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你怎么苦著一張臉?”田國梁看一眼前方,跟著自家老媽看房間的周爍然,小聲問田苗秀,“你不喜歡那個周爍然?”
田苗秀把周爍然來的目的,說給了田國梁聽。
她皺了下眉尖,“二哥,一個陌生人住進(jìn)家里,合適嗎?”
田國梁搖搖頭,“不合適。那,我們趕走他?”
田苗秀嘆道,“隊里安排他住我們家的,怎么趕?強行趕人家走,也不禮貌?!?br/>
田國梁眼珠一轉(zhuǎn),笑了笑,“我有主意。”
“什么主意?你可別打人家?。俊碧锩缧忝飮?。
雖然,她這一世不想跟周爍然有太多的交集,但也不希望他受欺負(fù)。
自家這個二哥,可是個調(diào)皮的人。
周爍然的年紀(jì)比二哥小,兩人真打起來,周爍然沒準(zhǔn)會吃虧。
田國梁輕嗤,“你平時不是挺聰明的嘛,怎么這會兒糊涂了?我干嘛要打他?不打他,也有別的法子攆走他?”
“什么法子?”田苗秀忙問。
田國梁調(diào)皮一笑,指了指破破舊舊的老房子,“咱們這屋子這么破,那個城里富家少爺會住得習(xí)慣?只要不是特別對待,讓他享受這樸實無華的農(nóng)村生活,他一準(zhǔn)會跑,嘿嘿嘿嘿?!?br/>
田苗秀說,“可他們家的目的,就是讓他來感受農(nóng)村生活的,他有心理準(zhǔn)備,你的法子沒有用?!?br/>
田國梁嗤了一聲,“他家里人,怎可能真的讓他感受農(nóng)村生活?八成是他城里呆膩了,跑鄉(xiāng)下玩新鮮的來了。真讓他吃咱們家里的菜,跟咱們一樣生活,我敢打賭,他三天就會受不了,不需我攆,他自己就先跑走了。”
田苗秀搖搖頭,“人家給了四百塊的生活費,你真讓人家吃粗茶淡飯?”
“呵,他家不是說,讓他來體驗農(nóng)村生活嗎?咱們就照做啊,那四百塊只是住宿費,不是飯錢,沒給飯錢,當(dāng)然不能特別招待了?!碧飮赫f得振振有詞。
田苗秀回想起前世。
她為了躲周爍然,不停地?fù)Q工作地方。
有一次,她悄悄去了偏遠(yuǎn)山區(qū)支教。
在那里一呆就是三年。
三年后的一天,她去鎮(zhèn)上開獎勵大會時,竟意外地發(fā)現(xiàn),受獎的人中,有周爍然。
有人跟他說,周爍然是去扶貧的,在本鎮(zhèn)一個窮村里住了三年了。
去的時間,只比她晚一周!
而那個村子,就在她支教村子的隔壁!
周爍然受獎勵的原因,是因為給她工作的學(xué)校捐了不少款,重修了漏雨的教室!
前世的他,有著極強的隱忍性格,這一世,他也是嗎?
