割器遞給我。我道了聲謝，捋順了電線，將插頭咔嚓一下接至了主席臺側(cè)面的接線板上，轉(zhuǎn)動開關(guān)試了試，滋滋吱吱，嗯，動力很足。跟我在臨安抱石閣里用過的切割器型號差不多。說尖話，如果不是跟前些日子切那一大批雞血石毛料積累下了切割機的經(jīng)驗，我還真不敢夸下?？?。    席老師莫名其妙道：“你這是？”

    教室里頓時鴉雀無聲，大家似乎都想知道我要干什么。

    在眾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下，我單手拿起專家組桌子上的三峽石，將其輕輕放在地上，晃了晃，有點不穩(wěn)，于是乎，我一腳踩住了半拉石頭。用力讓它穩(wěn)住，吱啦，轉(zhuǎn)起切割器，小心翼翼地讓齒輪蹭到三峽石光溜溜的白色背景上！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靠！”蔣妍熬夜看書地一把抓住我：“快停手！停！鏡子你瘋了！？”

    朱磊怔怔地看著我：“你總會做出一些讓我驚訝的舉動，這回是什么？自暴自棄了？想毀了自己石頭？顧靖，我真不知道是該說你傻好還是說你驢好了，就算比不上我的太湖石，你這三峽石也值三十五萬吧？”他低頭一看，三峽石原本白哲的表面此刻已被擦出了一道灰黑色的陰影，好似臟兮兮的雜質(zhì)，很不美觀，看到這里，朱磊啼笑皆非道：“得，別說三十萬了，現(xiàn)在連三十萬都沒有了?！?br/>
    孫小磊愣神兒道：“鏡子。你什么意思？”

    我一聳肩：“很明顯，擦石頭啊?！?br/>
    蔣妍嚷嚷道：“這不是翡翠毛料！你擦個屁呀！磊子！腰子！還愣著干什么呢！快把鏡子拉住！我力氣不夠！拉不住他！”

    腰子忙是拽住我的手：“你這一刀下去，就沒了幾萬？”

    蔣妍嘎吱嘎吱地咬著牙：“你網(wǎng)知道??？這種三峽石都是人家加工好的，已經(jīng)拋光到石頭最完美的狀態(tài)了，他這一刀，等于股洲；整體美感，再多來幾刀的女不值了！哎呀！喉丁！你眾是干什么呀！”

    孫小磊一聽，登時嚇了一個激靈。

    我苦苦一笑，動了動被他們緊緊抓住的手：“放開吧，我有分寸?！?br/>
    蔣妍氣道：“你有個屁分寸，你自己看看，背景都進雜質(zhì)了！”

    “這不是雜質(zhì)?！蔽乙怀烈鳌＝忉尩溃骸斑@是石頭本身的顏色。這類三峽石，奇得便是這五彩斑瀾的顏色，有紅色，有黃色，有藍色，有黑色，等等等等，其實。一般的奇石比如太湖石一類，尋找石頭是最難的一步，要看它的型，色，輪廓，意境，大部分條件均符合的奇石，才稱得上奇，可唯獨三峽石不同，他有三個環(huán)節(jié)，依次是尋石頭，打磨，拋光，嗯，我一直認為。三峽石最難的一個環(huán)節(jié)并不是找石頭，而是打磨?！?br/>
    蔣妍孫小磊等人一臉迷惑不解。

    我不清楚有多少人能聽進去我的話，但還是繼續(xù)道：“三峽石是所有奇石里少見的賭性很大的石種。因為跟翡翠毛料一樣，誰也不清楚石頭里面到底是什么顏色，比如一塊挺漂亮的三峽石，唯獨中心有塊很礙眼的黑色，你若想把黑色磨掉讓石頭價值翻倍，那么，翡翠的十賭九輸完全可以套用進來，嗯，幾乎是不可能的，有時候，不但黑色沒有去掉。反而會出現(xiàn)更多的黑色，那石頭才算真的毀了，所以，往往加工三峽石的師傅，大都非常謹慎，只按照表面輪廓稍加修飾打磨，不敢輕易在新地方下刀，畢竟，它的不可預(yù)見性太強了。”

    朱磊譏諷的眼神瞧瞧我：“知道你還磨？”

    我沒理他，而是對蔣妍腰子道：“凡事總有例外，松開吧，讓我試試?！?br/>
    蔣妍瞪著眼睛一跺腳：“那可是你四十萬買的！”

