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刻意溫柔的語氣，他看見他的側(cè)臉，連臉部線條也變得柔和。上官驍和商場上的唐庭衍打過交道，此刻的他，和那個深不可測運(yùn)籌帷幄的男人判若兩人。

    一想到電話那頭的人是誰，上官驍眼里的神色便暗淡了幾分，心口隱隱作痛起來。她又跟唐庭衍在一起了？喜歡到這個地步了嗎？即使兩人之間隔著她最親的人的生死，她也可以視若無睹，當(dāng)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上官驍自嘲地笑了笑，他轉(zhuǎn)身走進(jìn)便利店，買了煙，還沒走到門口便點(diǎn)燃了一支。

    無意地抬眸，看見唐庭衍還站在那，剛好掛了電話朝他看過來。

    “她倆都好黏人，一刻不在身邊就電話打不停?！碧仆パ軣o奈地笑了笑，將手機(jī)收起，一邊提起桌上的袋子。

    上官驍抿著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手指將煙頭捻碎。

    “對了?！碧仆パ芡蝗晦D(zhuǎn)過頭，走到他面前。

    “一直想跟你說一聲謝謝，只是沒機(jī)會?！彼抗庹\懇真切，語氣緩緩，“謝謝你替我照顧橙橙這么多年?！?br/>
    上官驍臉色一白，雙手驟然用力握緊成拳。

    手里的煙頭燙到他的掌心，他才猛地松開手，垂眸看了眼手心里被燙出的痕跡。

    抬眸望去，唐庭衍已經(jīng)提著袋子走遠(yuǎn)了，一路上心情不錯地和碰見的熟人打著招呼……

    上官驍臉上的神情瞬息萬變。

    他知道橙橙是他的女兒了？

    他怎么可能會知道？當(dāng)年的事時過境遷，這么多年，根本無從查起。

    上官驍很快想到了一個人，煩亂的思緒瞬間理清。

    他陰沉著臉給薛青打了個電話，電話一接通，就冷冷地怒斥，“宋秋天，你跟唐庭衍說了什么？”

    “我能說什么？”電話那頭很吵，她一邊往安靜的地方走，一邊沒好氣地回答。

    上官驍咬牙切齒，“橙橙的身世，除了你和我，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哦，這事啊?！毖η噜托σ宦?，“這還真不是我說的。不過我已經(jīng)告訴晚晚了，唐庭衍就是橙橙的親生父親。他倆互相喜歡，這是皆大歡喜的好事?！?br/>
    頓了頓，她又道，“你想跟宋文嘉說什么盡管去說好了，你想告訴他的事他應(yīng)該都知道。不過我勸你，那老男人最近心情好像不太好，你最好衡量清楚。上官驍，我知道你放不下晚晚，但是真正的喜歡是成?！?br/>
    說完，她不客氣地掛了電話。

    上官驍握著手機(jī)，怒火中燒，眼中一片可怖的寒意。

    成？

    要他成自己心愛的女人和其他男人，誰又來成他？

    苦心爭取步步為營陪她耗到如今，可不是為了給唐庭衍做嫁衣！

    “喵~”

    腳邊一聲弱弱的叫喚，打斷了上官驍?shù)乃季w。他垂眸，看見一只灰色的小貓站在他腳邊，漆黑渾圓的眼珠子巴巴地望著他，水汪汪的，莫名讓他想起了曾經(jīng)的陸晚，心里不由得一軟。

    他蹲下身，伸手撫摸它毛茸茸的腦袋，小貓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嘴里又輕輕地叫喚了一聲。

    上官驍不禁露出一抹笑容，眼中蕩漾著柔情的笑意，“小東西，是不是迷路了？”

    唐寧打著電話，快步往便利店走，“忘了和你說，家里的胡椒也用光了，剛打你電話一直打不通，我只好自己再跑一趟便利店了?！?br/>
    掛了電話，她徑直往便利店走，冷不防角落里一道人影突然站起來，嚇了她一跳。

    穿著白色高領(lǐng)毛衣的男人，懷中抱著一只灰色的小貓，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輕柔地?fù)崦钠っ?br/>
    “我?guī)慊丶野??！?br/>
    低沉磁性的嗓音，溫柔得不可思議，唐寧不由得抬眸看向他的臉。

    男人低垂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和晚晚上揚(yáng)的薄唇，面孔精致分明。他站在燈光下，身上灑著一片金黃，連發(fā)梢都染著一層溫暖的光。唐寧心里的那根弦仿佛被一只手撥動了一下，莫名的感覺到心悸。

