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謝冷冷一笑,派出了發(fā)狂的秦九,么么啾！

    仿佛這句話觸碰到了王庭的禁忌，無數(shù)目光先聚集在王太子身上,之后跟隨王太子的視線,定在謝歸身上。『樂『文『小『說|

    謝歸初時一愣,可隨后發(fā)覺,這聲“顏姑母”是沖著自己來的。

    他意識到了什么,慢慢地抿緊唇,手在衣袖中握緊，攥成青白色。

    在場的老宮人不多,王太子是反應(yīng)最大的一個。他直直盯著謝歸看，忽然大步朝謝歸走去。

    他在謝歸身前站定,伸出雙手,緩慢地去觸碰謝歸的雙頰。

    王太子的動作略帶顫抖,手指雖有粗糙，卻像找回了不可多得的珍寶，分外小心翼翼。

    “太像了……”

    謝歸身旁的阿萱已經(jīng)張大了嘴，完全不敢置信。

    前殿里頭死一般的寂靜，沒一陣子，里面噔噔幾步,跳出個少女來。

    少女長得秀美而嬌俏，眼神流轉(zhuǎn),似是蜜糖里養(yǎng)出來的。

    她先張望一會兒,露出不滿的表情,爾后小碎步膩到王太子身邊，拉著王太子的衣袖，怒道：“大哥，你怎不理我了？”

    她見撒嬌無用，便不滿地看向謝歸，卻忽然瞪大眼睛，咦了一聲。

    少女又扯扯王太子的衣袖，“大哥，這個小公子和我好像呀。”

    王太子嚴(yán)肅地瞪她一眼，轉(zhuǎn)而吩咐侍從：“去給這位公子換身衣裳，帶他去見太后。”

    原先冷漠的宮人忽然熱情起來，熱情如火地將謝歸的樸素衣裳扒下，給他換了身翟人貴族的衣裳。

    謝歸再不情愿，也只能跟宮人們走。他本就俊俏，翟人貴族的衣裳又雍容華貴，換好了往外一站，不少宮女都看直了眼。

    越往太后的宮苑走，年紀(jì)大的宮人就越多。謝歸注意到旁邊投來的驚疑視線，有些不自在。

    王太子溫聲解釋：“你太像顏姑母了，只有年紀(jì)大的才對姑母有印象。不用想太多，只是帶你見一下太后娘娘?！?br/>
    一直跟在后面的小公主終于忍不住開了口：“就這么帶他去，會把祖母嚇壞的……”被王太子一瞪，又撇著嘴低下頭去。

    “蘭蘭。”

    王太子呵斥，耶律蘭蘭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太后的宮苑地處幽深，王太子解釋說顏姑母走后，太后便喜歡一個人待著，平日鮮有宮妃來往。

    院子里有幾個灑掃宮女正在忙活，見王太子進(jìn)來，連忙上來行禮。

    許是外面動靜驚到了太后，王太子還沒走到門口，太后已經(jīng)由老嬤嬤攙著，自里面出來了。

    “阿卓怎地不去父王那邊，來我這……”

    太后慈愛的話語戛然而止。

    她猛地睜大了雙眼，忽然暈厥過去。

    太后宮內(nèi)一片忙亂，原該是正主的謝歸，反倒沒了用處。

    王太子有些懊悔，急傳太醫(yī)。哪知太醫(yī)還沒到，太后卻自行醒來了。

    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見謝歸。

    謝歸經(jīng)過大風(fēng)大浪，再大的場面都不動如山，此刻面對太后略顯渾濁的雙眼，反倒拘謹(jǐn)起來。

    “是像……”太后哽咽著道，“太像了。”

    王太子耶律卓在旁邊安慰：“祖母別急，人都在這里了，有什么事可以慢慢問。”

    謝歸沉默著走上去。

    -

    太后問完了話，耶律卓見太后疲憊，便讓謝歸先退下，自己留在里間安慰太后。

    猝不及防的一次見面，謝歸久久不能平靜。

    他默然走到宮門口，見小公主耶律蘭蘭在中庭里等，還朝他露出極其天真的笑臉。

    “原來是顏姑母家的哥哥啊，難怪難怪?！币商m蘭開口就是極其流利的大舜官話，“哥哥都長這么漂亮，顏姑母肯定是大美人了。原來大哥沒有騙我。”

    謝歸一怔，脫口而出：“你會說大舜官話？”

    耶律蘭蘭白他一眼：“當(dāng)然，我宮里的掌事宮女都會。大哥早就說過了，我不可能一輩子留在王庭?！?br/>
    謝歸忽然無言以對。

    原以為是個刁蠻不懂事的公主，結(jié)果是故意裝傻？

    耶律蘭蘭似乎沒看見他的眼神，拉著謝歸到偏殿里，悄悄問他：“哥哥，顏姑母在大舜過得好嗎？”

    她剛剛聽墻角不過癮，先問了這個。哪知謝歸搖頭：“我不曾見過母親。”

