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龐貴妃懷孕,皇帝特意下了圣旨,允許龐太師以及傅玉雪隨時入宮探視。
傅玉雪還沒有想好如何將小皇子送回去,沒想到龐貴妃倒是先提起了。
“妹妹,涂善已經(jīng)畏罪自殺,幽冥天子雖然逃遁,但是幽冥天子的勢力卻已經(jīng)被開封府搗毀。小太子一直流落在外終究不是好事,你還是找個機會將小太子送回宮吧!”
“姐姐?”傅玉雪有些意外。
龐貴妃了然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姐姐知道的你的意思??墒?,我雖然有了身孕,十月懷胎生男生女又有誰知道?就算生個小皇子,難道以后就沒有其他嬪妃為陛下生兒育女嗎?不說姐姐與蘭妃妹妹還有些故舊在其中,說白了。蘭妃已死,蘭妃的父親不過是禮部小官,小皇子入宮未必與我的孩子有礙?!?br/>
“姐姐想的明白,倒是我多慮了!”傅玉雪釋然道。
“想當年那劉太后機關(guān)算盡又如何,該是誰的就是誰的,強求不得半分!”龐貴妃想的很明白。
想那劉太后當年為了皇后和太子之位,以貍貓換太子害了李宸妃。可是結(jié)果呢,劉太后的兒子一病死了。最后還是李宸妃的兒子當了皇帝,李宸妃沉冤得雪,做了太后。
龐貴妃是龐太師的女兒,論出生就是皇帝的元后郭皇后也不如她。若非當年劉太后喜歡郭皇后,元后是誰尚且不知。但是龐貴妃自入宮以來,卻一貫不爭不搶,也不讓人欺上門?;实燮拖矚g龐貴妃的這份不爭,對她多有寵愛。
莫說蘭妃已經(jīng)死了,就算蘭妃好好活著,龐貴妃晚一步生下皇子,也絲毫不必擔憂。蘭妃的父親不過小官比不得龐太師得皇帝信重。蘭妃唯有一個妹妹阿敏,家中沒有兄弟。她卻有皇帝封了縣主的妹妹,和安樂侯的弟弟。
就算龐昱現(xiàn)在沒有了爵位,龐貴妃也不擔心。龐太師入宮時,早已與她說過傅玉雪對龐昱的打算。他日只需扳倒了襄陽王,龐昱立下大功,不怕皇帝不將爵位還給他。
“既然姐姐這么說,我明日就讓玉堂將小皇子送去開封府?!备涤裱┑?。
“姐姐倒是聽你說了好幾次玉堂,這玉堂是何人?”龐貴妃好奇道。
“他叫白玉堂是我的朋友,乃是陷空島五鼠之一錦毛鼠。”傅玉雪道。
“錦毛鼠?”龐貴妃皺了皺眉,旋即道,“本宮想起來了,可是在忠烈祠殺人留字的那位白義士?”
“姐姐也知道?”
“你莫要忘了,忠烈祠乃是原來關(guān)押太后的冷宮所建,屬于內(nèi)功范圍。姐姐的陛下抬愛,攝六宮事,怎么可能不知道?陛下自益州回來,倒是多次提到過這位白義士,說他頗具義氣,又通文采,乃是文武雙全。陛下欲要如對展護衛(wèi)一般賜官,奈何被推拒了。為了此事,陛下可是很遺憾呢!”
“玉堂的性子,若是讓他當官,可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他啊,就適合現(xiàn)在這種快意恩仇的生活。”傅玉雪笑道。
“玉堂玉堂,叫的這般親熱,姐姐看倒不像是一般朋友。”
“姐姐胡說什么!”
“姐姐聽父親說你與開封府的公孫先生和展護衛(wèi)也很熟悉,難道也是這般叫他們?!?br/>
“那當然不行,公孫先生乃是長者,豈可直呼其名。展昭是月華夫婿,乃是姐夫,有比我們年長,自也不同?!?br/>
“好了,反正我怎么說,你總能找到借口?!饼嬞F妃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道,“不過,你自己也注意些,爹爹可不會同意你嫁個四海為家的江湖人。要么是白玉堂接受陛下賜官,不然爹爹定然會給你另擇夫婿。”
“姐姐莫要亂說,我暫時沒有想到成親這件事。”
“你也不小了!姐姐像你這般年齡,已經(jīng)入宮了?!?br/>
“再說吧!”傅玉雪嘆道。
被龐貴妃提及婚事,傅玉雪心情有些抑郁。她并無嫁人的打算,卻忘了這是大宋。不說大宋,就是在現(xiàn)代,一個女孩子說什么不嫁人,也少不了流言蜚語。
若是她打定主意不嫁人,不說自己會被人說是非,只怕就連龐太師等人也少不得被人戳脊梁骨。
因為想著如何與龐太師說自己不能嫁人成親的事情,傅玉雪倒是忘了去找白玉堂商議將小皇子送回皇宮事情。
沒想到次日東方吐白,宮里內(nèi)侍突然到太師府宣召龐太師和傅玉雪入宮。
傅玉雪入宮方知,昨夜龐貴妃突然腹疼不止,小產(chǎn)了。
傅玉雪臉色一沉,昨日她進宮,還親自給龐貴妃診脈,脈象沉穩(wěn),身體康健,怎么會突然小產(chǎn)。
能夠讓一個健康的孕婦驟然小產(chǎn)不外乎兩種因素吃錯了東西,或者受到猛烈撞擊比如摔倒等。
龐太師和傅玉雪到珍晟宮的時候,因為皇帝去早朝,除了留下的也御醫(yī)和珍晟宮伺候的宮人。
