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場。
任馬風云再垂涎欲滴,諂媚不要臉,此時也接不上話。一眾人眼睜睜看著他臉上白一陣綠一陣,個個心情愉悅。唯一不同的是五公主,悶聲不吭站了一會兒,轉(zhuǎn)身離開。
馬風云這才恍然驚醒,草草向彎彎等人作了一揖,連呼帶叫地追了上去。
彎彎不放心,只是才跨出一步就被薛望夜捉住了手,輕聲道,“別追,你一追看熱鬧的人就更多,事情鬧得不好看對五公主不利。”
彎彎止住腳步,回眸看他,順勢看到了盯著他們雙手的宋御。唇角一勾,她雙眼彎彎歪過腦袋,隔著薛望夜的身子對宋御說,“宋大人,本宮不放心五姐姐,你看起來很閑,應該很愿意幫忙追上去看顧一二的吧?”
宋御下意識就要拒絕,未料彎彎根本沒打算等他回話,吩咐秋瞳道,“秋瞳,還不快點陪著宋大人追上去?”
秋瞳轉(zhuǎn)身就行了一個大禮,順便擋住宋御視線,道,“勞煩宋大人了,請?!?br/>
宋御終于被打發(fā)走了,彎彎斂起笑容,心情依舊太好。
薛望夜輕輕搖了搖她的手,道,“別生氣了,知道你手癢,我比你還癢,也想打人?!毕肫鹚m才那番揍人的氣勢,忍俊不禁道,“你那架勢,堪比我家祖母,厲害厲害?!?br/>
彎彎被他打岔,想起那位掄著龍蛇拐杖跑得飛快的老婦人,也笑了起來,“你祖母,很不一樣。”
“如何不一樣?”
這位老祖母,和一般世家大族的當家主母完全不一樣。彎彎想了想,抿嘴笑,“唔,她很不一樣,但很好,我喜歡?!?br/>
人家分明是在夸自家祖母,薛望夜卻莫名鬧了個大紅臉,拉著彎彎快走幾步遠離冬青,然后干咳了幾聲,“唔,等你入府就知道了。我,我也很好的,你,你喜喜”
彎彎挑眉等著他說,誰知他聲如蚊吶,越說聲音越輕,后面就干脆聽不到了。她急得差點要跺腳,沒好氣地問他,“支支吾吾你到底要說什么?”
薛望夜這下連耳根子都紅了,無奈之下深吸一口氣轉(zhuǎn)換話題,“沒,我是說你別生氣,不是想好對策了嘛。今晚,月娘就去找那姓馬的。一定能詐得他原形畢露,讓五公主看清他的真面目?!?br/>
對付馬風云一事,兩人早已用書信商量好。到時候,彎彎會慫恿五公主約馬風云出來,然后兩人躲在暗處觀看。薛望夜呢,安排月娘出現(xiàn)在馬風云面前,好好詐他一詐,逼他親口說出事情始末。而一旦五公主解除了婚約,彎彎有幾百種法子等著好好收拾馬風云
想到此處,彎彎略微好受些,她是真看不上那馬世子,不知道五公主中了什么邪,非要往上湊。
“也是,就再忍他半日。”說話間,行宮近在眼前。彎彎遠遠瞧見,大公主一身緋色束身騎射服,被人簇擁著往前方趕去,便道,“賽馬就要開始,時間不多,我要即刻進去換裝了。”
“恩。”薛望夜老實聽話點點頭。
“我要進去了?!?br/>
“恩?!毖ν寡劬σ徽2徽#俅吸c點頭。
“喂,”彎彎等了又等,最后忍不住晃了晃自己的手,道,“你好松開手了?!?br/>
薛望夜一僵,這才發(fā)現(xiàn)捉著人家小手走了一路都沒放。他這次連耳朵尖都紅了,只是垂眸看了眼掌中柔荑,又有點不舍,于是小聲小氣兒地說,“再牽一小會兒,好不好?”
彎彎皺了皺眉,薛望夜以為她害羞,急中生智垂下兩人握緊的手,然后把七公主的寬大的袖子放下,笑道,“看,這樣正好蓋住,誰也看不見?!?br/>
彎彎咬唇抬著下巴,背過臉去忍不住牽了牽嘴角,“罷了,就讓你再占一會兒便宜?!彼词肿ゾo男人的手,嘴上卻道,“但是,不能太久,最多只能到行宮大門口?!?br/>
“恩!”
兩人這黏糊勁兒,磨磨蹭蹭,一路黏到了行宮正門。冬青跟在二人身后簡直沒眼看,最后不得不提醒道,“殿下,賽馬要開始了,陛下還等著呢?!?br/>
二人看了看天色,終于分開。一人前去查看馬匹,一人進了行宮換裝。各自一通忙碌,二人幾乎同時踩著點到達賽馬場。
薛望夜黑袍玉帶,英俊威武,甫一進場就吸引了女賓看臺上無數(shù)人的目光。她們至今才發(fā)現(xiàn),曾經(jīng)穿著花哨畏手畏腳的薛望夜,竟也是個俊俏的翩翩少年郎!