    那男人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看他，緩緩抬起眼簾。

    四目以對，他沖她笑了一下，而后擦肩從她身邊走過，身上有淡淡的雨后樹木的香氣。

    如同一壺白酒上頭，唐寧望著他遠(yuǎn)去的背影，眼睛失焦了好久好久。

    …………

    橙橙睡得迷迷糊糊，感覺腳心癢乎乎的。

    她翻了個身，扯了扯被子蒙住臉，那陣癢消失了一會兒，又爬到了她的臉頰旁，伴隨著一陣熱氣。

    她終于不高興地皺了皺眉頭，睜開眼睛，一邊用手指揉著臉蛋。

    一睜眼便對上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嚇了她一跳。

    下意識往后縮了縮，橙橙瞪大眼睛，和面前的大狗大眼瞪小眼地看著。

    “汪汪！”大狗沖她叫了兩聲，歡脫地蹦上床，大腦袋笨拙地往她懷里拱。

    橙橙愣愣地看著它，有些不知所措，好半天才伸手好奇地摸了摸它的頭，試探地?fù)崦?br/>
    “你是誰呀？”

    大狗仿佛聽懂了她的話，從她懷里抬起頭，嘴里發(fā)出熱水翻滾的聲音，嗚咽了兩聲。

    橙橙張開手臂抱住它，這狗實(shí)在太大了，她雙手還環(huán)不住它的身體。摟著它吃力地在床上滾了一圈，然后將它拖下床，“我餓了，你餓不餓??？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橙橙?！标懲砺牭絼屿o，推門進(jìn)來，看見一人一狗摟在一起，連忙上前將球球從她懷里拉開。

    “它是誰??？”橙橙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大狗氣喘吁吁地問。

    “唐庭衍的狗?！标懲砼牧伺乃哪X袋，“球球?！?br/>
    “這么大的狗，還真的很像一顆球球了?！背瘸揉止玖艘痪?，揉了揉癟癟的肚子。她聞到從臥室外傳來的香氣，順手摸了下球球的頭，“走咱們吃飯去?！?br/>
    一晚上橙橙都很興奮，像是發(fā)現(xiàn)了一件新玩具，吵著要帶球球出去遛彎。球球也是人來瘋，在旁邊蹦跶個不停，甚至將茶幾上的水杯都打爛了一個。

    陸晚扶額，無奈不已，“等我洗了碗帶你們出去。你帶球球到陽臺上玩吧。”

    “耶！”橙橙開心地跳起來，扭著小屁股手舞足蹈地往陽臺上一蹦一跳地走，“球球快過來，姐姐給你打扮一下?！?br/>
    陸晚收拾了碗筷進(jìn)廚房，洗好之后，一邊擦著手上的水一邊出來，正好看見手機(jī)在餐桌上震動。

    看見屏幕上閃現(xiàn)的名字，她嘴角一彎，大步走過去，點(diǎn)開了接受視頻通話。

    “你吃飯了沒??？”陸晚看見他那頭的背景是大院那邊的臥室，他穿著睡衣坐在床頭，屏幕無意地一閃，她看見他床頭上擺著一個相框，里面是她的照片。

    陸晚感覺臉上晚晚的發(fā)燙，心里卻是一陣甜蜜，嘴角也不由得彎起來。

    “早吃過了。剛跟唐飛他們玩了兩把牌，他們就趕我回來睡覺了。”唐庭衍無奈地笑道。

    “誰讓你打牌總不讓人的，只贏錢不輸錢誰愛和你玩?！标懲砣滩蛔⌒ζ饋?，拿著手機(jī)，一邊往臥室走。

    唐庭衍看見了她身后閃過的陽臺，橙橙蹲在地上在球球腦袋上搗鼓著什么，不由得眼皮一跳。

    “橙橙在干什么？”

    “哦，說是要給你家寶貝兒子打扮一下，待會兒帶出去遛彎?！标懲泶蜷_衣柜，隨便拿出了一套休閑的衣服，將手機(jī)反扣在床上，一邊說，“明早你回來的時候順便買點(diǎn)早餐吧，我就不做飯了?！?br/>
    “嗯?！碧仆パ軕?yīng)了一聲，聲音突然變得沙啞低沉，“你把手機(jī)翻過來，讓我看看你?！?br/>
    “等一會兒，我在換衣服呢?！?br/>
    “我要看著你換?！?br/>
    陸晚臉一紅，暗罵了一句臭不要臉，沒搭理他。