如果是,二哥的法子對他來說,根本就沒有什么作用。
田苗秀暗暗呼了口氣,低嘆一聲,“二哥,就這樣吧?!?br/>
只要這一世她和周爍然保持距離,應(yīng)該不會卷入他的生活。
“我跟媽說一聲,免得她將那小子當(dāng)少爺供著,他住舒服了不走了,可就麻煩了,我們這么忙,哪有時間天天陪少爺玩?。”田國梁朝田苗秀揮揮手,朝劉臘梅走去。
劉臘梅在一樓西側(cè)屋,給周爍然掛蚊帳。
這屋原本沒有蚊帳,但周爍然帶了一頂來,劉臘梅找了竹竿,將蚊帳掛上了。
田國梁走進(jìn)屋去,朝正在整理行李的周爍然看一眼,將劉臘梅往屋外拉,“媽,有事找?!?br/>
“我正忙著呢,你等會兒?!眲⑴D梅橫了小兒子一眼。
“我就說幾句話?!碧飮簩⑴D梅拉到東側(cè)屋旁的廚房。
劉臘梅揮開他的手,沉著臉,“快說,我忙著呢?!?br/>
田國梁走到廚房門口,往西側(cè)屋那兒看一眼,發(fā)現(xiàn)周爍然仍在屋里,他轉(zhuǎn)身來,小聲對劉臘梅說,“媽,別對那周爍然好!比如掛蚊帳這活,讓他自己來!他有手有腳的,又不是三歲小兒,媽不必親自幫忙?!?br/>
劉臘梅可不敢得罪這個干部家的孩子。
況且,周爍然的外公胡老書記,還是她和田長發(fā)的證婚人。
她在毛巾廠上班時,胡老書記還曾關(guān)照過她。
于情于禮,她得記著人家的恩情。
劉臘梅沉著臉,斥著田國梁,“那怎么行?人家父母給了四百塊伙食費呢,哪能讓他受委屈的?”
田國梁不以為然,“可是得旺爹說,沒讓媽特別對待啊,他是來體驗生活的,不是來享福的。”
“不就是換蓋毯換枕頭掛蚊帳嘛,能有什么優(yōu)待?”劉臘梅覺得小兒子太過于計較。
田國梁又說,“媽,他住得舒服了,不走了呢?這不是影響咱們家生活嗎?他只給了四百,又不是給四千!我們這么忙,他一會兒要媽洗個床單,一會兒要媽做個吃的,洗個衣服,媽你忙得過來嗎?”
劉臘梅沒想到這些。
聽到小兒子分析,她直接愣住了。
“不會吧,胡老書記家教很嚴(yán)格的,怎會教出個不講道理的外孫?”
田國梁說,“媽,他是省城人!胡老書記只是他外公,平時管教他的是他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們,不是他外公!他的家教好與壞,跟胡老書記可沒有關(guān)系的!”
劉臘梅又被說愣了,“那能怎么辦?我和你爸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小隊長留他住下,他就住兩個月而已,時間到了就會回去。”
“今年暑假兩個月,明年再來呢?”田國梁冷哼。
劉臘梅,“……”她沒想到這里,那怎么辦?
田國梁見劉臘梅嚇住了,嘿嘿一笑,“媽,咱們不要特別對待他,您怎么對我們,就怎么對他吧,他受不了這鄉(xiāng)下的苦,自然會早點回去?!?br/>
劉臘梅想了想,或許,這樣可以早些送走周爍然?
。
很快,就到了吃午飯的時間。
按著大家私下商議好的,劉臘梅沒有特別款待周爍然。
今天的午飯菜是油煎溪魚,野韭菜炒野雞蛋,清煮冬瓜湯。
和平日吃的一樣。
田家六口人加周爍然一共是七個人,吃三碗菜,著實有點寒酸。
劉臘梅不好意思起來,很想再去炒幾個菜,或是去村里買些雞鴨來。
但一向外向的小兒子,已經(jīng)拉著周爍然坐到桌旁了,“周爍然,咱們鄉(xiāng)下比不了你們城里啊,沒有市場買菜,都是地里有什么吃什么?!?br/>
周爍然看著三小碗菜,點了點頭,“菜確實有點少呢。”
“等你寫完了生,早日回了城,就能吃上好吃的菜了,今天么,將就下吧?”田國梁將筷子放在他的面前。
周爍然道,“不過沒關(guān)系,我已經(jīng)安排人送菜來了?!?br/>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摩托車的聲音,有人高喊,“周爍然,你點的菜送到了!來接一下!”
周爍然站起身來,“哦,我忘記了說,我在鎮(zhèn)上的好客來酒館定了餐,每天早上七點會送早點,中午十二點送午飯菜,下午五點半送晚飯菜,今天會有八個菜送來,我拿不下,大家一起去幫下忙吧?”
田苗秀和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