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只是我的一種感覺而已。我的身體并沒有發(fā)生實質(zhì)性的變化，甚至連血也沒有留。

    所有的箭向我射來，刺進我的身體，我差不多要變成地上匍匐前進的刺猬的時候，突然就醒悟了。箭射過來，除了痛，不流血，這到底是個什么鬼？

    只能說，根本就不是現(xiàn)實啊。是夢，不，準確的說是幻境。

    是外部刺激產(chǎn)生的幻覺，猶如彎曲的水流把我和聶冰籠罩，前方出現(xiàn)的姑娘也是幻覺，姑娘啊，她根本就在我的身邊。畏畏縮縮膽小的模樣，讓我很懊惱，你到底是惹到了哪個混蛋。

    “聶冰，是幻覺，沖過去砍死他們?！?br/>
    然后聶冰早已知曉一切，抽出軟劍在桃樹林間間飛馳跳躍，身上的箭越中越多，但他速度也很快，靠近放箭的那群人后，舞開劍花，就差喊出劍決的名字了。就是如此，已經(jīng)讓我覺得十分厲害了。

    眼前的箭雨暴風在聶冰的斬殺下時空斗轉(zhuǎn)，蕩然無存。桃花在空中飛舞，我完好無損的站在桃樹下，望著遠處的聶冰，姑娘緊張得抱著樹干，瑟瑟發(fā)抖。

    就這如絲線般的膽量，我想她也沒有自殺的勇氣。

    幻覺被聶冰破了，他收好箭向我走過來。我向他豎起大拇指，你這帥氣的形象雪凝雖然沒看見，有我和這姑娘給你撐場面也足夠了。放心，下來我會擺給雪凝聽，你英雄救美的颯爽英姿的。

    聶冰走到我面面前，“大姐頭，剛才好像不是幻覺?！?br/>
    我沒有一皺，不是幻覺，低頭看著那姑娘，她害怕的神情也變得嚴肅。姑娘慢慢的伸出手，指著聶冰，驚訝道：“呀，他屁股中箭了。”

    哐當一聲，聶冰撲倒在地。他的兩半屁股上，牢牢的插著兩支箭，看起來像是某種惡心的東西的延伸。

    聶冰顫抖的向我伸出手，雙眼流淚的說：“大姐頭，那邊的叢林里，藏著一把弓弩，已經(jīng)被我砍壞了?！?br/>
    幫聶冰拔出屁股上的箭，并給他包扎好。雖然包扎得好像加厚版冬季保暖三角內(nèi)褲，但好在不流血了。

    我找到了那個壞掉的弓弩，仔細的檢查。弓弩當然不會自己漂浮著向我們射箭，除非它是妖怪?？茨绢^弓弩碎裂的模樣并沒有妖怪的氣質(zhì)，一定是有人在搞鬼。

    我手握弓弩，調(diào)轉(zhuǎn)方向，對準那位姑娘。因為我的腦海里一直浮現(xiàn)著她隱秘而詭異的笑容，我確定，那一定不是我的幻覺。姑娘見我拿弓弩對準她，一點也沒有表現(xiàn)得驚慌，和剛才害怕的神情完全不同。

    聶冰見我用弓弩對準姑娘，也很詫異。

    “看樣子，你一點都不害怕啊。怎么，是要用真面目對面我們了么？”我問姑娘。

    姑娘笑了笑，“你用壞了的弓弩對準我，我當然不怕。而且，弓弩里連箭都沒有?？茨愦让忌颇康臉幼?，并沒有傷害我的意思，我干嘛害怕?！?br/>
    說得有理，被聶冰砍成兩截的弓弩怎么會有嚇人的屬性，我扣動扳機。唰唰從弓弩飛出兩支袖里箭，刺到了姑娘的肩膀上。

    畫面變得十分安靜，只有桃花在身邊飛舞。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壞掉的弓弩還是具有殺人的屬性。姑娘撲倒，我和聶冰趕緊上前救人。

    姑娘肩頭流血，傷得還是有些嚴重。我心想姑娘應(yīng)該是個重要的人物，不會就這樣出場一兩分鐘就撲街了吧。對于角色來說也太過殘忍了。

    “你們??????你們??????是不是他派來殺我的？”姑娘眼含淚水，滿手是血的指著我和聶冰。隨后，處于半昏迷半清醒狀態(tài)的姑娘嘴里喃喃有詞，像是在吟唱，又像是在祈禱。

