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這廂百里鴻淵半晌沒有動靜,百里云軒心里的笑容更甚,但臉上卻露出絲絲疑惑,“九皇叔怎么不說話?”
百里鴻淵平靜抬眸,“本王該說什么?”
說著,他順手拈起桌上的一個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茶杯是白瓷杯,被他修長而又指節(jié)分明的手指拈在手里,燈火搖曳下茶杯里的茶水微微晃動著,像是一圈被吹開的漣漪。
鳳夕若瞇了瞇眸子,見他這般便知道百里鴻淵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
也是,他這樣的人,又怎么成為別人案板上的魚肉?
“自然是將飛虎令拿出來,讓父皇一見,也知曉我大齊的飛虎軍如今依舊無恙。”百里云軒道。
百里鴻淵不疾不徐,但話里的意思卻分明是拒絕,“飛虎軍不是就在那里?”
百里云軒沒想到事到如今,這人還能裝得這般云淡風輕泰然自若,只覺得一口氣堵在心口格外難受。
但一想到馬上就能看到這人跪地求饒、狼狽不堪的場面,又瞬間舒坦起來。
輕哼一聲,百里云軒道,“九皇叔一直不愿意將飛虎令拿出來,顧左右而言他,莫不是是這飛虎令出了什么岔子吧?”
這句話一出來,皇帝百里鶴鳴的眼眸瞬間深邃了幾分。
但他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望著下方的風起云涌,靜觀其變。
鳳夕若看著他一副老神在在,老謀深算的樣子,不由得在心里給他點了根蠟燭。
便是皇帝又如何,百里鴻淵是誰,他可是有主角光環(huán)的男主好不好,更何況這個男主又不是什么軟弱可欺,心地善良的主。
但讓她沒有想到的是,一直沒有開口的太子百里青辰居然在這個說話了。
百里青辰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嚴肅,“飛虎軍由九皇叔掌管得向來安穩(wěn),飛虎令又能出什么岔子,三弟莫要隨意揣測。”
鳳夕若嘴角一抽,不知道該捂住自己的鼻子,還是該捂住耳朵。
這滿滿的茶味啊,還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住的。
正唏噓感慨之際,卻看到自己面前突然放了一只裝好了茶水的杯子。
鳳夕若順著它抬頭望去,便看到百里鴻淵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喝杯茶,去去膩。”
鳳夕若:“……”
她之前怎么沒有發(fā)現(xiàn),這個男人還會講冷笑話?
“太子皇兄說的是,但既然已經(jīng)說到了此事,臣弟想九皇叔不妨正好今日將飛虎令拿出來,以防外面?zhèn)鞒鍪裁创y?!卑倮镌栖幰宦牭桨倮锴喑降穆曇?,身子立馬轉(zhuǎn)了過去,朝他微微一笑。
雖然這話意思是反駁,但語氣明顯柔和了幾分。
百里青辰又道,“三弟說笑了,這還能有什么揣測,難不成還會有人說九皇叔居功自傲,不聽旨意?”
百里云軒,“太子皇兄教訓的是,是臣弟失言了。”
二人你來我往,看似針鋒相對,但卻短短數(shù)句就將百里鴻淵置身于火坑,里面的隨便一句話,若是沒有做好應對之策,都能讓人萬劫不復。
有人恨不得將百里鴻淵殺之后快,卻也有人并不想看到這一幕的發(fā)生。
二皇子百里玄策皺著眉頭道,“或許,九皇叔今日沒有將這飛虎令帶在身上也說不定。”
聽到這句話,鳳夕若不禁微微有些詫異,便抬眸望了過去。
一開始她覺得這二皇子,或許只是過往和百里鴻淵有些許交情。
但如今看來,這般風起云涌之下,他還愿意頂著一次又一次壓力,不惜得罪太子和三皇子甚至是皇帝,都要開口為百里鴻淵說話,二人之間的情誼只會比她想象得要深。
“王妃在看什么?”鳳夕若正想著,突然冷不丁聽到百里鴻淵冒出一句話。
鳳夕若:“?”
她在看什么?被百里鴻淵這么一問,她才發(fā)現(xiàn)這人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而她方才看向的方向……
于是乎,她便看到百里鴻淵將目光從她臉上挪開,朝對面的百里玄策投了過去。
鳳夕若:“……”
這個男人,有毒吧?這個時候還想這些?裝深情裝瘋了?
本該是漩渦中心的人,卻一直沒有說話,而且還在和他那王妃打情罵俏。
百里鶴鳴眼神沉了沉,“鴻淵,他們說的這些,你可有什么想說的?”
皇帝的語氣掩飾得極好,但鳳夕若還是察覺到了那里面幾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
而且這感覺,怎么聽怎么奇怪。
那看過來的眼神,好像也有幾分針對她的味道。
終于,百里鴻淵開口了。
他雖然雙腿無法動彈,卻分明把身體挺直了幾分,這么一來,便恰到好處的將鳳夕若的身體擋在了自己的陰影里,也擋下了百里鶴鳴的目光。
“回陛下的話,那飛虎令,臣弟今夜的確無法拿出來。”百里鴻淵平靜道。
“哦?這是為何?”百里鶴鳴眼眸一顫,心臟都跳得快速了幾分。
誰都知道,這飛虎令一旦出了岔子,百里鴻淵就將逝去最大的依仗,那么他……
“因為它今晚不在臣弟身上。”百里鴻淵又道。
百里鶴鳴:“今晚不在你的身上?此為何意?”
百里鴻淵似有些難以言喻,默了默,“是……”
就在這時,百里云軒冷冷一笑,“是今晚不在九皇叔的身上,還是一直不在九皇叔的身上?”
百里青辰站了起來,“三弟,慎言!你這是什么話?”
他語氣嚴肅,目光也帶了幾分急切,像極了害怕弟弟說錯話,做錯事,一心前來維護的好哥哥。
誰知這一次,百里云軒仿若豁出去了一般,輕哼一聲,掀開袍子就朝百里鶴鳴一跪,“父皇,兒臣知曉自己不該有此悖論之言,可兒臣近日得來一物,心里實在不安,故而今夜便想一探虛實,免得造成誤會,但如今兒臣覺得,此事一定要交由父皇定奪才行了。”
百里鶴鳴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又將目光朝百里鴻淵的方向看了去,語氣深沉:“到底是何事情,讓你敢說出那樣的話,若是沒有依據(jù),朕今日絕不輕饒!”
雖說帝王語氣嚴厲,但百里云軒等這一刻實在等了太久,強忍住激動的心情,從懷里里掏出一物,“父皇,此乃是兒臣前段日子尋得的,今日之所以這般無狀,皆因見此物心生惶恐,還請父皇定奪!”
說罷,他將手中的東西呈了出來。
眾人定眼一看。
嚯,好家伙!
這玩意兒,可不正是他們說的飛虎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