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教授的講述,多少有點令我們感到意外,對于我們來說,老覺得這種‘乩鬼’、只是極其罕見的現(xiàn)象,知道這種事情的人,應(yīng)該極少,我們更沒想到能遇到,因為那種概率實在太小,但事情的發(fā)展竟如此不可思議,大家驚奇的發(fā)現(xiàn),單教授對‘乩鬼’的了解程度,一點也不比我們少。
“那您怎么知道這里有隕石坑?又是怎么見到那個‘乩鬼’的呢?”表舅語氣雖然依舊溫和,但卻步步緊逼,一點也不放松。
這時,單教授好像已經(jīng)完全放松下來,他深深的嘆了口氣,喝了口水,態(tài)度從容了很多,這才悠悠地說:“唉,這也說起來話長了,聽完皮影藝人的講述后,對于那個留學生的人皮下落,我非常關(guān)心,并仔細的問了那個皮影藝人?!?br/>
“哦?那個皮影藝人是怎么說的?”瘋子六忍不住追問道。
單教授又嘆了口氣說:“唉,很遺憾,皮影藝人說,他不想留下那張人皮,因為說實話,他對那張人皮也感到害怕,只是為了給除掉劉二愣,并替那個留學生報仇,才不得不那么做,那張人皮在他看來,也是是非常怪異——它已經(jīng)不是那個留德的學生了,但在某些方面,它卻又有很多留德學生的記憶,也正是如此,它才能殺死那個劉二愣,因為那種仇恨,對留學生來說,是一生中最深刻的記憶,而這種記憶,當他變成人皮后,也依然殘留著。
至于那張人皮、接下來會怎么樣,他其實不知道。
那些獸類的皮,即使有了生命,對于皮影藝人家族來說,處理起來也都比較容易,都是在使用過一段時間后,用火把那些有生命的皮、燒成灰燼,燒得時候,還要念‘輪回咒’,希望這些獸類,能趕快投胎傳世,這也是皮影藝人家族、贖罪的一種方式,因為他們覺得,自己的這種做法,多少有點違背輪回之道。
但對于那個留學生的皮,皮影藝人卻有點犯愁,本來,他也想用火把留學生的那張皮燒掉,但那張皮好想意識到了這一點,沒等皮影藝人下手,它就溜走了,從此就消失在大山中,再也沒出現(xiàn)過。
不過,這也是皮影藝人最想要的方式。
我也試圖在那座大山中找這張人皮,而皮影藝人則直搖頭,他說這幾十年過去了,沒有一個人見過那張人皮,我要是去找的話,恐怕也是徒勞無功,我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如果我硬要找的話,那幾率就太小了,恐怕我到死都無法找到。
皮影藝人見我失落,就給我提供了一個很重要的信息,正是通過這個信息,我才來到這座大山中,并見到了這張人皮,不但見到了,并且還有了深入的了解?!?br/>
我們聽完都非常吃驚,和尚的這張人皮,皮影藝人是怎么知道的呢?難道他來過我們這座大山?即使來過這座大山,也不一定知道這張人皮啊,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而單教授接下來講的那些,更是遠遠超乎我們的想象。
“自從認識到那個隕石坑的神奇后,皮影藝人家族,對于隕石坑都變得非常敏感。我剛才說了,當皮影藝人年輕時,曾經(jīng)隨父兄到各地演出,因此,他曾經(jīng)到過咱們省城,為當時一個大人物演出。
但在演出完會,卻偶然聽到在咱們這座大山中,有一個很大的隕石坑,這一下子就引起了皮影藝人和他父兄的興趣,但因為演出很忙,所以,只有皮影藝人有時間、來這個隕石坑考察。
當皮影藝人看到這個隕石坑時,不由得驚呆了,他沒想到這個隕石坑竟然那么大,是他們那個隕石坑的很多倍。
不光是大,這個隕石坑的結(jié)構(gòu)、好像也和他們的很不同,更讓皮影藝人震驚的是,在這個隕石坑里,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非常詭異的現(xiàn)象。
為了驗證這個隕石坑,是否也有同樣的功能,他在附近捉了一只狐貍,然后活活地把皮剝下來后,丟進那個隕石坑里。
本來,他是想試探一下,這種獸皮是否能夠活下來——和他們那里的隕石坑一樣,但結(jié)果卻很出他意料:這種血淋淋的獸皮、丟進隕石坑中后,便會很快神秘的消失,好像融化在坑里似的。
這是怎么回事呢?
在他們那個隕石坑里,把獸皮活剝下來后,丟進去一兩天的時間,獸皮就能自動活下來。而皮影藝人注意到,當獸皮丟進這個隕石坑后,同樣,不會有蒼蠅飛到帶血的獸皮上,這是兩個隕石坑、驚人的相似之處。
按說,丟進這個隕石坑的獸皮,應(yīng)該也能活下來,但為何卻會神秘失蹤呢?皮影藝人連丟了兩張獸皮,過一兩天再來看時,卻都消失不見了。
為了弄清這一點,皮影藝人把第三張獸皮、丟進隕石坑后,就隱蔽在隕石坑旁邊的一塊巨石后面,偷偷地觀察發(fā)生的一切,從黃昏一直等到午夜時分,正當皮影藝人昏昏欲睡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咯咯的笑聲,這種詭異的笑聲,頓時把他嚇得睡意全無。
在月光下,一個人影、飄飄悠悠地落在隕石坑中,然后把那張獸皮撿起來,又飄飄忽忽地上來,皮影藝人被眼前這詭異的一幕,深深地震撼住了,難道這是鬼嗎?