    “我知道?！蔽疑裆珗远ǖ乜粗?。

    “你，”停頓了稍許，蔣妍把手從我身上拿下來：“從來都是一副倔脾氣！不管了不管了！你愛怎么折騰怎么折騰吧！”氣呼呼地喘了口氣，蔣妍又加了句話：“這四十萬算在我賬上！待會兒告訴我銀行卡號！回頭讓我爸把錢打給你！”

    我呵呵笑了笑：“不用。”

    底下人爆出陣陣議論。

    “我看這人是真瘋了，四十萬?。棵髦罌]戲還要切？”

    “對呀，還不如把錢給我呢。”

    “呃，我到現(xiàn)在也沒明白他要干什么，誰給我解釋一下？”

    “咳咳，我也不清楚，不過，四十萬的玩意兒說毀就毀，可能是想充大款，讓人知道他很有錢吧？”

    “這不是神經(jīng)病嗎？”

    朱磊哼了一聲，瞥瞥我：“敗家子，你就算把石頭切出朵花來，也贏不了我太湖石的?！?br/>
    我平靜了一下心思，做了幾次深呼吸，而后，活動了活動肩膀。拿起切割器，在大家無語的視線中慢慢貼住了三峽石的白色背景，吱啦吱啦。一點一點細心磨著。

    我暫時還做不到單手持刀的地步，那是專業(yè)人士才有的本事，我必須拿左手捏住右手手腕，以保持右手不抖，讓切割器盡量穩(wěn)下來。

    一連串落刀，動作不算熟練。但也稱得上是中規(guī)中矩了。

    第一次下刀的灰黑色雜質(zhì)被我沿著邊緣繼續(xù)往外磨，慢慢有擴大的趨勢，看來，這塊石頭的內(nèi)里是以灰黑色為主色調(diào)的，印得很深，稍一下刀，整個。白色背景就立刻褪了顏色。半晌過后，石頭的中心出現(xiàn)了一成片半黑半灰的雜色，有點臟亂的感覺。

    “完蛋了吧？我估摸里面就是一團黑?！?br/>
    “得，四十萬只剩十萬了。”

    蔣妍和腰子等人的臉色不太好看，沒言聲，只是兀自嘆著氣。

    朱磊跟一旁看笑話。也沒吱聲。

    席蔓莎看不下去了，道：“顧靖。別逞能了，你父母掙錢也不容易。嗯，聽老師一句，趁著石頭還能賣點錢，別磨了?！?br/>
    我搖搖腦袋，認真拿起石頭在手中端詳，皺了皺眉頭后，我再次將其放在腳底下，踩住，轉(zhuǎn)起了切割器。這一次，我干脆把右上角的白色背景也全部磨下了一層薄薄的石皮。隨著石屑脫落飛揚，同樣的灰黑色再次出現(xiàn)，染滿了中心和右上角。此時，黑色的覆蓋率已達到了百分之五十左右。

    定定神兒，我沒再猶豫，操刀打起了右下角兩個手牽手的男女的主意。這對男女人物才是三峽石的核心，只要他們不損，石頭就仍能有一些價值，不至于跌倒一文不值的地步。左思右想后，齒輪漸漸擦向左側(cè)的男孩，從胳膊開始，一毫米。兩毫米，三毫米，棕色的身影徐徐變化，最后，人物的色彩沒有滲進石頭太深，底下仍被灰黑色替代男孩沒了！完完全全從三峽石上消失掉了！

    蔣妍臉色一變，嘆息道：“唉，只值一兩萬了。”

    “噢，趕緊下去吧，別耽誤我們時間了！”

    “全是黑的，還切件么呀？”

    “是啊，你想拿塊純黑的石頭跟朱磊比？開什么玩笑！”

    嘲笑聲、勸阻聲不斷從座位上傳來，我直接選擇了無視，…；來繼續(xù)端詳著石頭，琢磨著從哪里下實說巍來甩！比石的賭性比翡翠還要大出很多，比如一塊翡翠原石，你磨磨這邊，擦擦那邊。價值不會打太多折扣，運氣好的話見了綠，一下就能翻幾番呢，但三峽石不同，對每一刀要求都是極高，一個不謹慎，只輕輕一擦就能把石頭切壞，根本無法逆轉(zhuǎn)。

    半分鐘后，我心中有了底，轉(zhuǎn)起切割器接著對準了女孩。

    吱啦吱啦！

    第一刀下去  女孩憑空向左伸著的手臂磨沒了！成了灰黑色！

    第二刀下去  女孩身子模糊了起來，但榨色滲進石料很深，卻沒有被磨沒。

    第三刀下去  女孩身子四周也出現(xiàn)了棕色的痕跡，像線條一般無規(guī)則地纏繞在周圍，除了這些雜亂無章的棕色。原本底色的白，全變成了黑。

    孫小磊失神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完了完了，蔣妍，現(xiàn)在石頭值多少？”

