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的馬車在王宮口停了下來,車夫打開車門,一位風度翩翩的紳士從馬車上走了下來。他穿著一身合體的黑色禮服,腰間寬大的飾帶顯示出了他尊貴的身份,他并不算魁梧,但從上衣外套筆挺的肩線可以窺見他健碩的身姿,全然看不出他已經(jīng)年過四十,反倒比那些個小伙子們多了份成熟和穩(wěn)重。他伸出手,好讓他的妻子搭著從馬車上下來,這是一個百年世家出生的男人與生俱來的優(yōu)雅。早在三百年前,格雷夫侯爵的曾曾祖父就是普瓦埃戰(zhàn)爭時期的開國將領(lǐng),他跟著當時的薩頓一世四處征戰(zhàn),憑借著驍勇和智慧,輔佐他打下了這片江山。彼時,歐洲全境無人不知曉這個從未跌落過馬背的將軍,戰(zhàn)爭結(jié)束后,他即刻被授予了大元帥的軍銜以及柯德勛章。
柯德勛章是這個國家歷史最悠久的勛章,只有極少數(shù)人能夠獲得,它只能由國王授予,至今為止,也只有13人獲得過這枚勛章。
車上的那個女人戴著湖綠色的寬沿帽,一簇黑色的羽毛恰到好處地裝飾在帽檐的一側(cè),她的臉龐嬌小白嫩,雙唇抹著淡淡的粉色。她伸出一只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纖細小手,搭在了紳士的手上,緩緩走下馬車。
“謝謝你,我的格雷夫。”女人微笑著,緩緩地、柔柔地吐出了幾個字。
格雷夫侯爵夫人家世顯赫,她的父親是獨占一方土地的大領(lǐng)主,與格雷夫家族可謂門當戶對。這位侯爵夫人從小就接受了最良好的教育,舉手投足或是言語談吐都絕不會觸犯任何禮儀,她與格雷夫侯爵之間也一向相敬如賓。
緊接著,他們身后的一輛馬車也停駐妥當了,兩個衣著講究的青年從上面走了下來,從他們代表性的栗色頭發(fā)來看,應(yīng)該是格雷夫侯爵引以為豪的那兩個兒子。
看上去大一些的,是亨利少爺。他從不將自己的任何情緒流露于表面,卻英氣逼人,使得有人經(jīng)過他身邊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收住聲,每每那個時候,他就會把下巴高高昂起,也不知是下意識地還是一種習慣而已。他栗色的頭發(fā)向后抄得干凈利落,是時下貴族青年中最流行的一種發(fā)型。他金色滾邊的藏青色絲絨套裝將他的皮膚襯得更加白凈,腳上的尖頭靴子則擦得發(fā)亮。
亨利少爺身邊站著的,是他的弟弟漢克少爺。在和亨利的對比之下,漢克面部輪廓的棱角就顯得柔和多了,他總是熱情洋溢,好像什么事情都能讓他感到高興。他金色的短發(fā)彎彎地像是散開的陶菊瓣。他內(nèi)著淺色襯衣,系著白色領(lǐng)帶,腳上套著及膝馬靴,是標準的騎士服。
格雷夫家族的騎射技術(shù)傲然于世,從未有負于皇家騎軍團的名號。他們家族里的每一個人似乎都是天生的騎士,從出生時血液里就帶著英勇機敏的基因。
“格雷夫侯爵,侯爵夫人。亨利少爺,漢克少爺?!崩胀叽笕擞锨叭ァ?br/>
勒瓦大人是薩頓國王的心腹,雖說格雷夫家族并不是王族至親,但薩頓國王命勒瓦大人親自在王宮門口迎接,也足以證明這一家族備受重視。
“格雷夫侯爵一家到!”隨著門口侍衛(wèi)的一聲通報,宮門緩緩地打開了,只見勒瓦大人半躬著腰,伸出左手邀請他們一家踏入大殿,格雷夫侯爵挽著妻子,信步走上前覲見,亨利少爺和漢克少爺就緊跟其后。
宮廷大殿無一處不顯出王室的氣派,12根巨大的大理石廊柱支撐著整個空間,上面雕刻著那一時期獨有的繁復(fù)紋飾,四周的壁畫和天花板都是由最出色的宮廷畫師精心繪制的,尊貴的絳紅色及金色絲線密密編織出的落地窗簾一直垂到地上,大殿頂上一共懸著7盞水晶吊燈,最中央的那盞足有四米多寬,在墻面內(nèi)嵌裝飾鏡的折射下,整個大殿格外亮堂耀目。
“我的陛下,”格雷夫侯爵一手彎在胸前,低下頭,朝著坐在王位上的薩頓國王欠腰致意。格雷夫侯爵夫人和兩位少爺也都一起行禮請安。
“快起身吧,”薩頓國王做了個抬手的手勢,“一路都還順利嗎?”
“托您的福陛下,一路都很順利?!备窭追蛞贿吇卮鹨贿呏逼鹕碜?。他抬頭的時候瞥見伊蒂絲公主和我躲在一根立柱后頭偷看。
薩頓國王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到了我們,他搖了搖頭,微微一笑:“伊蒂絲,既然來了,就出來吧!”
我趕緊向后退了下去。
伊蒂絲公主提起裙擺,走上前去,“父王,”她行了個禮。
“這就是我那頑皮的女兒,伊蒂絲。”
伊蒂絲公主轉(zhuǎn)過身,向侯爵一家行了個禮。她的臉頰突然開始微微泛紅,收起了平日里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竟然不敢抬起頭來直視。
“公主殿下,”格雷夫一家也向公主回禮。亨利少爺?shù)哪抗庖幌伦泳劢乖诹艘恋俳z公主身上,她就像是從童話故事里走出來的。雖然她還微微低著頭,并看不清楚整個容貌,他還是一眼就知道她冰肌瑩徹、落落大方。其實小時候第一次進宮的時候他就見過這位鼎鼎大名的公主了,只是當時她年齡尚小還稚氣未脫,誰又料到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出落地如此亭亭玉立、傾國傾城。而漢克少爺卻沒多關(guān)注這位漂亮的公主,雖然他早就習慣了王官貴族間你來我往的禮節(jié)場面,但他對這些表面功夫常常心不在焉,對兒女情長的事也總是慢人半拍,此刻,他正百般無聊地用一只腳上的馬靴蹭著他另一只腳上的馬靴。
一位侍從走到薩頓國王身邊,輕聲對他耳語了幾句。
“那么,我想各位長途奔波也該枵腸了,晚宴在宴會廳已經(jīng)準備妥當了,王后也已恭候多時,那不如我們就先用餐吧?!北娙嗽谒_頓國王的帶領(lǐng)下,穿過大殿左側(cè)的走廊,移步于內(nèi)殿的宴會廳。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