比薛望夜更引人注目的,自然是七公主彎彎。只一會兒功夫,鼓上起舞的小美人兒,搖身一變坐上了馬背。她窄袖短衣長靿靴,蹀躞帶收得小腰盈盈一握,輕質(zhì)絹羅將一頭秀發(fā)高高束起,露出一張粉黛卸盡的小臉。小臉上五官精致,眼角斜勾而出一支桃花,分外妖嬈。
桃花的嬌媚與戰(zhàn)馬的嘶鳴,本應是兩種極端??墒窃谄吖魃砩?,眾人只覺得兩者乃是絕配。剛硬與柔美,肅殺與嬌媚,不多不少,剛剛好。
大公主瞧在眼中,暗恨換裝時沒有好好畫個妝容,冷哼一聲道,“模樣倒是不錯,待會兒輸了,可千萬別哭鼻子!”
彎彎看都不看她一眼,道,“誰哭鼻子還不一定呢。”說著,一提韁繩,策馬行至薛望夜身邊。大公主見二人并排而列言笑晏晏,便轉(zhuǎn)眼去看另一邊的宋御。宋御今日一身白衣錦服,一如既往地從容淡笑,只是時不時地,總將目光落在彎彎身上。
皇帝心中滿意,居高臨下朝著宋御點點頭,對李公公道,“開始吧?!?br/>
看臺設得很高,賽馬的跑道是從看臺下開始,一直延伸到對面的山頂。所以,這一場賽馬,看臺上的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只聽一聲令下,駿馬嘶鳴,一個個如離弦之箭飛了出去!一時間,萬馬奔騰,塵土飛揚,震得大地都微微晃動。
看臺上的眾人振臂歡呼,齊聲為騎手們吶喊助威。而皇帝手拿千里眼,只盯著彎彎一個人看。
出乎意料的是,彎彎竟然一馬當先搶在了第一位!
只見,她身子低伏,與胯、下那匹棗紅色大馬緊緊相貼。那棗紅馬脖子后披散著長長鬃毛,強壯矯健,遠遠看去,四蹄好似沒沾地一般跑得飛快!彎彎的身后是并馬狂奔的宋御和薛望夜,兩人爭先恐后,互不相讓。而大公主與另兩位錦衣少年,則在二人身后,緊追不舍。剩下的騎手也不賴,盡管落后,距離卻拉得很短。
一眾看客簡直驚掉了下巴,誰也沒料到兩位公主竟真的騎術精湛!尤其七公主,策馬揚鞭奔馳而去,跑得既穩(wěn)且快。舞好貌美騎術一流,七公主果真是天之驕女!高臺之上的皇帝瞧見眾人嘖嘖稱奇,只覺得與有榮焉,驕傲無比。
看臺上看得熱鬧,賽道上卻是拼起了命來。一眾男兒都是京中有頭有臉的主,被宋御壓著也就算了,怎么能被兩個女人壓?于是,一個個憋紅了臉孔,口中吆喝陣陣,舞動馬鞭,你追我趕!
大公主狠狠甩著鞭子,已經(jīng)抽得手心發(fā)疼,可是她的馬兒后繼無力,漸漸落在后面,怎么都追不上去。眼看著彎彎縱馬越過前方障礙,她心中一橫,朝身側二人打了個手勢
彎彎并不知道后方發(fā)生了什么,她迎風策馬,只覺得人生恣意,逍遙灑脫!她座下紅馬正當壯年,乃是當年那匹小紅馬所生,此時似乎通了主人心境,傲然一聲嘶叫,四蹄一騰,竟再次加快了速度!
薛望夜見彎彎縱馬飛騰,越跑越快,連忙雙腿一夾,飛速跟上。如影隨形的,還有一身白衣的右相宋御。兩人一同護在彎彎后方,一左一右,雖是隔空相視一笑,卻是暗暗較勁,絲毫不敢懈怠。
正在此時,身后驟然傳出一陣破空之聲!
薛望夜想也不想,抽出佩劍循聲就是一擋!
“叮!”一枚暗器被迅速打飛!
然而他尚未喘口氣,緊接著飛來第二枚、第三枚,甚至還有第四枚,而且每一枚都直奔前方彎彎的紅馬!薛望夜大驚失色,接連回手格劍擋住兩枚,卻怎么都來不及擋住剩下的!千鈞一發(fā)之際,并列而行的宋御眸色一凝,揮劍打掉了另兩枚。
兩人又驚又怒,不約而同回頭去看,卻見大公主身旁那位錦衣公子策馬往旁邊一竄,右手一揮,一捧暗器再次撲面而來!兩人哪里敢怠慢,生怕一個沒守住會使彎彎受傷,于是拼了力氣提劍縱馬,一一將暗器打下。而就在他們應對那錦衣公子之時,大公主身側另一位藍衣少年右手微抬,露出了袖箭!
“嗖!”
一支利箭疾射而出,“噗嗤”一聲扎進了彎彎那匹紅馬的后腿之上!
“公主殿下!”
“彎彎!”
宋御與薛望夜誰也沒料到這是招聲東擊西,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發(fā)生,嚇得汗毛倒豎,高聲呼喝!
只見那匹紅馬慘然一聲嘶鳴,后腿一軟朝著地面坐去!要命的是,它正在全速飛奔,如此一頓,直接將彎彎整個人給甩了出去!而更讓他們駭然的是,彎彎當時正御馬飛躍一條小溪!小溪雖然水不深,水面也不寬,但水流湍急,其中遍布尖石。也就是說,彎彎一旦墜馬,不但會被馬兒踢到,更會摔個頭破血流!
薛望夜二人因為擋暗器落在了后面,此時距離較遠,根本搭救不及!而唯一追上來,近在咫尺的大公主,卻背著宋御等人露出了得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