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落修為本就不深,如今關(guān)心之切,竟全力催動真火度入封一刃體內(nèi),自己忽一個踉蹌,面色慘白,站立不穩(wěn)。
封一刃得了一股真火度入,面色略有好轉(zhuǎn),怒道:“姓林的小子,你要殺便殺,何必在這里裝腔作勢?!?br/>
林禾此刻怒火早已消了大半,嘆道:“我為何要殺你?!?br/>
封一刃冷笑道:“我們既然已經(jīng)撞破了你的丑事,你如何能讓我們活著回去。”
林禾怒道:“我與柯師侄清清白白,你休要血口噴人,壞了柯師侄的名聲?!?br/>
秦雨落此刻面色微微好轉(zhuǎn),急忙道:“師叔,我和師兄二人自當(dāng)發(fā)誓,決不將今日之事泄露半句?!?br/>
封一刃怒道:“師妹,士可殺不可辱,你胡說些什么?”
王陵聽了也嘆息一聲,道:“封師兄,你便答應(yīng)了吧,那姓林的雖是個下流小人,但我柯師妹她...”
封一刃還欲發(fā)作,忽覺秦雨落握住了自己的手,輕輕捏了幾下,他對這個師妹也并非沒有情義,不由得心念一轉(zhuǎn):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如果今天被這個毛頭小子殺了,實在是奇恥大辱,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想到此處,封一刃冷冷道:“此事我不與旁人說便是?!?br/>
王陵、秦雨落二人也紛紛立了誓言。
林禾只覺哭笑不得,本就是莫須有的罪名,三人卻一本正經(jīng)的立誓。
柯青瑤見了秀美微蹙,道:“師叔,這些人無聊得緊,我們走吧。”
林禾見了柯青瑤模樣,氣早已煙消云散,笑道:“好,我們走?!?br/>
二人說完轉(zhuǎn)身而去,二人沿著山路走了一陣,林禾忽嘆道:“柯師侄,以后恐怕我不能再來教你練劍了,免得旁人誤會,有損師侄名節(jié)?!?br/>
柯青瑤眉目中微微流露出失望之色,沉默不語,良久道:“師叔大恩,晚輩沒齒難忘,原也不該奢求太多?!?br/>
林禾癡癡看著柯青瑤,心道:這奢求太多,是指的武功?還是其他?
柯青瑤見林禾怔怔看著自己,不由得臉一紅,道:“師叔,前面就分路了,就此別過?!?br/>
林禾回過神來,道:“多保重,不過師叔還須提醒你一句,你那心中的郁結(jié),還須看開些?!?br/>
柯青瑤聞言一怔,道:“多謝師叔提點?!?br/>
林禾生怕自己多看她幾眼又會不舍,便在不言語,拂袖而去,幾個起落,已經(jīng)不見了人影。
林禾回到屋中,只覺心中空蕩蕩的,頗有些失落,心道:我在這里失落些什么?真沒出息,還是好好修習(xí)流火決才是。
想到此處,林禾又盤腿而坐,修煉起流火決來。
如此過了幾日,明月又來尋林禾,道:“師叔師叔,師父回來拉?!?br/>
林禾心中一喜,道:“云師兄回來了嗎?快帶我去?!?br/>
二人便轉(zhuǎn)到百花院,見云清河正立于院中。
林禾見了心中歡喜,道:“云師兄,你回來拉?!?br/>
云清河微微一笑,忽然拔出長劍,向林禾刺去,林禾心道:師兄是要考教我的武藝。
林禾也拔出劍來,二人使出問鼎劍法,在院中翻飛若蝶,明月不由得看得呆了。
二人過了十幾招,云清河便收了劍,笑道:“師弟,你果真天資過人,已經(jīng)學(xué)會問鼎劍法第十一問問天了,師兄當(dāng)年學(xué)這一招可是用了半年?!?br/>
林禾道:“師兄謬贊,愧不敢當(dāng)。”
云清河笑道:“師弟不必過謙?!闭f完神色忽然一稟,正色道:“這兩個月我下山游歷,發(fā)現(xiàn)了一件大事,這云鼎峰只有我們兩人是清字輩的,我自應(yīng)與你商議?!?br/>
林禾見云清河重視自己,言語之中竟是要與自己共商大事,不由得心中歡喜,又好奇道:“不知是何等大事,師兄竟然如此記掛?!?br/>
云清河露出悲憫之色,長嘆一聲,道:“自從一百年前群魔攻打棲鳳谷大敗以來,眾魔教均是元氣大傷,再也不敢多生事端,世間便太平了一百年,但魔教中人行事歹毒,雖沒有大的動作,卻經(jīng)常暗中偷襲我派弟子,殘殺百姓。”
林禾聽了怒道:“這些魔教妖人端的窮兇極惡,根本不將人的性命放在眼里,實是人人得而誅之?!?br/>
林禾見識過百鬼殿和萬獸門的手段,自然是知道魔教中人的兇惡。
云清河又道:“我下山之后,聞得南疆有妖人作惡,草菅人命,便一路趕到南疆,尋訪打探之下,才知道南疆城中每日都會古怪失蹤十人,我心想定是魔教妖人所為,便四處查探,發(fā)現(xiàn)不少地方都有人的血跡?!?br/>
林禾驚道:“每日失蹤十人?難道這些人都被害了嗎?”
