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春燕從楊娟那里出來了之后,心中也很是郁悶,不禁感嘆,她還真的是拿起了石頭砸自己的腳呢。
本來就是隨口一說的謊言,沒成想?yún)s變成了堵在楊春燕心里面的一個心結(jié)。
她解不開,化不掉,只能無奈地看著它在自己的心口上堵著,卻什么辦法也都沒有。
就這樣一路想著事情,楊春燕竟然跌跌撞撞地回到了雜貨鋪。
還沒等楊春燕進去的時候,管青便從里面走了出來,雙手抱在一起,彎腰賀喜:“公子老板!恭喜東家!今日我們雜貨鋪竟然是做成了這幾個月以來最大的單子!”
楊春燕一愣,頓時想到了什么:“是不是酒樓的那個八角茴香的單子?”
“娘子說對了,正是酒樓的那個單子?!边@時,霍衍深從雜貨鋪里面走了出來,走到了楊春燕的面前,開口:“娘子,鋪子里做成了那么大的單子,你可高興?”
“高興高興!我當然高興了!”楊春燕一掃方才的郁悶,樂呵呵地笑了起來,她是個生意人,鋪子里做成了那么大的一比生意,她怎么可能會不高興。
霍衍深看著兩只眼睛笑成了月牙形的楊春燕,自己臉上的線條也放柔和了許多,他拉著楊春燕的手走進了鋪子里,一邊走著一邊開口:
“今日算起來,我也是這比訂單的大功臣,娘子打算怎么獎勵我?”
楊春燕一愣:“你、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雖說這鋪子是我來管,可是你才是這里真正的東家,鋪子里賺的錢,說到底不都還是你的嗎?”
“是我們家倆的?!被粞苌钗⑿χ粗鴹畲貉?,開口說道。
楊春燕心里一陣暖流涌過,她突然間覺得,剛才自己的那些想法實在是蠢得不行,八字沒有一撇的事情,她就自顧自的想一些有的沒的,卻忽略掉了身邊人的真實態(tài)度。
“對了,酒樓里需要多少八角茴香?鋪子里的存貨夠嗎?”楊春燕突然間想到了這個問題,開口問道。
“你放心,我牽線給酒樓已經(jīng)談好了,定期供應(yīng),我回頭會給我們的上家寫一封信,讓他們也定期送一些貨物過來,我們就吃中間的差價,雖然說一斤的八角茴香賺不了多少差價,但是酒樓需要的多,加在一起那數(shù)目可就不得了了。”
霍衍深說完,便示意管青把方才跟酒樓里那些人談好的協(xié)議拿給了楊春燕看,楊春燕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確實沒什么問題。
楊春燕笑著把鞋子給疊好遞給管青,她隨手拿了一個橘子,把橘子皮剝好了之后,遞給霍衍深:“既然是要長期合作,那你為何不親自過去一趟,為什么要寫信,這樣會不會有些事情照顧不到到時候出問題?”
霍衍深神色頓了頓,把手里面的那個橘子囫圇個地給塞進了嘴巴里,含糊不清地說道:“現(xiàn)在我還不是出去的時候……有些事情還沒我解決……”
楊春燕愣了愣:“什么?什么事情你沒解決?”
“沒什么?!被粞苌畲藭r已經(jīng)把橘子和咽了下去,他朝著楊春燕微微一笑,開口回答道。
楊春燕也沒有把霍衍深這話放在心上,她不再同霍衍深閑聊,準備去庫房核實一下現(xiàn)在還剩多少八角茴香。
“娘子?!被粞苌钤跅畲貉鄿蕚潆x開的時候,突然間開口叫住了楊春燕。
“怎么了?”楊春燕回過頭,不解地問。
“今日鋪子里有了件喜事,所以我已經(jīng)安排酒樓的廚子,讓他們給霍家做一兩桌的飯菜,等下就送回霍家。”
霍衍深說完這句話后,還刻意不再接著說下去,他看著楊春燕,覺得楊春燕應(yīng)該是知道自己接下來想要說些什么。
誰知楊春燕最害怕的就是猜別人還沒有說完的話,她抬起手撓了撓太陽穴,也定定地看著霍衍深。
“然后呢?”盯著霍衍深看了許久,霍衍深也不開口說什么,楊春燕覺得這樣實在是有些尷尬,于是便開口輕聲問著。
霍衍深揉了揉鼻子,神情有些尷尬:“我的意思是,今日鋪子就早點關(guān)門,我請了街坊鄰居,還有大姐跟管青,我們也去家里面慶祝慶祝,一起吃個酒什么的?!?br/>
“都聽你的?!睏畲貉鄬@種事情本來就沒有多大的興趣,她只是想賺錢,賺更多的錢。
楊春燕神情淡漠地丟下這句話之后,便轉(zhuǎn)身離開,跑到后面的庫房去清點庫存去了。
霍衍深一個人站在門口好不落寞,末了,他突然間輕笑了一聲,知道自己的娘子一直都是這個性子,但是也不介意,只是一臉笑意地走了出去。
眼看著快到了要一起吃酒慶祝的時間,管青想起霍衍深的叮囑,便徑直走到了還在忙活著的楊春燕的身邊,開口:
“老板東家臨走之前讓我提醒你,別一直在鋪子里忙活了,也是時候回家招呼去霍家吃飯的客人們了。”
楊春燕經(jīng)過那么一下子就清醒了起來,立刻從各種雜貨物堆里面出來,愣愣道:“對啊,我得提前回去,家里面來了人,我還需要幫忙打點一二?!?br/>
“是啊是啊,老板,等下我把鋪子給關(guān)好,您還是趕快回去吧?!惫芮嚓悜┑卣f道,他有時候真的很佩服楊春燕,這個人做起事來真的是全神貫注到雷打不動。
楊春燕迅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行裝,她大概安排了幾句之后,便馬不停蹄地朝著霍家走了過去。
回到了霍家,楊春燕大吃一驚,這個霍衍深,明明說請過來的人不多,怎么這霍家門口站了大概有十幾個人?
