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把阿飄罵了個狗血淋頭,然后翻身睡下,用獸皮把自己裹成了繭,但夢中仍覺得少了些什么東西,睡得極不安穩(wěn)。
天亮了,樹上掛著紅艷艷的太陽,藍(lán)羽紅嘴的小鳥停在窗臺上歡快地唱歌,今天是個好天氣。
姜璃起來一摸枕邊,是涼的,阿雨一夜未歸?！翱磥?他是真的失蹤了?！睕]敢再提離家出走,不然等下又被阿飄繞暈去。
阿飄甩著尾巴在空間里四處溜達(dá),根本就不理姜璃的茬。它算是知道姜璃的性子了,只要跟她一搭話,得,就等著耳朵受罪吧。
再說了,阿雨身強體壯本錢足,骨骼清奇有福氣,乃是姜璃的真命天子,吉星高照,能出啥大事?被老婆憋屈了,出去散散心就回來了嘛,不用擔(dān)心的。
這些話阿飄也就在心里邊想想,不敢跟姜璃說道,昨晚那通好罵,給它的小心肝留下陰影了。
姜璃把自己收拾好了走出臥室,叮當(dāng)蹲在對面的房門口,可憐兮兮地眨巴眼睛,淚珠兒將掉未掉的,活象被人拋棄的小寵物。
姜璃心念一轉(zhuǎn),便知道叮當(dāng)在難過什么。這傻小子,大概以為他大哥不要他了吧。才沒了爹娘,這會大哥又不見了,還不跟天塌了似的。
她走過去蹲到叮當(dāng)對面,極力讓自己看起來很溫和,“叮當(dāng)去河邊看過水位了沒?”
叮當(dāng)點點頭,早就掛在睫毛上的淚珠終于隨著他的動作掉落了。姜璃當(dāng)作沒看見地上那個濕潤的小點,又問:“你覺得咱們今天能過河嗎?”
叮當(dāng)再次點頭,又落下一顆淚珠,這下眼睛里干凈了,琉璃色的瞳孔清晰地倒影著姜璃。
“那我們還等什么?趕緊洗漱了挖紅薯去呀,大嫂今天教你窯紅薯!”
姜璃一把拖起叮當(dāng),一起去了衛(wèi)生間。兩人一起刷牙,輪流洗臉,期間姜璃自顧自地說著冷笑話,叮當(dāng)聽不懂,可也配合著點頭微笑,慢慢的心里就沒那么難過了。
“姜璃師傅,我來啦?！鼻嘀駨N房門口把背簍放下,里面是他分到的食物。
青竹很早就過來了,結(jié)果沒見到阿雨,族人們都說有兩天沒看到阿雨了,不知去了哪里。他怕姜璃和叮當(dāng)餓肚子,便跟著獵人們上山干活,分得食物就拿過來了。打獵他是不行,可收拾陷阱的輕省活還是能做的。
叔嫂兩個應(yīng)聲跑出來,叮當(dāng)有好幾天沒吃到肉了,看見背簍里肥嘟嘟的兔子,口水都流出來了。
姜璃看見叮當(dāng)嘴饞的樣子,心道塊頭長得再大,他也是個十歲的孩子,有好吃的,注意力就轉(zhuǎn)移了。這樣也好,省得老念叨他大哥,聽著煩死了。
青竹和叮當(dāng)收拾好兔子交給姜璃烹煮,趁著叮當(dāng)出去搬柴火的當(dāng)口,青竹小聲勸慰姜璃:“師傅別擔(dān)心,阿雨哥很強的,以前就經(jīng)常一個人出去好多天不回來,每次回來都帶好多獵物?！?br/>
姜璃一聽就撅了嘴,“我才不擔(dān)心呢!他有手有腳,愛上哪上哪,關(guān)我什么事?”
青竹立刻知道姜璃這是心里有氣,也不敢多說什么了,畢竟是人家小兩口的事情,他這個徒弟沒有話語權(quán)的。
姜璃做了紅燒兔肉,煎了三條魚加水熬了湯,三個人吃得飽飽的,把屋里的干貨搬出來曬在走廊上,便帶上家伙什出發(fā)去紅薯地。
當(dāng)時姜璃給酋長的建議是,紅薯不要全部挖走,挖了的也要及時整壟再種上,可是當(dāng)她看到紅薯地里幾乎被挖空,東一坑西一坑,難看得要死不說,居然紅薯藤都丟在一邊曬死了,壓根就沒有種上,當(dāng)場氣得要吐血。
“青竹,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姜璃盯著所謂的徒弟,語氣十分不善。
青竹從沒見過如此嚴(yán)肅的姜璃,心里一突,縮著脖子后退兩小步,“我……當(dāng)時酋長只說要把紅薯挖回去,沒說別的呀?！?br/>
姜璃瞇了瞇眼,“很好!居然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看來以后也沒有合作的必要了?！?br/>
青竹大急,漲紅了臉央求道:“別呀師傅,如果族人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對,你說,我們一定改,行不?千萬別不理我呀?！?br/>
他這個“不理我”說得很技巧,起碼姜璃臉色緩和了很多,若是他動不動就扯上族人什么的,只怕姜璃甩袖就走了。就憑自己和阿雨的本事,喂飽自己養(yǎng)大叮當(dāng)有困難么?
族人,哼哼族人,一群沒見識的土包子!
“青竹,我最后跟你說一遍,聽進去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我告訴你,大自然是慷慨的,同時也是吝嗇的。我們在使用自然資源的同時,也要小心保護生態(tài)平衡?！?br/>
“……什么是生態(tài)平衡?這個稍后再跟你說,現(xiàn)在說紅薯!紅薯可大面積種植,它的高產(chǎn)量可以養(yǎng)活很多人。它的種植方法有兩種,一種就是扦插,一種就是根莖育苗……”
姜璃的語速很快,幾乎不給青竹思考的時間,巴拉巴拉把紅薯種植要點說完,便招呼叮當(dāng)開挖。
今天的計劃是挖點紅薯做口糧,同時弄點紅薯藤回去種。至于綠樹部落以后怎么種植,姜璃不想管了!
回到綠樹部落,青竹立刻向姜璃告辭,他要把紅薯種植的事情向智者報告。姜璃告訴他,再那樣涸澤而漁,以后別想吃到紅薯了。
今天沒有窯紅薯,姜璃為了補償叮當(dāng),給他做了紅薯糖水,把家里的蜂蜜倒了一小半,把叮當(dāng)?shù)男《亲訐蔚脠A鼓鼓的。姜璃怕他傷了胃腸,就叫他在家?guī)兔ΨN紅薯藤,不讓他出去瘋跑。
阿雨一直沒消息,姜璃嘴上沒說什么,但她越來越沉默,早上起床看見叮當(dāng)眼睛腫得象核桃,便知他夜里哭過了。
她沒有出言安慰,只是每天把他帶在身邊,一起放魚蝦簍子,一起挖野菜,一起打柴火,一起掏鳥蛋,一起翻地種菜……
她用行動告訴叮當(dāng),他沒有被人拋棄,大哥不在了,大嫂頂?shù)闷?
青竹仍舊每天早上跟獵人們上山,分來的獵物有一半進了姜璃和叮當(dāng)肚子,另一半養(yǎng)活他的妹妹小朵。
后來姜璃聽說青竹沒有父母,小朵一向在智者家里做些雜務(wù),得到一日兩餐的報酬,便叫他沒事就把小朵帶來家里,和叮當(dāng)一起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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