    “快點(diǎn)?！碧仆パ艽叽倭艘痪?，嗓音性感異常。

    陸晚剛換上內(nèi).衣，手指摁在背后的金屬扣上，微涼的觸感從指尖傳到神經(jīng)，帶去一股別樣的刺激。她感覺身體里躥過一陣熱流，下意識吞咽了下口水。

    為了防止自己被他蠱惑，陸晚飛快地?fù)Q上襯衫，手指急急扣著紐扣。

    “你今晚穿的什么衣服？”他的嗓音仿佛刻意壓低了聲線，魅惑的聲音傳入耳膜，如同一只貓兒伸著爪子撓著人的手心。

    陸晚手指一頓，咬著唇，隱隱約約在期待著什么，卻又不甚明朗。

    她低頭看了一眼，“白襯衫……”

    唐庭衍笑起來，聲音帶著一些玩味的尾音，“你穿襯衫好看，就是扣子解起來麻煩?！?br/>
    陸晚的臉漲得通紅，手心溢出滑膩的汗水，顫抖地折騰了好幾下，都沒能將扣子準(zhǔn)確地扣進(jìn)扣眼里。

    她聽到電話那頭一陣挪揄的笑意，惱羞成怒，“我掛了！”

    “讓我看看你?！彼纳ひ敉蝗蛔兊靡槐菊?jīng)，隨即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我想你想得睡不著。”

    陸晚抿著嘴角，有些心軟了。好不容易扣好了扣子，穿上了外套，這才將手機(jī)拿起來，鏡頭對著自己的臉。

    “才分開幾個小時而已，我就恨不得現(xiàn)在馬上開車回來?！彼钌畹赝哪?，眼眸里一片柔情蜜意。

    陸晚彎了下嘴角，正要說話，門外傳開橙橙的聲音，“媽媽快點(diǎn)啊，我們都準(zhǔn)備好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玩，聲音透著幾分急切。

    “來了！”陸晚應(yīng)了一聲，飛快地和唐庭衍說，“早點(diǎn)睡，明天見?！?br/>
    然后便掛了電話。

    握著手機(jī)調(diào)整了一會兒呼吸，直到臉上的熱度散去，呼吸也平復(fù)下去，她這才拉開門出去。

    帶著小孩和狗在樓下轉(zhuǎn)了一小時，路過便利店，她想起家里冰箱空空如也，球球不能進(jìn)店里，她便讓橙橙拉著繩子坐在門口的椅子上等她。

    橙橙剝開糖紙，晃悠著兩根小腿，水果糖塞進(jìn)嘴里，腮幫子立刻鼓起了一塊。

    突然，一道黑影遮住了她眼前的光線，影子籠罩著她。

    橙橙抬起頭，便看見上官驍站在她面前，懷里抱著一只小貓。

    “上官驍叔叔?！背瘸葟囊巫由咸聛?，好奇地望著他懷里的貓，“你怎么在這里？”

    上官驍朝著便利店里望了一眼，“帶小灰來寵物醫(yī)院打針?！?br/>
    橙橙伸出手指想要摸一下他懷里的貓，裙角被扯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見球球咬著她的裙角，嘴里發(fā)出控訴的嗚咽。

    她無奈地收回手指，沖上官驍笑了笑。

    上官驍瞥了一眼那狗，眼眸暗了暗，她和唐庭衍的狗都玩得這么好，看來和唐庭衍也相處得不錯。

    “橙橙?！标懲硖嶂訌谋憷昀锍鰜?，看見上官驍站在小孩面前，愣了愣，隨即淡淡地一眼掃過，看向橙橙，“我們走吧?！?br/>
    橙橙乖乖地點(diǎn)頭，一手牽著狗鏈，對上官驍揮了揮手，“上官驍叔叔再見?！?br/>
    上官驍扯了扯嘴角，直到她倆的背影走出了老遠(yuǎn)，嘴角的笑意才漸漸凍住，化作一片嚴(yán)寒。

    …………

    第二天早上，唐庭衍下樓撞見唐寧穿著一身運(yùn)動服，正坐在門口的小凳子上系鞋帶。

    唐庭衍瞥了她一眼，“你去哪？”

    “跑步啊。”唐寧將毛巾往肩上一搭，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腿腳。

    唐庭衍嗤笑一聲，他這個從小沒啥愛好就愛睡懶覺的堂妹會早起跑步，他還真是信了這個邪。

    唐寧被他看得心虛，強(qiáng)擠出笑容，“我這不是馬上要工作了嘛，得提前適應(yīng)早起上班的日子呀，所以從現(xiàn)在開始早起跑步。”

