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去可有向爹爹和綾姨哭訴?”
“沒有,反而十分安分,一直在老老實實和李嬤嬤學習禮儀。”
楚嬌支著頭,眨了眨水潤的鳳眸,隨意地應了一聲。
“她只要乖乖地帶著,安分守己就行,其余不用苛刻她,該是什么份例就是什么份例,我不想看見下面有人自作主張的!”
倚云恭敬地頷首。
“我會去敲打一下他們?!?br/>
時間轉(zhuǎn)瞬即逝,眨眼間整個楚府便擺放上了精巧的裝飾和各種奇花異木,洋溢著喜樂的氣氛。
“噗哩啪啦——”
爆竹的聲音響徹了許久,白煙氤氳在一起,久久未散,賓客們踏著煙霧走來。
今日是祖母的壽辰,楚嬌也特地打扮了一番。
一身水藍色的絲綢長裙包裹住玲瓏的身軀,裙擺處繡著忍冬紋,花葉與藤蔓交纏,裙擺如云霧般輕盈,走動間似有月光流淌。
順滑的青絲被挽成了流云髻,青玉做的步搖斜斜插入其中,墜下的玉竹碰撞間發(fā)出悅耳的叮鈴聲。
銅鏡中映出一張芙蓉面,月眉星眼,鳳眸微揚,眼波流轉(zhuǎn)間似欲語還休,瓊鼻丹唇,眉間一粒殷紅的小痣讓整張臉都活色生香起來,宛若雪天里綻放的紅梅。
因年紀尚小,呈現(xiàn)出更多的是靈動,其中夾雜的那三分媚意已是讓人魂牽夢縈,見之不忘。
真是應了她的名字,又嬌又美。等再過兩年,完全長開,已經(jīng)可以預見那時的驚鴻模樣,彼時就真的是人間富貴花了。
楚嬌來到后院時,已經(jīng)聽到后廳里嘈雜的人聲,看來來的人還真不少。
“小姐,您可算來了,老夫人老早就惦念著了?!?br/>
李嬤嬤站在門口張望,看見楚嬌的身影,連忙迎了上來,上下一打量,滿是驕傲和自豪。
“小姐今日可真好看,怕是把整院的花都比下去了?!?br/>
楚嬌俏臉微紅,嗔怪地睨了她一眼。
“嬤嬤!哪有這樣夸自己的人的?被別人聽見了免不得要被笑話?!?br/>
“哈哈哈,好好好,我不說了,小姐快進去吧!”
丫鬟挑開珠簾,容楚嬌進去。
其實那簾子也遮擋不了什么,眾人早早地便瞧見了一道婀娜的身影娉娉裊裊地走過來,還在猜測是誰家的小姐。
就聽老婦人笑罵著輕嘖了一聲。
“嬌嬌,還不過來!你這個小懶蟲,客人都到了,你才姍姍到來?!?br/>
眾人見這模樣,哪里是真的責備呢?分明是極為疼愛的模樣??磥磉@便是楚家的未出閣的嫡二小姐。
這般容貌不愧被稱為“京華明珠”?。?br/>
楚嬌伏身,“是嬌嬌不是,來遲了一些,給各位夫人賠不是了?!?br/>
“哪里哪里!”
“楚小姐客氣了!”
“老夫人,您也太嚴苛了,還是個小姑娘呢!”
大家都遞了臺階,畢竟人家主人家可沒有真的要怪罪的意思。再說了,在座的這么多人誰敢得罪楚家?。?br/>
當然除了那位。
眾人悄悄地瞅著那面色冷淡,神情高傲的婦人。那是右相錢渡的夫人柳瑜,而眾所周知,左相楚文清和右相錢渡向來不合。
“大家都知道老夫人疼愛小輩,但是也不是這樣的寵愛無度吧?早前聽聞楚家門風清正,現(xiàn)在看來倒是有些名不符實了?!?br/>
柳瑜抿了一口茶水,放下手中的杯盞,嗤笑了一聲,內(nèi)涵道。
室內(nèi)一靜,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竟然真的有人會在主人家的壽宴上找主人家的茬。
不過一想到這人是柳瑜,似乎也不是那么令人費解了。
氣氛凝滯,老夫人手上捻著珠串,一言不發(fā)。
夏南霜躲在人群后面,瞧見這一幕,心中竊喜。
嘻嘻!楚嬌,你竟然也會有這一天??!讓你囂張,現(xiàn)在遭報應了吧!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敢出聲搭話,其實也是柳瑜占了便宜,楚家除了老夫人就一個姜悅主事的。
但現(xiàn)在姜悅在外面隨楚文清招待賓客,操持宴席的事情,不在此處。而老夫人一個長輩自然不可能親自下場,屆時不僅丟了身份,還會真的讓人覺得楚家溺愛小輩。
就在一行人都以為楚家要吃下這個悶虧之后,一道柔弱的聲音響起。
“不過是遲來了片刻,怎么就牽扯到門風了呢?難道夫人府上日日都是三更起身嗎?那做夫人的孩子也太可憐了吧!畢竟父母都只愿自己孩子喜樂順遂吧?”
楚嬌和老夫人都驚詫地看向梅綾,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在這樣的場合站出來說話。
梅綾表面上溫溫柔柔,微微啟唇,一副驚訝憐惜的模樣。那般真摯疑惑的神情,讓人都難以懷疑她是故意的。
如若楚嬌沒有眼尖地發(fā)現(xiàn)她背在身側(cè)緊張到顫抖的手臂的話。
柳瑜一愣,緊接著柳眉倒豎,上下打量了她片刻,眸光晦澀。
“你是哪家的夫人?我怎么從來沒有見過你?”
“我、”梅綾看了看老夫人,又看了看楚嬌,不知道該不該開口介紹自己的身份。
“柳夫人沒見過也是正常,這是我家那不爭氣的老二娶的新婦,過段時間怕是還要叨擾各位來參加個小宴?!?br/>
梅綾剛才的那番維護的話讓老夫人真正地對她進行了稍許改觀,現(xiàn)在倒是心甘情愿地向眾人介紹了梅綾的身份。
老夫人這是認可我了?
梅綾眉梢洋溢著欣喜之色,剛才的緊張擔憂都被拋在了腦后,整顆心都像是泡在了歡喜的泉水中。
下一刻卻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哦~,原來這就是祭酒大人的新夫人啊!嗤!”
那意味不明的語氣以及飽含輕蔑的嗤笑聲讓梅綾僵在了原地,手足無措,如坐針氈。
這世上本就沒有不透風的墻,在座的夫人基本上在來之前都已經(jīng)聽說了楚家二爺帶回來一個民女,還是個帶著孩子的女子。
雖然大部分人心中都多多少少有點瞧不上這位新夫人的,但是礙于楚家的權(quán)勢,沒有人會不知死活的表現(xiàn)出來。
也就只有柳瑜才會這么明目張膽地表現(xiàn)出來了。
老夫人的臉色沉了下來,柳瑜未免也太不張揚了一些,不會真的以為她們楚家怕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