龐貴妃剛喝了藥歇下,龐太師雖然是貴妃之父卻也不能進里面探視,倒是傅玉雪能夠親自探望。
太醫(yī)開的藥有安神作用,故而龐貴妃睡的很沉。只是臉上還帶著未干的淚痕,顯然小產(chǎn)一事對龐妃打擊很大。
傅玉雪親自為其診脈,一旁負責照看龐妃身體的太醫(yī)眉頭卻皺了起來。
為龐妃診脈的是翰林醫(yī)官院正七品官職保和大夫馮恒,馮恒因為專精婦幼,之前八賢王受傷并沒有被皇帝召入宮中。
馮恒倒是聽翰林醫(yī)官院的同僚提及過這位龐府千金,陛下親封的縣主。大夫的社會地位雖然不高,但是時下貴族卻流行研習醫(yī)術(shù)。故而就像皇帝和包大人這樣的身份,對藥理也有個基礎(chǔ)了解。
對于翰林醫(yī)官院的同僚推崇傅玉雪的醫(yī)術(shù),馮恒心中很是不以為然。傅玉雪不過二十,年紀輕輕,就算從娘胎中開始學醫(yī),難道還能比他們這些老大夫厲害。
故而馮恒心中是篤定了翰林醫(yī)官院的同僚是為了拍馬屁,因著龐貴妃和龐太師的面子才贊揚傅玉雪的醫(yī)術(shù),心中很是不以為然。
對于同僚們的諂媚頗不以為然,很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架勢。陛下將為龐妃安胎一事交給自己,龐妃卻不小心小產(chǎn)。馮恒本來心中是有些不悅的,覺得龐妃牽連自己要被皇帝責罰。
只是他不過是七品官,怨恨不敢流于表面。如今看到傅玉雪親自為龐妃診脈,心中卻異常憤怒,覺得傅玉雪這個外行人竟然也敢質(zhì)疑自己的診斷。
“龐妃乃是宮人照看不小心,受風才小產(chǎn)的?!瘪T恒道。
見傅玉雪按著龐妃脈搏,許久沒有動,馮恒更是篤定傅玉雪所謂的醫(yī)術(shù)都是被那些拍馬屁的同僚吹出來的。
傅玉雪并不生氣,起身道:“還未請問大人高姓大名?”
不管馮恒心中怎么想,卻也明白傅玉雪不是他可以得罪的。故而欠身道:“不敢當!在下翰林醫(yī)官院保和大夫馮恒?!?br/>
“原來是馮大夫!”傅玉雪頷首道,“陛下讓馮大夫照看貴妃娘娘,想必馮大夫?qū)Υ祟惒∪藰O為擅長,經(jīng)驗豐富吧?”
宮中除了之前的蘭妃和現(xiàn)在小產(chǎn)的龐貴妃已經(jīng)許久沒有孕婦了。但是翰林醫(yī)官院也不僅僅為皇帝的后宮服務(wù),趙氏宗親,達官顯貴也是能夠請翰林醫(yī)官院的大夫診脈的。故而馮恒不會因為后宮沒有孕婦,而缺乏此類經(jīng)驗。
“縣主過講了!”馮恒謙虛道。
“請問馮大夫,您看過的孕婦,有多少是因為吹風小產(chǎn)的?”傅玉雪冷笑道。
就算吹風受涼小產(chǎn),也該是先受寒涼生病,身體虛弱再小產(chǎn)。但是,傅玉雪給龐妃把脈,并沒有寒氣入體的脈象。
進來之前,她問過龐妃的貼身宮女喜鵲。龐妃入睡前身體并沒有任何不適,卻睡到一半,突然劇烈腹痛,隨后開始下紅。雖然連夜召喚太醫(yī),胎兒還是沒有保住。
既然睡了一半,突然小產(chǎn),也就可以排除摔倒受到撞擊之類的因素。那么,最有可能是誤食了什么。
突然劇烈腹痛,那么表示龐妃誤食的東西必然藥性強烈。龐妃身邊有精通藥理的醫(yī)女,加上因其懷孕,御膳房的人做事謹慎,根本不可能將孕婦不能食用的東西送入珍晟宮。
馮恒臉色忽青忽白:“下臣雖然聽聞縣主稍通醫(yī)術(shù),但是縣主只怕對照料孕婦不擅長吧?”
“我是否擅長婦科不勞馮大夫費心!”傅玉雪冷笑道,“喜鵲,去翰林醫(yī)官院請和安大夫李師案或者成安大夫傅郁林過來負責貴妃身體。請這位馮大夫回去吧!”
和安大夫李師案乃是傅玉雪為八賢王治傷之時結(jié)識,李師案對內(nèi)科頗為擅長,在醫(yī)術(shù)一道并不比傅郁林差。龐貴妃既然已經(jīng)小產(chǎn),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調(diào)養(yǎng)身體。
這時代并沒有詳細分科,大夫大多要求全才,什么病都會看。也就是翰林醫(yī)官院醫(yī)官不少,才能分出誰擅長什么。故而李師案和傅郁林雖然不像馮恒一樣以婦科著稱,但是在這方面醫(yī)術(shù)卻未必弱于馮恒。頂多也就是他們還有比這更加擅長的。
“你——下臣為貴妃診脈乃是陛下指派。”馮恒道。
“馮大夫還是先回去多讀幾本醫(yī)書吧!”傅玉雪毫不留情道。
馮恒不過翰林醫(yī)官院的一個小官,傅玉雪并不懼得罪。身為大夫,她最厭惡的就是這種尸位素餐之輩。無論是馮恒醫(yī)術(shù)不過硬還是診脈粗淺沒有發(fā)現(xiàn)龐妃脈象有異,都讓傅玉雪心中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