    蔣妍白著臉道：“最出彩的倆人物。一個沒了一個花了，現(xiàn)在頂多”能賣十塊錢?！?br/>
    “十塊??？”不少人深深吸了口氣。

    朱磊不依不饒道：“十塊？我看也就值七塊錢，呵呵，沒錢還跑來充大頭蒜。這下好了吧？踏實了吧？老實了吧？缺心眼！”

    是的，這一刀又切壞了，但我卻沒有失落，充耳不聞地舉起切割器。將左側(cè)的石皮也全部磨成了灰黑色。

    現(xiàn)在，整個三峽石正面幾乎百分之九十都被黑色取代，只有右下角位置稍微有個看不出完整人性的棕色和幾縷線條，有點一塌糊涂的味道。

    拍拍手上的粉末，我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差不多了。”

    腰子眨眨眼：“什么意思？”

    我指指石頭：“差不多快切好了?！?br/>
    朱磊啞然失笑地往地上一指：“這就是你所謂的切好了？顧靖。你眼神沒毛病吧？你打算靠這黑乎乎的玩意兒贏我的太湖石？”

    我一點頭：”對。”

    座位上，許多人不滿道：“搞什么?。窟€以為有好戲看呢！鬧了半天就這個？”

    “你這不是耽誤我們時間嗎？”

    “是啊，純粹瞎搗亂！輸不起就直說！”    大家的嗓音鋪天蓋地地砸向我。蔣妍氣急地對著他們喊道：“沒見過切壞石頭的?。坑惺裁创篌@小怪的！再說！誰他媽輸不起了？我蔣妍向來說話算話！輸就是輸了！靠！有什么大不了的？”

    “等等！”我好笑道：“誰說你輸了？”

    蔣妍伸手拉我：“行了，咱們走。”

    朱矗身子一閃，攔在了蔣妍面前：“你現(xiàn)在是我女朋友，別跟這窮貨拉拉扯扯的?！?br/>
    我臉一冷：“別高興的太早。誰輸誰贏你自己看。”

    我頂著眾人亂哄哄的噪音，重新蹲下去，用齒輪前前后后蹭了蹭榨色的人物，頓時，人物原先的輪廓漸漸消失，但又在偏左側(cè)幾毫米的地方重新凝聚，這回不是背影，而是側(cè)臉，并且，其中一個棕色線條慢慢變粗，仿佛是女人的手臂一般，向半空舉著，余下的兩道稍細些的棕線，像極了絲帶，纏在女人身上，似古代宮裝一般，飄飄灑灑。

    朱磊皺皺眉，但轉(zhuǎn)即又笑道：“喲，你運氣還真好，又出來個人物。呵呵，不錯，能值幾萬塊錢了。”

    “幾萬？”我笑了笑，用切割器在左上角的黑背景上輕點了兩下，幾秒鐘后，黑色褪去，一個白色的圓形出現(xiàn)在三峽石上，接下來，我又朝右下角的榨色部位輕輕擦了擦。原先那女孩的雙腳只留下了一只，隨后，腳下的一面黑色漸漸脫落，隱約浮出一抹灰白色，“現(xiàn)在呢。還是幾萬嗎？”

    擦擦手上的灰，我放下切割器。抱著石頭站起來。

    氣氛一滯，全場噤若寒蟬！

    只，，騙人的吧！？”

    “怎么會這樣？”

    “這，”呃

    但凡是看到成型三峽石的人。無一例外，一個個全傻眼了??！

    本是沒有任何關(guān)聯(lián)的幾塊顏色驟然凝聚！

    此宏，左上角新磨出的白色圓球宛若黑夜里的月亮，與灰黑的夜空相互映襯，綻放著柔和的光芒。而那穿著宮裝的女人，正昂將手伸向半空，衣帶隨風飄揚，腳下的灰白色。似是云朵，拖著女人漂浮向上。

    明明是一塊不會動的石頭，但此時此刻，卻展現(xiàn)出了一股動態(tài)的

    面！

    蔣妍是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的：“我靠！嬸娥奔月！是嬌娥奔月?。　?br/>
    教室一片嘩然！

    朱磊早都愣住了：“不可……能

    其余同學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暈！這也太狠了吧？嬸娥奔月都能擦出來？”

    回過神來的蔣妍哈哈一笑，飛快給了我一腳：“我聳！你丫真神了！”

    我苦笑著搖搖頭，不是我神，是以前擦過這塊三峽石的那人太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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