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突破眾人的束縛,跑到沈云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謝天謝地,你來啦!”
“不考了?”莫晴雨眼神陰沉下來,轉正身姿直面沈云。
茂倩驚噫:“這能行嗎?”
“行不行?。俊崩钤瞥钦埥痰匮鐾蛑魅?。
沈云軒眉:“為什么不行?”
晴雨邊走邊說道:“優(yōu)雅的品質,優(yōu)越的工作,優(yōu)厚的薪資,優(yōu)秀的伴侶,優(yōu)質的生活,盡從高考這道門通往,不考……哼,我看你是失了智。”
底下一群“妖怪無臉男女生”異口同聲激越著喊道:“當然不行啦!怎么能不考呢?”
沈主任大義凜然道:“高考是一個人生的轉折點,也是你們人生走向成功的起點,你們在坐的有誰不希望能走進心中理想的學府?想一想北京清華,南開復旦……想一想你們三年艱苦卓絕的高中奮斗史,一朝棄考,三年白費吶!”眾人點頭稱是,引以為人生至理。
“兒子,你可千萬不要犯傻??!”忽然媽媽也出現(xiàn)在后門。
“媽,你怎么也來了?!蔽腋杏X已經(jīng)心力交瘁了。媽媽徑直走到我的身邊,立掌手刀劈斷我拉住沈云的手,抓住我的肩膀,道:“兒子,清醒一點。如果你現(xiàn)在能夠好好讀書的話呢,我看你將來不是做醫(yī)生就是做律師?!?br/>
李云城插一嘴:“不過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個鍵盤俠!”
沈主任道:“我覺得你兒子呢,應該學文科比較有前途。你看他的樣子。天庭飽滿,地閣方圓,眉清目秀,雙眼爆皮,一臉的律政精英相!”
“喂,不是啊?!眿寢尷_架勢,展開理論攻勢,“我兒子是天生的理科命格,不學理,不成器的。”
“都搞錯了。”沈云倏地舉手,從我和媽媽中間走向眾人,“其實,驚鴻他生性溫潤,性格積極樂觀,人品相當?shù)牟诲e,只是想成為一名優(yōu)秀的自由撰稿人而已?!?br/>
云城搔腦:“自由撰稿人什么鬼?。俊?br/>
茂倩蔑笑道:“網(wǎng)絡水軍之類的吧!”
“志向這么廣大!”云城眼里放光。
沈云一記招財貓式直角后擺拳,命中云城鼻心。
沈主任道:“你看你們現(xiàn)在的年輕人,輕挑浮躁,我個人認為還是踏實一點比較好。”
“請開始你的表演!”沈云直面沈主任,伸出右手,擺一個請的手勢。
于是沈主任開始了表演:“有理想固然好,但應該把理想建立在現(xiàn)實的基礎上,實現(xiàn)理想需要扎實的基礎、淵博的知識,不能做不切實際的空想家,這也是我奉勸大家以高考為龍門,為跳板,殺出一條血路的終極理由。”
媽媽助攻道:“我覺得做醫(yī)生比較實際一點,作家這種的,都是一百個里面只有一個出名的,其他都是落魄窮酸書生命?!?br/>
“天下從來就沒有不切實際的夢想?!鄙蛟浦泵媲G棘,據(jù)理力爭道,“理想是每一個活著的人,人生旅途中的驅動引擎。只有我們心中存在實現(xiàn)理想的意念,才能體現(xiàn)活著的意義與價值。每一個的人生觀與價值觀都不盡相同,自然就有著不一樣的理想和奮斗拼搏的目標。就像那句經(jīng)典臺詞說得一樣,人如果沒有夢想,那和咸魚有什么分別?!?br/>
一人忽然挑刺道:“哎,這話誰說的,你倒是說說看吶!”
沈云瞪大眼睛,氣鼓鼓地拂袖道:“住口,你不配聽他的名字!”那人被沈云的氣勢嚇住,委屈了一下,想想也是,差點哭了。
“難道你打算在猶疑不決中結束自己的青春嗎?莫晴雨!”沈云忽然非常認真而熱血地正視晴雨。
晴雨一驚,詫異地瞪望著她。
“命一輩子都能算,我們的青春卻只存在于當下啊!晴雨!還有茂倩!”
茂倩也是嚇了一跳,很懵。
“好熱血?。 崩钤瞥潜凰臍鈩荽騽?。
沈云驀然回首,對著我媽媽道:“阿姨,你真的相信你的兒子嗎?相信他會是那懷才不遇,但能終遇伯樂的那個人嗎?驚鴻他有揮筆寫詩的壯志,您有酒嗎?他有執(zhí)著追尋的遠方,您要讓路嗎?”
媽媽被她的熱血沖滯,又一次語塞。
眾人也靜默。
這時候,沈主任緩步從人群中走過來,盯著沈云,一字一句道:“你們兩個,跟我來!”
