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兌之夬卦,主卦是乾卦,卦象是天,特性是強??;客卦是兌卦,卦象是澤,特性是愉快。強健的主方遇到愉快的客方,雙方的素質(zhì)都良好,都積極主動,表示我們這一次并不會暴露,并且和來接應(yīng)的人會有很愉快的見面。
然而其中的第六陰爻不當,意思是,我們和主方并不會很快會面,說明我們來早了。但也因為如此,會故人相見。我心里以琢磨,在這里還能碰到誰?土夫子和小和尚嗎?他兩在內(nèi)蒙失蹤,確實是一個疑點。
調(diào)查局這急趕慢趕的,都沒有問清楚那倆南洋人具體的會面時間。
既然不是會面的時間,我們聽到的那聲音是什么?
眼瞅著天越來越黑,周明毅瞬間警惕起來,手放到衣兜里,隨時準備給來人致命一擊。我輕輕打了個手勢,讓他不要激動。
這乾兌之夬卦,有卦辭曰:惕號,莫夜有戎,勿恤。
意思是,警惕的號令,夜間沒有戰(zhàn)斗,不要憂慮。
果然,這后崖亭子上,很快有四五個人從四面八方鉆了過來,這些人互不認識,長相也是天南海北各具風情。
其中兩個明顯的老洋人模樣,另外幾個也是一身奇裝異服,不像我華夏大地的人士。
他們嘰里咕嚕說著聽不懂的鳥語,看來也都是莊子門邀請過來的。
我仔細打量了一陣,他們都不是普通人,每個人都身具神奇本領(lǐng),譬如說那兩個洋人,一個金發(fā)碧眼,腰間別著把銀色的弩槍,帶著寬檐氈帽,手腳關(guān)節(jié)粗大,顯然是經(jīng)常進行搏斗的主兒,而且他身上有股難以言喻的臭味,周明毅說如果猜的沒錯,這家伙應(yīng)該是洋道士,跟他是同行,也是捉鬼的。
我楞了一下,這才反應(yīng)過來,什么洋道士,那叫驅(qū)魔師。
另一個洋人褐眼灰法,瘦瘦小小,渾身都藏在大大的兜袍中,只是偶爾露出的手臂上可以看見灰色的毛發(fā)和尖銳的指甲。
我實在認不出這啥玩意兒,周明毅也皺眉小聲說,洋人那邊的玩意兒太多了,他也認不全。
只是我感覺這人比那驅(qū)魔師還要危險。
剩下那三個,也都非常不一般,只隱約認出其中一個是養(yǎng)尸的,應(yīng)該是馬來西亞那邊的。另外有一個也是帶著大大的帽子,整張臉都藏在陰影中,似乎并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
我們一行七人坐下面面相覷,誰都沒有說話,倒是那個馬來西亞的養(yǎng)尸人見我和周明毅一身降頭師的打扮上來搭話,但被我們冷淡的態(tài)度回絕了。一直等到月上中天,忽然一道青煙從谷底飄起,后崖亭子上繞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石亭前。
待到那青煙散去,一個蒙著輕紗的女子說了聲諸位久等,然后引著那五個來客往峽谷深處走去。
我沒看清楚這女子是怎么出現(xiàn)的,難不成她真是化作一縷煙從谷底飄上來的?
周明毅輕笑,說障眼法罷了,這女子一早埋伏在石亭附近,谷底有人接應(yīng),等到人齊,打出信號放出青煙,因為后崖亭子和峽谷的地勢差,稍微做點手腳,這青煙就能飄到制定位置。
我們又正好被吸引注意,她趁機跳出來我們自然察覺不到。
說著,我們也跟上,哪知還沒出石亭,那女子伸手攔住我們,說我們得等下一批,稍后她會奉上好酒好菜,讓我們安心等候。
待到他們走遠,周明毅苦笑,說這算命算的太準也不好啊,不是非得等到時機到了才能混進去吧。
我也無奈笑了笑,算命這事兒,咱們相門的人都不敢說完全摸透。
好在這石亭制作的頗為精巧,竟然在內(nèi)蒙古的深夜也未令人覺得寒冷,反倒石亭底部有一股熱風微微往上吹,清新怡人。
閑著無聊,我問周明毅怎么看出那女子裝神弄鬼的,我剛才可沒發(fā)現(xiàn)破綻。
周明毅說那是我見識少,青煙化行,要么是江湖把戲,要么是得道的修士才能施展。那女子顯然不是后者。
“你以為真化成煙眨眼功夫從峽谷下面飄上來是兒戲?”
我愣住,問他得道的修士是什么?
周明毅說解釋起來很麻煩,讓我當做一種境界。
我云里霧里的,這時候那女子送完客人,回頭給我們布置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吃飽喝足,在石亭中待到了第二天晚上,才有人引我們出了石亭往峽谷深處走去。
這時候我才知道為什么莊子門要分批領(lǐng)人,我們越往峽谷深處走,霧氣越是濃厚,到了后面,一米之外幾不可視物,全拼領(lǐng)路的女子手中一盞青燈。
在濃霧中穿行了兩個鐘頭,四周空氣忽然變得濕潤起來,低頭一看,不知什么時候來到了一條望不到邊的大湖邊上。
我驚訝,內(nèi)蒙古還有這種地方?岱海?呼倫湖?還是內(nèi)蒙唐努山附近的烏梁海?
周明毅也覺得匪夷所思,這湖泊之寬,說是海也沒什么區(qū)別,更驚奇的是,湖面上仙氣飄飄,湖水清澈,猶如仙境。
湖邊,有一個帶著斗笠的盲眼老人坐在梭舟上,我們上去后,他便撐槳前進。
也不知這盲眼老人怎么操作的,大概一個鐘頭后,我們到了對岸,這一下來,我們頓時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岸邊不遠處是一座恢弘的城池,城樓闕宇,茶肆小攤,長廊回梯,并不漆紅的宮墻;小販,妓院,燈籠,還有肥美的女人。
這鶯鶯燕燕,再加上城郭內(nèi)不夜的燈火,真是一片夢馳神往之處。
這城池不僅大氣恢弘,正中央的皇城彩磚紅瓦,琉璃水晶,日月交輝!
這城池不僅仙,更讓人有一種頂禮膜拜之感。
難道這就是胎記男姜責所說的神都?
這就是莊子門的大本營?
這座藏在內(nèi)蒙古中不知何處的恢弘城池,有仙湖環(huán)抱,有濃霧遮蔽,四處又有山巒引氣護城,神都之名當之無愧!
我和周明毅不由同時倒吸一口涼氣,好大的手筆,想來歷年來,莊子門搜刮的古董器物,為了還原這唐朝的神都,全裝飾在了其中。
我不禁對莊子門舉辦的鑒寶大會期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