    耶律蘭蘭愣住，“那你告訴祖母……”

    謝歸苦笑：“太后……外祖母等了母親快二十年。她重病纏身，難以承受母親離去之苦，我又何必告訴她真相？”

    他早就知道母親是翟人，很可能是翟人貴族。正因?yàn)樗某錾硖^敏感，謝雍才會決定，不用謝家之力幫他出仕。他想入朝為官，全得靠自己。

    八歲時無意間聽到的一席話，激得他遠(yuǎn)走清江郡，一心進(jìn)入南山書院。

    耶律蘭蘭眼睫如蝶翼閃動，忽然問道：“王族每個人都有一把金刀，顏姑母的刀可在你那兒？”

    說到這個，謝歸就沒好氣：“在獨(dú)孤逐那里。”

    耶律蘭蘭噗嗤笑了出來：“看來顏姑母真沒來得及告訴你，金刀不能亂給人，要么留給子孫，要么做定情信物?！?br/>
    謝歸當(dāng)即黑了臉，起身要走。

    耶律蘭蘭伏在桌上盈盈笑著，嬌軟如中庭成片盛開的玉簪花，“你現(xiàn)在走已經(jīng)來不及了，獨(dú)孤逐一早就出了王庭，要去停云關(guān)呢。”

    外頭忽然響起耶律卓的呵斥：“蘭蘭，你在說獨(dú)孤逐之前，能不能先吃飯？”

    剛剛露出狡黠的小公主瞬間收斂神色，氣哼哼地跑走了。

    耶律卓進(jìn)來就嘆氣：“蘭蘭被父王和我慣成這樣，讓謝公子見笑了。”

    謝歸笑著搖頭。耶律蘭蘭好歹是有頭腦的，相比之下，謝家某些子弟，才真是胸?zé)o點(diǎn)墨的草包。

    似乎找到了話頭，耶律卓開始數(shù)說幼妹的不是：“她要什么父王都給她，包括男人。要不是星星摘不下來，父王肯定會派最好的勇士上天去?！?br/>
    謝歸半開玩笑地試探：“這么慣，難道是因?yàn)樗臀夷赣H很像？”

    耶律卓幽幽地道：“王族里公主少，她長得和顏姑母像，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和姑母神似。”

    耶律顏是上一輩年紀(jì)最小的，出落成王庭最美的花，又受先王和王后的疼愛。連當(dāng)時還在做王太子的翟王，也對這個幺妹疼愛有加。

    耶律蘭蘭和耶律顏如此相似，耶律顏流落異鄉(xiāng)，王族遍尋不到，轉(zhuǎn)而將疼愛都給了耶律蘭蘭。

    謝歸想到耶律蘭蘭的神態(tài)，和刻意隱藏起來的狡黠，想說些什么，最終沒有開口。

    話題最終還是拐到了正事上。

    謝歸問道：“獨(dú)孤將軍今早已經(jīng)出王庭了？”

    耶律卓不置可否，挑眉反問：“你在擔(dān)心燕王？”

    謝歸不否認(rèn)：“表兄，與燕王作對，不是件好事?！?br/>
    還知道和他拉關(guān)系了。

    耶律卓涼笑，“他被放逐到燕地，對大舜而言，就是個棄子。你出身謝家，又被迫跟他到了燕地。滅了他，不是件兩全其美的事么？”

    謝歸沉聲道：“僅僅一個燕王，不足為懼。可燕王背后，有我。”

    耶律卓贊嘆：“不愧是顏姑母的兒子。和燕王唱的這出戲，真像回事。”

    謝歸又添了一把火：“平王鳳淵是個恩將仇報(bào)的，你與他合作，討不到好處。”

    耶律卓深深地看他一眼，“難怪我派的幾個人連平王都顧不上，反而把刀對著門口，原來你在那兒？”

    說的是謝歸去青樓找五皇子那次。

    謝歸直切要害，恰恰切中了耶律卓的心事。

    他之前與平王鳳淵合作過，但鳳淵并沒有給他們帶來好處。鳳淵答應(yīng)過在燕地開幾個口子，專供商旅出入，卻遲遲沒有兌現(xiàn)。

    耶律卓迫于無奈，給了鳳淵警告之后，只能先撿著近的大舜皇子開刀。至于接下來找哪個皇子合作，他還在觀望。

    謝歸只繼承了耶律顏的一半血脈，另一半是完完整整屬于大舜的，耶律卓不會因?yàn)樵?jīng)的親情，就冒失地答應(yīng)謝歸。

    “我族百姓近年艱難，若是不走商旅的路子，只能戰(zhàn)場上見了。一兩年我能替你按住，但三四年后呢，十年后呢？”

    謝歸知道他是被說動了，靜靜等他下文。

    耶律卓聲音沉穩(wěn)：“你膽子很大，敢把和燕王暗中聯(lián)手的事抖給我，是賭準(zhǔn)了我看在顏姑母的份上，不會殺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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