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問又是友善的沖他笑了笑，“怎么不可以，在工作上你還是我上級，一直喊秦小姐或者問問小姐，怪別扭的。”

    陸塵這才回過神來，也沒客氣的跟著一笑，“好。反正以后時間還長?！?br/>
    陸塵覺著照秦素問和顧天宸這么發(fā)展，以后是什么情況且兩說，但目前，他還是需要給幾分薄面的。

    秦素問剛上車，就看見顧天宸已經走了過來，他今天沒穿昨天的西裝，而是換了休閑的t恤和外套，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身后傳來女人威嚴的聲音，“天宸。”

    顧天宸側頭，孟芳云已經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了過來。

    孟芳云把顧天宸送到門口，一路上兩人都沒怎么說話，可能是昨天晚上母子兩個人吵了一架，到現在孟芳云的面色都非常難看。

    顧天宸也沒吭氣，別看他平時孝順，這個時候居然也不肯下一個臺階。

    孟芳云冷冰冰的問了句，“這個項目，你真的不做？”

    顧天宸神情同樣認真，“不做。母親如果真的要做，那恐怕就是坑兒子的公司?！?br/>
    孟芳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這什么事，她拿來一個大好的項目，結果自己的兒子說是坑他的！

    “我和你說明白，你是我兒子，你居然這么不識相，媽媽實在是太寒心了?！泵戏荚埔矝]管外面有車停著，冷冰冰的和顧天宸說：“這件事我會交給別人做，到時候你別后悔?！?br/>
    顧天宸面無波瀾，神情不變，“好，但是如果需要我收拾爛攤子，我會做的。誰讓你是我母親呢?！?br/>
    孟芳云被氣的嘔血。

    抬眼就看見車里坐著的秦素問，面色不由自主的冷沉下來，“她坐你那里是怎么回事？”

    “她在我公司實習，順路帶她一起走?！鳖櫶戾冯S口解釋了句。

    孟芳云目光陰郁的看著車里低頭看手機的秦素問，不是她多心，這妮子昨天那么漂亮的出現在現場，整個大堂里長得比她嬌艷的真的不多，連丁沐兒也不如她好看。

    自己的兒子是什么情況孟芳云不清楚，但她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兒子再鬧出什么亂七八糟的事情來。

    “別亂來。”孟芳云涼涼的說了一句。

    顧天宸沒有多說，只是點點頭便上了車。

    秦素問這才注意到孟芳云站在外面，剛要下車去問候一句，被顧天宸輕輕一拉手腕，他和陸塵點點頭，車子便緩緩開上了路。

    既然顧天宸覺著沒事，她也就沒再糾結，而是靠回到原處，手還在自己的木盒上輕輕摩挲著。

    “今天公司放假，我去加班?！鳖櫶戾返皖^和她說了句。

    秦素問沒聽出他話里有話，而是傻傻的回答：“對呢，周末了。我想去看看媽媽，可以嗎？”

    坐在前座的陸塵猛地咳嗽了聲，顯然是沒想到秦素問會那么呆萌。

    老板明明已經都已經暗示了，讓她跟著他一起去上班呀，她想什么呢！

    秦素問顯然還不大明白，她只是感覺到顧天宸忽然間沉下來的氣息。不覺抿了抿唇，稍微有點小緊張。

    “你那母親，你確定？”顧天宸的聲音帶了幾分譏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秦素問懂顧天宸說的意思。她略有些憤懣的回答：“我只是覺著有些事情，總是一直這樣拖著并不好?！?br/>
    “所以？”顧天宸聲音微微挑起，“所以你寧肯去看一眼他們演戲，然后再自欺欺人一段時間？”

    秦素問沒想到顧天宸居然拆穿了她的幻想，頓時間臉色一紅，然后她訥訥的回答說：“為什么一定要拆穿……那是我最后的親人了。而且生我一場。本來就不容易?！?br/>
    “生你一場就能把自己的女兒往火坑推，這些年都不聞不問的。”顧天宸絲毫不顧及秦素問的想法，說話更是如錐心利刃，直接剮開了秦素問那一點小小的顏面。

    她漲紅著臉看過去，雙手死死握著自己的木盒子，嘴唇瞬間失去了血色。

    顧天宸就這樣凝視著她，直到看見她眼睛微微泛紅的時候，心里頭才嘆了口氣，她終究還只是二十出頭的女孩子，能怎么指望她心機謀算。

    她善于藏拙這么些年，能看出來是個通透的女孩子，但到底還是年輕。

    顧天宸伸手在她的發(fā)頂輕輕摸著，總算是溫柔了一些，“其實你可以等他們來找你。她們會憋不住的?！?br/>
    秦素問感覺到身周冷冽的氣息忽然間溫和了下來，她略帶疑問的瞥了眼顧天宸，等他們來？他們會憋不住的嗎？

    不過很快她就明白過來顧天宸的意思。

    如果那邊想要她的錢。那么不需要她在后面追著見面，那邊也會出現找她的。

    至于到時候找她的人是管修文，還是宋雅柔，那就是到時候的事情了。

    “可是到時候……”