云清河道:“恐怕是的,如果我猜測的不錯,此人極有可能是在修煉一種靠吸人精血增加修為的妖法,不過南疆遼闊,憑我一人之力,如何能查得清楚來龍去脈,是以才趕回云鼎,準(zhǔn)備前往棲鳳谷稟報此事。”
林禾道:“師兄說的是,應(yīng)當(dāng)向谷主稟明此事,谷主定然會派人揪出這個心狠手辣的妖人?!?br/>
云清河又道:“鳳谷主仍在九重神塔中閉關(guān),不過傳教長老蕭山羽已經(jīng)回到谷中,我這邊去稟報于他。”
云清河說完辭別了林禾,往棲鳳谷去了。林禾心道:師兄其實早有安排,卻要先與自己商議,乃是表示對自己的尊重,師兄這份恩情,當(dāng)真無以為報。
林禾劍云清河走了,與明月寒暄幾句,便回屋修煉流火決。
體內(nèi)真火不覺運(yùn)行了七七四十九的周天,林禾睜開眼來,見窗外夕陽西下,已是黃昏。
林禾苦笑一聲,心道:到了這個時候,我竟然自然而然的停止了修煉。
林禾立在窗前向外望去,心道:柯師侄此事應(yīng)該在竹林中練劍吧,也不知練得怎么樣了,又是否還是那般哀思憂愁?
林禾失神一陣,又心道:我胡思亂想些什么,如今爹娘的線索半點也沒,我還是加緊修煉,早日進(jìn)入九重神塔找鳳谷主問個明白才是。
于是林禾又回到床上,盡力擯除雜念,全心修煉起流火決來。
次日清晨,林禾方才起來,明月早已跑了進(jìn)來,道:“師叔,師父叫我來傳個話,邀您到百花院一敘?!?br/>
林禾聽了心道:定是要說那南疆妖人濫殺無辜之事。便道:“我知道了,你去轉(zhuǎn)告師傅,我片刻便到?!?br/>
明月應(yīng)聲去了,林禾草草洗漱一遍,便來到百花院中,見了云清風(fēng),先是敘了個禮。
云清風(fēng)道:“林師弟,此事我已稟報傳教長老蕭長老,蕭長老令我徹查此事,大可自行在四峰中挑選弟子相助。師弟乃是清字輩的前輩,我欲讓你帶領(lǐng)幾名弟子徹查此事,不知師弟意下如何?”
林禾又驚又喜,心想自己何德何能,如何能堪如此大任,喜得是云師兄如此信任自己。
林禾忽然一怔,露出欣喜之色,心道:師兄說蕭長老讓他在四峰中挑選弟子香足,這一樣一來,我豈不是有機(jī)會見到冬瓜寧兒了嗎?
云清風(fēng)微微一笑,早就看破林禾心思,笑道:“師弟與同來云鼎的那兩個朋友也有數(shù)月未見了,他兩人身懷奇火,定是很好的助力?!?br/>
冬瓜實力的確不凡,但寧兒就算是奇火,也不過修行了數(shù)月,修為定然不深,云清風(fēng)如此說無非是為了成全林禾,讓他三人重聚。
林禾大喜道:“如此最好,多謝師兄,我一定盡心盡力調(diào)查此事,不負(fù)師兄所托。”
云清風(fēng)又笑道:“此去南疆,路途甚遠(yuǎn),人若是多了,恐怕會打草驚蛇,多生事端,人若是少了,也怕你們之間不能相互照應(yīng),師兄以為,此行七人最佳,師弟以為如何?”
林禾道:“師兄所言極是,全依師兄安排?!?br/>
云清風(fēng)道:“師弟輩分雖高,不過畢竟年歲尚輕,江湖閱歷也少,此行除了冬瓜、寧兒二人之外,我還像你推薦兩人,剩下兩人你大可自行挑選?!?br/>
林禾奇道:“不知是哪兩人?”