    “喂，姑娘，剛才我不是故意的。你醒醒啊，醒醒?！?br/>
    聶冰彎下腰來抱起姑娘向碧源縣跑去，說快找大夫。我把弓弩收好，跟在聶冰身后。弓弩明明壞掉了，怎么還能釋放袖里箭，姑娘在唱什么？是誰要殺她？姑娘又是什么人？

    奔跑在去往碧源縣找大夫的路上，我心里琢磨著姑娘吟唱出來的怎么那么熟悉呢，想著想著，我不自覺地跟著姑娘唱起來。

    “風魂花逝，水夢流雨，遠山望敷步履徐；蒼林悲斜，夕陽晚宇，君子易失天涯女?！?br/>
    唱著唱著，熟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曾經(jīng)我在哪里聽過，不，不是在哪里聽過，而是在哪里看過。哪里呢？想了半天，腦海里靈光閃動，終于想起來了。

    奔跑中，我露出欣慰的笑容，是在《寧宮秋》這本小說里看過。那是寧云路和宮霜第一次在煙花巷見面的時候，宮霜為寧云路彈奏吟唱的琵琶曲《君莫失》。

    姑娘怎么會唱這首曲子，難道也是《寧宮秋》的腦腦殘粉？

    “聶冰，她和《寧宮秋》有些關(guān)系，不能放過他?！?br/>
    聶冰嗯了一聲，并不說話，一直向前跑，沒有理會我。我大叫混蛋，我不過就是失手傷了她而已，用得著這么冷酷以對么，她又不是你老婆。

    奔跑中的聶冰沒有停腳，轉(zhuǎn)過頭來對我說：“大姐頭，后面有人追啊?！?br/>
    我轉(zhuǎn)過頭，驚嚇上天入地，身后果然跟了一大堆人，跑動中揚起的塵土沙塵暴一般，搞得我以為空氣清新的古代也感染了霧霾。

    “這些人為什么要追我們啊。”我奮力向前跑。

    聶冰道：“可能是在追這姑娘?！蔽曳置骺匆娝哪樕蠈懼粋€大的問題，姑娘到底是什么人。聶冰哼了聲，對我說你的臉上也寫著。

    追我們的人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塵土差不多要把我們掩埋。塵土終于把我們掩埋。我們奮力向前跑還是沒有跑過時光，我多希望時光倒轉(zhuǎn)，這樣我就可以在十字路口轉(zhuǎn)彎，跑進沒有人的小巷子。

    “不行了！”我一停下來，身后的人一擁而上，把我踩倒在地。我看見前方聶冰也被踩倒在地。那群踩過我們的人踩著我們之后，并沒有停下來，浩浩蕩蕩的向前。

    我和聶冰趴在青石板地上被踩得滿身是腳印。

    混蛋，不是追我們的。不追我們干嘛跑那么快，前面有好胎趕著去投啊。我趴在地上，骨頭都要被踩散架了。

    忽然，一陣健身刺耳的驚叫聲傳來，前方出事了。聶冰抱著姑娘掙扎著爬起來，我也忍住疼痛爬起來，想去看看前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只聽一聲女子叫聲，“啊――啊，我終于見到了‘桃花笑我癡’先生了?！一ㄐξ野V’先生，你真的好帥啊?！?br/>
    這么明目張膽的追星真的大丈夫么？桃花笑我癡，他終于出現(xiàn)了。我和聶冰聽見這個名字，灰頭土臉的向前方跑去。拐過十字路口，來到碧源縣的中心廣場處，擺放著一處紅色的舞臺。

    《寧宮秋》雜劇正在此演出，似乎演出剛剛結(jié)束。本書作者“桃花笑我癡”剛剛登臺獻禮，聽說這是“桃花笑我癡”這么多年第一次現(xiàn)場見面。所以聽說的人都趨之若鶩，饑餓營銷嘛，套路大家都懂。

    舞臺上，一位身穿藏青色綢緞長袍的男子站在中央，微笑著向眾人招手。男子頭發(fā)散亂，隨著迎面吹來的風擺動，發(fā)絲飄蕩如河岸的細柳。頭發(fā)被微風吹起來，露出整潔干凈的顏面。

    我看到那張臉，驚訝的呆住了。這個自稱為“桃花笑我癡”的男人，和變臉后的寧云路長得一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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