他努力鎮(zhèn)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后緊緊地跟在那個人影后面,皮影藝人覺得,與其說那個人影是在走,不如說是在“飄”,身體輕飄飄的,很像傳說中的那種“孤魂野鬼”,讓人毛骨悚然。
不知為什么,那個人影把獸皮扔下了懸崖,然后才往回走,很快來到一顆大樹前,開始往上爬,爬到差不多一半時,忽然一陣山風吹過,那個人影居然隨風飄起,并一直爬到樹梢上、掛在了上面。
當那個人影如衣服一樣,隨風飄擺時,一個念頭瞬間在皮影藝人腦海閃過——難道那個人影是一張人皮!
他被自己這個念頭驚得渾身一震,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到第二天白天,皮影藝人再一次來到這里,發(fā)現(xiàn)那件破衣服一樣的東西,仍在上面掛著,以他對各種皮質(zhì)地的了解,幾乎可以馬上肯定,那個樹梢上掛著的、應(yīng)該就是張人皮!也就是說,這張人皮和他熟悉的那些獸皮一樣,極有可能是通過隕石坑復(fù)活的,可它又為何阻止隕石坑里的獸皮“復(fù)活”呢?
因為他們家世代都與這種‘復(fù)活’的獸皮打交道,因此他們對這種‘復(fù)活’的獸皮,研究非常深入,不知他們的祖上,是靠自己積累的經(jīng)驗,還是經(jīng)過高人指點,總之,他們掌握了控制這種皮的方法,并且這些方法極其有效。
比如,他們祖?zhèn)饕环N香,那種‘復(fù)活’的獸皮,一聞到這種香后,就會馬上被吸引過去,并且會變得極其癱軟。
對于那張人皮的詳細情況,皮影藝人想多了解一些,而唯一的方法,就是近距離的觀察那張人皮。
為了引誘那張人皮,皮影藝人如法炮制,把一張活剝下來的獸皮,丟進那個隕石坑里,等到午夜時分,那張人皮果然又出現(xiàn)了。
當那張人皮剛準備行動時,皮影藝人就把那種香點了起來,雖然那種香對‘復(fù)活’的獸皮、極其管用,但對于這種人皮,是否有同樣的作用,皮影藝人心里則沒底。
當那張人皮聞到香味后,果然像那些獸皮那樣,被吸引了過去,等輕飄飄的來到那種香附近時,便癱軟在地上,皮影藝人壯起膽子,點燃火把,仔細的觀察起那張人皮來。
讓皮影藝人震驚的是,那張人皮上面,竟然有一顆完整的頭,而臉上的皮膚,早已變得皺褶不堪,干枯粗糙的如樹皮一般,五官也都完全扭曲變形,但唯有一雙渾濁的眼睛,卻依然骨碌直轉(zhuǎn),看起來異??植?。
當皮影藝人準備用火,把這張人皮燒掉時,那張人皮卻發(fā)出了哀嚎聲,仿佛在拼命求饒,這種凄慘的哀求聲,在寂靜的深夜山谷中,聽起來分外驚心動魄,皮影藝人竟然一下子心軟起來,才沒把這張人皮燒掉。
那張人皮見皮影藝人手下留情,嘴里竟然含糊的說出幾句話,雖然聽不清它說的是什么,但這就足讓皮影藝人感到震撼了。
在秋季的深夜中,會不時出現(xiàn)一陣陣的山風,那張已經(jīng)癱軟的人皮,隨著那種香燃完,人皮又漸漸恢復(fù)了活力,便借著一股強勁的山風,再次飄揚起來,就這樣又隨風飄走了。
雖然對于這張人皮的具體來歷,皮影藝人還是無從知曉,但他可以確定的是,這張人皮的形成過程,和那些獸皮沒什么兩樣,也應(yīng)該是被剝的只剩一張皮后,然后在那個隕石坑中,才形成了這種詭異的人皮。
這張人皮生前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會變成這種人皮的?這對皮影藝人來說,成了永遠無法破解的謎團。
但也就是從那以后,他就知道這座大山中,有這么一張詭異的人皮,并且根據(jù)他的經(jīng)驗,如果這種‘復(fù)活’的皮,如果不是人為燒毀的話,雖然不知道,它到底可以活多久,但可以確定的是,肯定比人的壽命,要長的多。
皮影藝人看我那么執(zhí)著于這種人皮,他建議我不要再找那個留學生的人皮了,因為那張人皮從消失后,幾十年過去了,就再也沒出現(xiàn)過,真要是想親眼看到這種人皮的話,不如來這座大山中,來尋找這里的那張人皮。
可是后來,我有了新的教學任務(wù),家里的瑣事也漸漸多了起來,尋找人皮的計劃,就被耽誤下來,一直到了現(xiàn)在,我的孩子也都大了,教學崗位工作也不那么繁重了,這才騰出時間,來這里探索那張人皮,沒想到,按照之前皮影藝人傳授的方法,我居然輕易就找到了那張人皮,并且還有了不可思議的交流,真是獲益匪淺,這太奇妙了,直到現(xiàn)在,我想起來,還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有時真不太敢相信這是真的”。
聽到這里,我們這才恍然大悟,知道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
“那個皮影藝人來這里的時候,難道沒遇到袁老先生的前輩嗎?按說,這幾間房子離那顆大樹不遠啊,他應(yīng)該能發(fā)現(xiàn)的”,肯婭若有所思的問道,大家也有同樣的疑問。
對于那個皮影藝人來這里的時間,袁老頭大概問了一下,確定那個時間段,應(yīng)該是袁老頭的父親,在這里“守墓”,不過袁老頭解釋說,那時,還沒有這幾間房子,他們也不是在這里住,這幾間房子,是他前幾年才建起來的,所以皮影藝人沒遇到,也并不奇怪。
但在單教授講述的過程中,瘋子六卻面無表情的緊緊盯著他,不知為什么,他好像對單教授的這些話,并不太相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