    說完沖唐庭衍揮揮手，“不跟你說了，我走了?。　?br/>
    唐庭衍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挑了下眉。

    昨晚她從便利店回來之后便開始魂不守舍，奇奇怪怪的，吃飯的時候甚至將筷子當(dāng)吸管插進(jìn)湯里。再聯(lián)系的此刻的反常，她肯定有問題。

    唐庭衍開著車，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唐寧繞著大院跑了一大圈，然后停在一棟紅瓦房子前開始磨蹭起來，一會兒系鞋帶，一會兒喝口水，眼角時不時瞟向那房子緊閉的大門。

    唐庭衍坐在車?yán)?，點(diǎn)了支煙，目光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不是上官家嘛。

    這時候，大門突然開了，唐寧很是慌張地蹲下身，裝作系鞋帶，暗地里深呼吸一口氣，給自己鼓勁。

    然后她站起身，臉上帶著笑容，卻看見一男一女倆中年人很是狼狽地從屋里出來，房內(nèi)有隱隱的憤怒的罵聲。

    “老爺子真是太狠心了，我可是他唯一的女兒！”那中年女人眼角噙著淚，哀怨地朝著摔上的大門望了一眼。

    “好了，別傷心了，等老爺子消消氣，過些日子想通了，自然就會原諒你。”中年男人攬著她的肩，輕聲安慰道。

    女人很是傷心地咬著唇，眼角的余光一轉(zhuǎn)，看見不遠(yuǎn)處愣愣站著的唐寧。

    她倆正要走過，唐寧突然上前一步，鼓起勇氣說，“伯母伯父您們好……請問上官驍在家嗎？”

    “你找阿驍干什么？”上官燕立刻敵意地望著她。

    一個大院的，她自然是認(rèn)識唐寧，因?yàn)殛懲砗吞仆パ艿年P(guān)系，她的心里連帶對唐家也膈應(yīng)起來。

    唐寧不知所措地握著拳頭，澀澀地開口，“沒，我只是想和他一起跑步，有點(diǎn)工作上的事情想咨詢一下他?！?br/>
    上官燕這才松懈了臉色，淡淡地說，“他昨晚喝多了，現(xiàn)在還睡著呢，不會去跑步了。”

    說完，牽著張剛的手走開了。

    唐寧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她倆的背影，咬著唇，眼里閃過一抹失落。

    唐庭衍抽完了最后一口煙，調(diào)轉(zhuǎn)車頭朝著大院外開去。

    一路上，他越想越好笑，最后直接給王小八去了一個電話。

    那孩子睡得正香，起床氣嚴(yán)重地不管是誰都一頓吼，“大清早的干嘛?。?！”

    唐庭衍也不生氣，嘴角噙著笑，“唐寧追小男孩兒都追到人家家里去了，你不去看看嗎？”

    王小八愣了愣，一下子清醒了。

    “什么？”他從床上猛地坐起身。

    “唐寧看上上官驍了。”唐庭衍笑吟吟地說，“小八啊，你作為她最好的朋友，可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往火坑里跳啊。”

    他的話剛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唐庭衍嘴角的笑意更深，目不斜視地注視著前方的路況，仿佛已經(jīng)看到王小八穿著睡衣蓬頭垢面火急火燎地沖去上官家找唐寧。

    車子經(jīng)過小區(qū)外的街道，看見路邊有個老太太在賣花，大清早的，凍得在風(fēng)里抱緊手臂。

    唐庭衍將車停在路邊，下車將她的花買了。

    抱著一大撂花敲門，橙橙嘴里還咬著牙刷，開門便看見一大束鮮花闖進(jìn)視線里，嚇了一跳，隨即便看到唐庭衍的臉出現(xiàn)在花后。

    “拿著?！彼麑⒒ú咳M(jìn)橙橙懷里，然后從鞋柜里拿拖鞋出來。橙橙雙臂緊緊抱著那束花，踉踉蹌蹌地往屋里走，手里幾乎要抱不穩(wěn)，一路掉了好幾支。

    陸晚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看見她抱著一大束花，像是要將她小小的身體壓倒似的。她連忙接過，轉(zhuǎn)身放在餐桌上。

    唐庭衍走進(jìn)來，順手整理了一下橙橙的睡衣帽子，望了眼餐桌上的餐盤，“不是讓我買早餐回來？”