楊春燕頭皮有些發(fā)麻,她輕咳一聲,硬著頭皮走上前,微笑著跟所有人打招呼。
那些人看到楊春燕來了之后,倒也都還算和善,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意,其中有人還說道:
“霍家兒媳真是好福氣啊,這嫁了過來,有一個那么好的婆婆,又有一個肯上進的相公,聽說這一次你們家的這個生意,比平常一年掙得都多,是不是?。俊?br/>
周圍人聽到這句話后,立刻紛紛唏噓了起來,楊春燕覺得自己兩頰有些燙,她開口微笑著說道:
“嬸嬸說笑了,哪里就那么多了,只不過可以夠一家老小的開支罷了?!?br/>
楊春燕說完,覺得自己要是再繼續(xù)跟這些人說下去,恐怕到最后自己會被逼問的一句話也答應(yīng)不上來。
她扭頭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招呼客人的霍母,連忙走上前:“娘,鋪子里有事,我回來晚了,您快歇一歇吧,什么事情您吩咐我就好了我來做?!?br/>
霍母看了一眼楊春燕,楊春燕可以很明顯地看出來,霍母的目光中有一絲絲的不滿,楊春燕覺得自己也不算是委屈,便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等著霍母開口。
另外一邊,柳汐正在給過來的客人端茶倒水,面帶桃花,嘴角含笑,再加上柳汐性子似乎更活潑了一些,嘴上說出來的,都是那些長輩們愛聽的,所以沒過一會兒,柳汐便跟那些人聊的熟絡(luò)。
“燕兒,你去灶房里燒點水來吧,那么大的人了還站在這里,也不怕別人笑話?!?br/>
霍母看著現(xiàn)在一旁一臉歉意的楊春燕,也實在是有些不忍,又想著自己還有一件事情需要求楊春燕的店口,于是霍母的語氣還有態(tài)度便好了許多。
楊春燕聽到后,立刻應(yīng)了下來,起身跑到灶房里去燒熱水。
忙活了一會子,霍衍深還有個別的男人們也全部都到了,霍家院子里一時間但是熱鬧非凡。
楊春燕覺得自己的命可就沒那么好了,此時此刻的楊春燕,如同一個永不停歇的陀螺一樣,在灶房里忙來忙去,又是洗菜切菜又是燒鍋又是做菜顛勺,她恨不得此時此刻自己能夠有三頭六臂。
終于把一切都忙完了之后,楊春燕已經(jīng)出了一頭的汗水,想著等下就要坐在一旁陪著那些鄰居們吃飯說話。
楊春燕覺得應(yīng)該注意一下形象,她趁著所有人不注意,偷偷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坐在梳妝鏡前,仔仔細細地搭理著自己的早已經(jīng)凌亂的頭發(fā),還把面前的那些胭脂水粉的蓋子一一打開,仔仔細細地往著臉上擦著。
一切準備妥當了之后,楊春燕才緩緩走出了屋子,楊春燕本身底子便好,所以只要稍加修飾,便能夠立刻光彩奪目起來。
眾人看到楊春燕落落大方地站在勾欄處,都有些微微吃驚,沒想到,楊春燕還是很俊俏的。
霍衍深看到楊春燕難得這樣打扮自己,連忙走到楊春燕身邊,低聲開口:“娘子今日很美。”
這簡單粗暴的夸獎,聽的楊春燕立刻紅了臉,她輕咳一聲,掩蓋自己的緊張和害怕:
“今日那么多人來家里做客,我是這霍家的弟媳婦,當然要注意一些,別回頭黃頭黃腳,憔悴不堪地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指不定會怎么在背后議論?!?br/>
“還是娘子想的周到,這次娘子辛苦了?!被粞苌铧c了點頭,表示自己非常誠懇和樸實,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大實話。
楊春燕勾了勾嘴角,她快步走到霍母身邊,把霍母給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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