    秦素問的話還沒有說完，尖尖的下巴便被挑起，她仰頭看著顧天宸，瞬間仿佛陷入了滿天星輝中。

    他的眼睛好好看，狹長的鳳眸微微上挑，內中波光清冽，似是含著許多她看不懂的深意。

    顧天宸無視了她的情緒波動，一字一句強硬的說：“我不希望我的女人傻的被賣了。還在幫別人數錢。如果是十八歲以前，秦素問，我允許你還活在夢境里。但是你今年已經……”

    顧天宸頓了頓。

    秦素問紅著臉接了一句，“22?！?br/>
    “對。22了?！鳖櫶戾防渎曊f：“你應該要學會分辨事情的真相?；畹媚敲刺煺?，你得把自己賣多少次?！?br/>
    陸塵實在是忍不住有點想笑。

    顧天宸這也算是煞費苦心了吧，平時顧天宸會管其他人嗎？又或者說，會有其他女人。讓他這么掛心嗎？自然不會的。

    正因為是秦素問，他才會提點這么多，一方面想讓秦素問想明白這其中的關節(jié)，另一方面大概也有他自己的私心。

    短短幾年，就找秦素問要去了將近五百萬的巨款，顧天宸就算再有錢也不可能這樣借下去。

    然而如果顧天宸不借，秦素問會不會又走上那條老路？

    陸塵不敢想，或許這也是顧天宸不想看見的。

    所以毒瘤要拔，但是得讓秦素問自己親手拔掉。

    顯然顧天宸的話還是讓秦素問沉默了片刻，她承認顧天宸說的有道理，傷口破了，如果不及時治療而是任由其發(fā)展，那只會潰爛。

    她心里頭對宋雅柔已經存疑很久了，可還是想著如果能粉飾太平，她就還是她的好媽媽，而她自己依舊能做一個好女兒。

    可是哪里能這樣一直下去？她已經22了，不是12，即便沒有這個母親，她也能活得好好的了……

    秦素問唏噓了口氣，才后知后覺的說了句，“那、那我去公司幫你忙吧?！?br/>
    陸塵從后視鏡里看見顧天宸那不著痕跡的一絲微笑，唇角哪怕只是輕扯著的弧度，他也差點笑噴了。

    最后只好不停的咳嗽著來掩飾即將出聲的笑意。

    顧天宸在他身后又踹了踹座椅，“陸塵，你這車是不想好好開了？”

    “開開開。不過老板，這座椅都很貴啊，你再有錢也稍微省著點行嗎？”

    陸塵的玩笑話，讓秦素問也跟著笑了出來。

    ……

    云深集團今天在公司里加班的人極少，都是一些公司的高層。

    主要針對的是東城區(qū)的土地收購案，這個案子目前是楊明烈那邊負責和政府對接，而顧天宸設計規(guī)劃和投資。

    秦素問不大懂土地這一塊的買賣，但她很清楚城目前最繁華的其實是南城，東城那個方向實際上還是郊區(qū)，所以她并不大明白這些企業(yè)家的高瞻遠矚。

    不過不明白就對了，否則怎么有她走了十步，人家已經走出一百步的案例了。

    顧天宸去到小會議室和楊明烈談事情去了，秦素問這邊穿著昨天的白色小禮服還是比較得體的，她到了公司以后也一直挺忙碌。

    今天不像那天工作的時候那么抓瞎，有陸塵在前面帶著，她慢慢的也進入了正軌。

    把會議記錄完整的記錄下來，再按照陸塵給的賬號密碼進入公司的內網，之后通過內網的郵箱群發(fā)；替顧天宸整理文件，歸檔……

    正收拾的時候，陸塵忽然間進來，在辦公室里轉悠了一圈，又囑咐秦素問，“你替顧總磨一杯黑咖啡過去吧？”

    秦素問放下手里頭正干的活，趕緊進了茶水間。

    陸塵在外面的桌子上翻來翻去，還自言自語著：“其實黑咖啡真不能多喝，又是空腹，太容易犯胃病了?！?br/>
    秦素問端著黑咖啡出去的時候，從自己的辦公室抽屜里取出兩塊包裝好的小糕點，又從包里拿了胃藥，一起放在骨瓷碟子上遞給陸塵，“給。”

    陸塵有點震驚，“你怎么準備的那么齊全？”

    秦素問其實想說，糕點只是因為她自己愛吃，至于胃藥，是有備無患，既然陸塵說顧天宸胃病犯了，那肯定不能只喝黑咖啡的，這樣對身體確實不好。

    ……

    會議室里，幾個高層還在探討東城那塊地的實用價值，必須要權衡評估完畢，公司才能下發(fā)到底投資多少的預算，這一切都是相互關聯的。

    顧天宸的眉宇都微微蹙著，他的胃不大好，只不過胃病已經挺久沒犯了。

    這兩天早上太忙，把吃早飯這件事耽誤了，結果自己坑害了自己。池叼斤亡。

    他的面色微有蒼白，但還在認真的聽著下面的人互相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