    “等你回來吃早餐，太陽都快下山了?！标懲砺裨沟乜戳怂谎?。

    唐庭衍笑了笑，將手里提著的早餐袋子放在桌上，沒有將早上在上官家門口停留那會兒的事告訴陸晚。

    上午的安排是去給外婆掃墓。

    在去寶山陵園的路上，陸晚的心情又變得低落起來。

    橙橙寸步不離地將球球帶在身邊，唐庭衍也隨了她去，讓她一人一狗坐在后座。

    身邊的人一路安靜得不像話，唐庭衍不禁側(cè)眸瞥了她一眼，看她低著頭一直在悶聲玩手機(jī)，手指如同屏幕溜冰一樣滑動得飛快，卻明顯心不在焉，根本沒有看進(jìn)去一個字。

    等紅綠燈的間隙，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手指晚晚用力。

    陸晚轉(zhuǎn)頭看向他，兩人四目以對，她讀懂他眼中的安慰，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既然已經(jīng)決定和他在一起，她就不會再退縮，雖然心里對外婆的死依舊耿耿于懷，像是扎著一根刺，時不時會痛一下，但她知道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方式，她要做的是生活得幸福，讓外婆在天上看見，還有找出外婆態(tài)度大變的原因，解開外婆的心結(jié)……

    陸晚將花放在墓碑前，手指在照片上擦了擦。望著照片中的老人，她的眼角泛起一陣濕意。

    球球很懂事，感覺到了這凝重和悲傷的氣氛，安靜地坐在一邊。

    橙橙跪下去給老人磕了幾個頭，和陸晚分別跟老人說了一會兒話，唐庭衍燒完紙走過來，一手牽著橙橙，一手摟著陸晚的肩。

    “外婆，我向您發(fā)誓，一定會對她倆好?！?br/>
    陸晚轉(zhuǎn)頭看向他，第一次輕易看懂了他眼里的情緒，很簡單很純粹，滿滿的愛意和堅(jiān)定。

    手心一暖，他拉住了她的手，包裹在手心。陸晚不禁往他懷里靠了靠，橙橙抬頭看了他倆一眼，抿了抿嘴角，第一次沒有抬杠沒有反駁他的話，另一只手抱緊了他的手臂。

    車子停在山下，三人是走路上來的，下山的時候，遇見一輛黑色轎車從他們身邊緩緩駛過。

    看見是蓉城的車牌號，陸晚不禁多看了一眼，心里有些好奇。

    外地的人為什么要將墓地安置在B市呢？

    “好像是薛青阿姨的叔叔的車誒?！背瘸扔浶院芎茫谎劬驼J(rèn)出了那車牌。

    那車子沒有停留地朝著山上開去，陸晚收回目光，走了一段路，沒忍住地轉(zhuǎn)頭問唐庭衍，“薛青她叔叔……真的是蓉城那位宋文嘉嗎？”

    見他點(diǎn)頭，她抿了抿嘴角，沒有再問下去。

    有些話，當(dāng)著小孩的面不好說，她還想問唐庭衍，薛青和他是不是有其他的關(guān)系？她記得好幾次，薛青喝醉之后嘴里叫的名字，都是宋文嘉，從十幾歲到三十歲。

    吃了午飯，唐庭衍要回公司一趟，陸晚帶著女兒在附近的商場閑逛。明天就要開學(xué)了，她得給女兒買點(diǎn)文具。

    不料，竟在商場碰見了粉絲，將橙橙認(rèn)了出來，一堆人拉著她合影拍照。

    越來越多的人想要合影，是粉絲的不是粉絲的都涌上來湊熱鬧，橙橙一開始還興致勃勃很是開心，后來拍得有些煩了，撅嘴轉(zhuǎn)頭看向陸晚，“媽媽我們回家嘛，我困了?！?br/>
    球球是時候地叫了兩聲，高大威猛的藏獒往她腳邊一站，頓時將圍觀群眾嚇退。

    陸晚牽住她的手，抱歉地沖眾人笑了笑，“謝謝大家的喜歡，不過孩子有些累了，我們就先走了。”

    “姐姐阿姨們再見~”橙橙連忙揮揮小手。

    …………

    站在路邊打車，橙橙抱著一袋糖炒栗子，時不時剝一顆喂給陸晚。

    B市的交通很讓人無奈，周末的下午，商場附近很難打車。

    陸晚左顧右盼，眼角的余光無意瞟見坐在露天咖啡館里的一男一女。

    男人擰著眉，似乎在說著什么，女人垂眸攪動著杯中的咖啡，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