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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點左右,街道上傳來打更人敲梆子的聲音,很快,腳踩在客棧的木質(zhì)樓梯上發(fā)出的“咚咚”聲就凌亂地響了起來,一直不曾停過,怕是連頭豬都能吵醒。
這家客棧提供人性化服務(wù),只要八文,到了約定的時辰就會有小二來叫起,方沅君擔(dān)心他和沐君會睡過頭,花了這不痛不癢的八文錢,不過方長庚與周其琛早已經(jīng)形成了早起的生物鐘,差不多時間就十分自覺地起了。
提著昨晚就整理好的竹籃子,方長庚又遞給周其琛一個極為小巧的抽繩布袋子,是小李氏做的:“這里是你昨晚吃的藥丸,你過會兒吃兩顆,若是有什么征兆中午再吃兩顆。”
周其琛臉上沒什么表情,靜默了一會兒,伸出手接過后低聲說了句“謝謝”。
方長庚對他的反應(yīng)習(xí)以為常,語氣輕松地說:“走吧?!?br/>
“嗯?!?br/>
兩人走到樓道口,正好碰見方沅君他們出來,跟在身后的王少爺睡眼惺忪,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幾人在樓下吃了早飯,除了方長庚和王復(fù),其余人看上去都有些緊張,吃飯時也沒說什么話。隔壁兩桌倒是有幾個高著嗓門說自己以前考試的經(jīng)歷,不過既然都考了第二次了,估計也是學(xué)業(yè)不精,虛張聲勢罷了。
出客棧后,只見天邊微明,零星掛著幾顆星子??諝夂疀觯晃鼩獗乔焕锞捅?,涼意直沖腦門,就是王復(fù)也徹底清醒了,每個人的眸子在昏暗的天色中明亮無比。
方長庚為了緩解方沅君緊張的情緒,刻意找了個話題,小聲說:“這王少爺身邊怎么也沒見個小廝,比我們還寒磣?!?br/>
方沅君緊繃的皮子松了松,苦笑著說:“有小廝,只是他不讓人家跟著,說要跟咱一樣?!?br/>
方長庚皺了皺眉:“既然有小廝,那一定還有房間,做什么非要和我們擠?”
方沅君看他一眼:“他是王家少爺,怎么可能和小廝睡一塊兒?”
方長庚噤了聲,他似乎還一直保留著人人平等的觀念,忘了這是個等級森嚴(yán)的封建社會了。這王家少爺雖不過是鎮(zhèn)上的富戶,但親族定有不少是官家人,關(guān)系錯綜復(fù)雜,行事還是小心點兒為好。
這么緩步行至禮房門口,一眼看去是黑壓壓的人頭,上至須發(fā)皆白的老者,下至不過韶年(八歲)的小兒,都呼著白汽兒排成長隊耐心地等。
過了一會兒,有一位官員模樣的人過來維持秩序,又誦讀了一下考試紀(jì)律以及場次等信息,和現(xiàn)代沒什么差別。
方沅君在一旁隊伍中小聲補充道:“這個就是許縣令……”
天色暗看不清模樣,雖是個七品芝麻官,但卻是方長庚來到這里以后見到的第一個官,一身官服頗為氣派。
門口的衙役核對完身份,再體檢搜查后就把人放進考場,光是這樣就拖延了不少時間。
方長庚前面是一位蓄了須的富態(tài)中年男人,看起來家境殷實,不知為何被衙役給攔了下來。
卻聽那衙役身邊的書吏有些不耐煩地說:“這名冊上記載的是微須,你不符,不得入考場?!?br/>
中年男人一臉“你在玩我”的表情:“你好好看看我的臉,哪里不符?!”
那書吏比他更為憤怒:“你來考試,難道不懂朱熹所注‘微’字是無的意思嗎?。 ?br/>
中年男人被噴得啞口無言,可又不可能就這么認了,挺著肚子瞪大眼和考官對峙。
后面排隊的人開始推擠抱怨,還有人仗著昏暗的天色大喊:“不符就趕緊走,別耽誤別人進場!”
“是啊,堵著算怎么回事……”
“就是……”
……
亂哄哄的聲音劃破了原來的寧靜,中年男人“呸”了一聲:“老子還就不走了,什么狗屁歪理!”
唾沫星子噴了那書吏一臉,火光下都能看到他豬肝色的臉。
噓聲越來越大,方長庚上前一步,微微屈身,用只有中年男人和書吏能聽到的聲音說:“《論語》有云,孔子微服而過宋,此中‘微’字定非‘無’之意,既然其他條件都符合,恐怕是記名冊之人用詞不當(dāng),造成了誤會?!?br/>
他聲音稚嫩,但語氣沉著,又不顯得倨傲自得,讓人聽著十分舒服。
兩人皆是一愣,眼看身后嗡嗡聲攪得考場不寧,那書吏也不敢擔(dān)這責(zé)任,不耐煩地把人放了進去。
輪到方長庚過檢,書吏倒是仔細端詳了他的信息,雖臉色還是不好看,但也沒說什么,揮揮手就讓他進了。
進場后每人都能領(lǐng)三支蠟燭,這時大家都還等在“龍門”外,等龍門一開才能入內(nèi)。
根據(jù)考牌找到自己的“格子間”,這時五個人已經(jīng)分散了,方長庚擦了擦桌案和石凳,將要用的文具一應(yīng)擺放好,再用火石點好蠟燭,然后就靜等發(fā)考卷。
他們這兒的考場不大,而且是露天的,中間是一條石板路,并非是那種密封的房間,要是下雨了倒是好看。
冷風(fēng)穿巷而來,方長庚不由得慶幸自己多帶了一件外套,不然一天坐下來怕是連筆都握不住。
他坐的是中間的號舍,避開了頭尾放糞桶的臭號和做飯的火號,是最好的位置,不過后來到了后來才知道,這號舍是可以搶的,誰先占到就歸誰。
拿到試卷后,題型已經(jīng)很熟了,簡單來說就是填空題。方長庚按部就班地做完,除了一處不確定的,并不覺得有什么難度。
中午一到,不少人搶著去吃飯,幾乎不講什么規(guī)矩,方長庚甚至看到中途有人出號房串門訪親的,實在讓他目瞪口呆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