云清風(fēng)道:“此行我欲讓玄虛與你同去,他修為不淺,閱歷又深,若是有他在你們身邊,我便放心了。下山之后,師弟還須多聽玄虛意見?!?br/>
林禾道:“師弟遵命?!?br/>
云清風(fēng)又道:“還有一人,名為封一刃,乃是云鼎眾弟子中年輕一輩的翹楚,不過二十來歲便已學(xué)會了問鼎前十問,這般資質(zhì)恐怕也是僅次于師弟了,我欲好好栽培他一番,此次也讓他與你一同下山歷練一番如何?”
林禾聽了心中一驚,但又不欲說出自己早就與封一刃起了沖突,便道:“云師兄安排便是?!?br/>
林禾嘴上說的云淡風(fēng)輕,心里實則百轉(zhuǎn)起伏,心道:若是與封一刃同去,也不知他會不會多生事端。
轉(zhuǎn)念又想:我與他不過是私人恩怨,此行前去調(diào)查妖人來歷乃是大事,想來他也不會如此不明事理。
云清風(fēng)又道:“如此便有五人了,你再從云鼎山外門弟子中挑選兩位吧,權(quán)當(dāng)歷練一番?!?br/>
林禾應(yīng)了聲是,云清風(fēng)又囑咐了一番,便讓林禾去尋玄虛。
林禾辭別了云清風(fēng),便到玄虛住處去尋,玄虛早已迎了上來,笑道:“師叔,你來了。”
林禾見玄虛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由得笑道:“師侄都知道了?”
玄虛道:“稟師叔,師傅的確早已吩咐過了?!?br/>
林禾又道:“既然如此,不如便讓明月明凡前去落霞、湛藍(lán)二峰通知冬瓜、寧兒吧,他們早些過來了,我們也好早些出發(fā)。”
玄虛神秘一笑,挽了林禾的手往外走去,林禾心中忍不住跳了一跳,心道:莫非....
方出浮云殿,已聞得一個大漢之聲:
“林兄弟何在,俺想死你了?!?br/>
來的不是冬瓜又是何人,林禾與冬瓜曾同行一月,早已是頗為親近,不由得大喜,冬瓜早奔到面前。
只見冬瓜背著巨劍,體魄更加健壯,越發(fā)顯得神威凜凜。
二人用力交手握了握,林禾笑道:“冬瓜兄越發(fā)威風(fēng)凜凜了?!?br/>
二人方才松手,林禾只覺懷中一軟,一具溫?zé)岬膵绍|已經(jīng)撲倒自己懷中,明凡明月二人在冬瓜身后偷偷地笑。
林禾心中泛起一股柔情,笑道:“寧兒,數(shù)月不見,你越來越好看了。”
寧兒聽了此言,嬌羞不已,退了開去,嗔道:“方一見面,林大哥就來取笑我?!?br/>
寧兒本就生得容顏秀麗,沒想到不過數(shù)月不見,越發(fā)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林禾實已將寧兒當(dāng)成了自己的妹子,又喜冬瓜憨厚仗義,如今見了二人,心中歡喜無限,笑道:“我三人久別重逢,當(dāng)好好一敘?!?br/>
說著便拉了二人的手往浮云殿走去,三人入了林禾住所坐下,紛紛訴說數(shù)月來所見所聞,相談甚暢。
過了不久,玄虛走了進(jìn)來,道:“師叔,弟子們都來了,還請您定下人選,明日一早便可出發(fā)?!?br/>
林禾笑道;“說的是,我一高興,便把要事忘了?!?br/>
于是林禾三人隨著玄虛出了浮云殿,只見大殿之外,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立著數(shù)百名弟子,當(dāng)前一人赫然便是封一刃。
封一刃見了林禾,面露鄙夷之色,林禾也不禁皺了皺眉。
玄虛也不喜封一刃,冷然道:“封師弟,出來吧。”
封一刃聞言向前一步,心道:也不知為何要選我,莫非是這姓林的想公報私仇,下山了為難于我不成。莫非...他想將我害死在山下,推說是妖人所為?
封一刃越想越驚,心中七上八下。
玄虛又道:“此次下山歷練之事,大家想必都已經(jīng)知道了,林師叔還要在你們中挑選二人,這可是莫大的機(jī)會?!?br/>
林禾聽了此言,才恍然大覺,原來云師兄將此事交給自己,乃是一個極好的歷練機(jī)會,不由得更是對云清風(fēng)心生感激。
眾弟子紛紛望向林禾,面露希冀之色。林禾本就不認(rèn)識幾個弟子,不由得為難起來,忽見一雙美目怔怔地望著自己,充滿傷感之意,林禾定睛一看,正是秦雨落。
林禾心道:秦師侄愛極了封一刃,恐怕是萬萬舍不得與他分別的。
秦雨落旁邊站著的便是李蘇雨,也是用復(fù)雜的眼神看著林禾,林禾沉思片刻,道:“玄師侄,我心中已有人選了,你讓他們先散去吧,倒也不用如此興師動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