“居然高考當天罷考!怎么對得起老師的栽培,怎么對得起父母的養(yǎng)育,怎么對得起孔圣關帝。”沈主任說這話的時候,我們已經(jīng)站在教務處,站在他的面前了。
“跟他們二老有什么關系啊!”沈云不在乎地嘀咕道。
不知道為什么,聽到這個我突然很想笑,居然真就笑出來了。明明教導主任正坐在我們面前發(fā)火呢。
沈主任站起來大叫:“你居然還笑!和孔圣關帝怎么沒有關系?”指著沈云的鼻子責問道,“你讀書是不是拜孔圣人?”又指著我的鼻子喊著,“你出來混是不是要拜關二爺?”
“出來混?”我好奇地自語。
“高考你要是考不上,不出來混,還在家里混吃等死嗎?你們遲早是要出來混,出來混遲早要還,記住,山水有相逢。等到要還的那天,你們就知道錯了。別人吃鮑魚,你們舔盤子,別人洗桑拿,你們洗盤子,別人甩鈔票,你們碎(cei四聲)盤子。到時候你們就會后悔,為什么當初選擇了端盤子這項前途無量的事業(yè)!”
沈云不服道:“沈主任,難道您就是這樣教育學生的嗎?”
“是的,這就是血淋淋的事實,活生生的現(xiàn)實。你人活在現(xiàn)實里,你就要重視它的規(guī)則,哪怕它是不對的?!鄙蛑魅螝鈩輿皼暗卣f著,忽然槍口一轉,對我訓道,“還有你,你現(xiàn)在還有臉笑,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現(xiàn)在不好好學習,你都對不起你未來的媳婦。”
“關她什么事?”我直犯嘀咕。
“你學歷高點,工資拿多點,你老婆吃的穿的用的當然就好一點了!人家把整個人都給你了,你還能虧了人家嗎?”
倒也對,雖然說的很不中聽,但是沒毛病。
“或許他老婆不嫌棄呢?!鄙蛟坪鋈徊逡蛔?。
我聽了忽然心意一緊,慢慢的轉過頭,問她:“你怎么知道她不嫌棄?”
“我不知道啊……”沈云忸怩著,又嘀咕道,“能帶我吃飯就好了?!?br/>
沈主任在我和沈云之間瞪著一對大眼,忽然狂喊道:“你倆在我面前撒狗糧呢!”
沈云瞪著沈主任,忽然大喊:“吵死啦!”這氣勢一下把沈主任鎮(zhèn)住了,也把我嚇夠嗆。
沈云怨念般地盯著沈主任桌子上的一摞資料書籍,目光忽然犀利,那一摞書籍忽然像是被什么無形的力量擊中了一般,紙張撒的到處都是。
沈主任嚇了一跳,緊張地盯著剛才發(fā)生詭異一幕的地方,豆粒般的汗珠自太陽穴流淌下來。
“剛才……那是什么?”
“是一陣風?!蔽疫B忙掩飾。其實我根本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稍稍側頭望向她。
沈云調皮道:“你也可以呀,來一發(fā)?!?br/>
“真的嗎?”
“趁熱?!?br/>
“你們兩個不要說奇怪的話!”沈主任拍桌站起。
我看著沈主任那幾近瘋狂的模樣,久久,忽然意識到問題的所在。我的內心在[干!不干!干!不干?。葜蟹磸途駬?,終于下定決心,老師們筆耕不輟,朝絲暮雪,我作為一個男人,怎么能做這樣的事呢。于是回頭義正言辭地質問沈云:“要怎么做?”
沈云道:“跟著我?!闭f著話,霸氣地抬起平直的右臂,五指箕張,手心向著辦公室眾老師!
啊!我的腦際像過電一般,被她的姿勢驚艷到不行?!斑@是……IronMan?”
“你也試試吧,隨便想一個姿勢都行?!?br/>
我明白了,漸漸平復下來,聚氣凝神,左右手合成花萼狀,放在腰間,側身半蹲狀,凝視前方。
“你們要干什么?”沈主任大叫著。
沈云望著我,道:“全神貫注把全身的氣集中到一點。Ready?Go!”突然一道激光自她手心射出。
同時我的雙手掌心聚出一個光球,大喊一聲:“哈!”隨即打出一個藍色氣光彈,像流星一樣拖著一條尾巴,飛射而去。
兩道激光平行地飛出去,老師們紛紛驚叫著躲開。那光柱所經(jīng)之處,書呀、本呀、資料呀滿天紛飛。
那兩道光愈發(fā)耀眼,不斷脹大,瞬時間照耀了整個辦公室,沈主任大叫著被這光包圍……
就在這時候,一群人居然蜂擁著從門外擠進教員室,在一片刺得人眼睛睜不開的光圈加大的剎那,我似乎看見有人擋在了沈主任身前,從懷里抽出一根小棍子,大喊了一聲:“昏昏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